第11章
  “……不都是。”
  成风不再问。宋明宣的宿舍只有四十多平米,大开间,独立卫浴,看上去很宽敞。
  门口只有一双拖鞋,两个人默契地没脱鞋。屋里有什么一目了然,东西少得可怜,被褥叠得过分整齐。成风不想坐到床上怕在上面留两个屁股印。他扫视一圈,在窗边的椅子上坐下。宋明宣坐到他对面。
  “我只有加班的时候住。”
  “一周加几天班?”
  “……四五天。”
  “少了吧。”成风眯眼。
  宋明宣被拆穿也不尴尬。“廖天阳这几天都不会走,你住宿舍,我不会来,奶奶家也有我的房间。”
  “真不用。他平时过来住,我就在沙发上睡。”成风解释,解释完又觉得别扭,“我不习惯跟人一起睡。”这个环境,这个氛围,说什么一起睡。成风挠挠下巴,“我的意思是……”
  “是什么都不重要,反正现在我也不想跟你睡。”宋明宣说着起身。
  成风立刻跟着起身,什么意思?他瞪大眼睛盯住宋明宣的背。
  宋明宣侧身打开衣柜门。
  成风的视线移到衣柜里。衣柜里,从上到下,从左到右,一柜子豆腐块,码得整整齐齐。
  “快关上。”成风一只手捂住眼,仿佛被强光刺痛了一般皱着脸。豆腐块看多了,他怕治好他随便乱扔东西、乱堆衣服的臭毛病。
  宋明宣拿出一道干净的床单被罩出来。
  半分钟后,两个单身狗,一起合力换床单被罩。
  成风思绪复杂。是什么让他跟另一个男人换起了床单被罩。难道是缘分?
  宋明宣又拿出一床夏凉被和一条新浴巾。他做起这些事毫无违和感,好像成风这个事逼已经来了无数次,且次次都要大换一次。而主人乐在其中的忙活着。
  成风无形无款地靠在卫生间门框上,看宋明宣在里面挂新浴巾、毛巾,给热水器插上电源,并告诉他哪个洗面奶和沐浴露是新的。
  “宋大狗,你殷勤过头了。”成风突然说。
  宋明宣停手,转身抱着一堆东西回头看他。“我以前不够殷勤吗?还是你以前看不见我。”
  “你那么大一坨谁看不见你!”成风心虚,嚷嚷的超大声。“你就差没戳我眼皮上面蹦跶了!”
  “可你还是更喜欢跟廖天阳玩。”
  你瞎吗?他那是怕自己露馅。算了,不说了。成风转身往外走。“你别换了,我不住。”
  “哦。”宋明宣把自己的东西抱出来装进袋子里拎着,跟在他身后下楼。
  就这样。往外走的时候成风拿余光瞄旁边的人,为什么不挽留他?
  宋明宣看手机回信息,不搭理人。成风心里骂骂咧咧,默默把人送到宋奶奶家楼下。见宋明宣下车就走,成风赶紧没话找话道:“你怎么总住这儿?”
  宋明宣扭头幽怨地看他一眼,随即转身上楼。他手里拎着一大袋东西,都是刚才换下来的。
  成风:“……”
  他摸摸鼻子,怎么了?说错了吗?哪有人强迫朋友睡自己床的?这合理吗?
  一个小时后,成风把爷爷送回家,飞快地收拾睡衣和洗漱用品,潇洒地离开了家。
  再次迈进宿舍。成风毫不陌生,换鞋、脱衣服、洗漱,开冰箱拿水喝,顺便吃了一粒某人的多维片。手欠打开衣柜,再次受到暴击,捂着胸口倒在床上猛弹两下屁股。然后翘着二郎腿开始打游戏。这可不是他要来的,是宋明宣非要他来的。
  第11章 谁还不是怨夫
  廖天阳发誓一定要熬到暴躁老父亲亲自登门道歉才回家。成风听完, 一面腹诽“做什么梦”,一面想幸好他有地方住,否则睡沙发能把腰睡废了。
  “你住了一周宋大狗都没过去?”廖天阳神色古怪, 心底为好兄弟点了一根蜡, 如果宋明宣真是gay又喜欢成风, 怎么会在成风住进宿舍的一周里都不找机会跟成风独处,哪怕只有一次。
  “早说了,没可能。”成风从衣柜的衣服堆里捡出两件衬衫,拎起来哪一件都皱巴巴的。“房费不收了,回头送我一台衣物处理机。”他和爷爷都不会熨衣服。他还喜欢穿衬衫。衬衫不熨烫,穿出去就是灾难。
  “没心没肺。”廖天阳见成风一点都不伤心, 索性不管了。“他没意思, 你呢?”
  “忙的快变成哪吒了,没空想。”这阵成风的确忙, 不过忙里偷闲偶尔还会胡思乱想一会儿。或许那几次觉察到的暧昧都是他的错觉。宋大狗依旧还是从前的宋大狗,他也还是从前的成风, 只是偶尔思想不单纯。但不会再自作多情了。成风连着加班几天, 下班照旧回家, 睡觉的时候才回宋明宣宿舍。
  宋明宣人间蒸发,开始还会信息秒回, 不过只有一两个字, 后面几天干脆断网了。
  这天从家里离开, 到宿舍已经快十点了, 成风刚进门, 一串又重又急的脚步声从楼下快速跑上来。
  宋明宣回来了?
  成风站在门里, 没关门, 等着人靠近。
  门从外面砰地推开, 一道黑影嗖地扑向他。
  “老大我回来——”
  “卧艹——嗷——”
  成风接不住扑上来的人,直接摔倒在玄关地板上,脑袋和背下面垫着的胳膊救了他,但他还是很想骂人。哪来的脱缰野狗?!
  “哎你不是宋明宣?!”扑倒他的人大叫着弹跳起来,居高临下看躺在地上的男人,“你谁?小偷?不对这是武警家属院,你怎么进来的?你穿我老大的衣服。”
  成风扶着墙站起来,反问:“你谁呀?”
  “我肖蒙。”
  “小萌?”
  “肖蒙。”
  “姓别加儿化音。。”
  “你咋那多事儿,你谁呀?”
  “成风儿。”
  “风儿?我错了,别加儿化音。”
  两个人看着彼此,都略带敌意。成风先一步得出结论,这个人虽然鲁莽,但是有跟宋明宣一样的气质和体态。他推着一个大行李箱,上面有国际航空托运单。
  “那个……对不起,你进楼道的时候我刚进大门,看见了你进楼道的背影,你这件衣服是老大的,背影跟他也像。”
  成风看看身上的t恤,今早起来发现没衣服穿了,于是从宋明宣的诸多豆腐块里挑了一块豆腐。t恤穿一天了,折痕还在,衣服随主人,挺括的一丝不苟。
  “我是宋明宣,的朋友。进来吧。”成风让开路。“刚下飞机。”
  “嗯。没打通老大电话,不过上个月我打电话给他,他给了我地址。原本9月我才能回来……”他忽然闭嘴,“这是老大的宿舍?”肖蒙四处扫一圈,有点乱。
  “最近我住这里,挺乱是吧。”
  肖蒙毫不客气点头。“以前我们要是把宿舍弄成这样,负重30公里。”他随手把空瓶扔进垃圾桶,“老大恢复的怎么样?”
  “看起来还不错。你们一起的?”
  “昂。”肖蒙看够了,坐到窗边椅子上,“老大只带过我一年。”
  “你是?”
  “维和通信兵。”肖蒙不想多说,起身说去卫生间。
  成风又拿到一块拼图,宋明宣之前大概率在南非或中东待过一年。
  肖蒙从卫生间出来问:“有吃的吗?我饿了。”
  宋明宣的宿舍里只有水。成风这几天没敢买零食或者泡面回来吃,怕把干干净净的豆腐块们熏臭了。
  他骑车带肖蒙去夜市扫街。肖蒙实力豪横,狂炫一条街。成风怕他积食,路过药店进去买了一堆消化药和益生菌。回到家属院,肖蒙却直奔健身区,豪横大胃王化身撸铁狂魔。看得成风胳膊腿跟着抽筋。
  他把肖蒙送上楼本想拿了自己的东西回家。肖蒙一把拉住他:“干啥呀,我一来你就走,不稀罕我呗。”
  “不是,我家……”
  “别走行不,我在那边憋疯了,好不容易回来了,你陪我睡呗。”
  “……”成风并不想,“我不习惯跟别人睡。”
  “不是睡一床。”肖蒙从大床下面拽出一张军用折叠床。“老大提前给我准备了。”
  成风:“……?!”还能这样。
  “你不知道?”肖蒙奇怪地看看成风,“老大没告诉你?那你俩这几天睡一块?你俩肯定老铁了。”
  “没有。他九天没回来了。”成风说得平静,但内心确实怨夫哭泣。
  “我说怎么联系不上。我们通信兵突然失联原因很简单,出任务或演习训练。”
  成风原本不想留下,不过他很想听听肖蒙嘴里的宋明宣。
  成风再次和一个男人架床、铺床、套被子。两个人又因谁睡行军床撕扯一阵,最终以成风落败告终。关键,成风撕不过肖蒙。肖蒙总能一招把他撂倒在床上。一脸平静地瘫在大床上,成风心里的怨夫骂骂咧咧:让这个世界毁灭吧!
  睡到老大亲自准备的行军床上,肖蒙开心地抖腿晃脚。
  成风问肖蒙:“你是放假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