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爱一本正经回复:“我知道,你是反战分子。可是螺旋星系本身被引力抓着一直旋转和其他恒星碰撞很好玩,估计你们以后会经常观测到其他虫族。”
  哦不,没了[…]开战,依然有闲出屁的虫族。其实我也就嘴上说说,毕竟我是保守派,喜欢不知不觉改变的传统,而不是突如其来的振荡。
  开放不是由我决定的。在知道有虫族这样的智慧生命、有其他神奇的星球,一切都被按下加速键,摧枯朽烂、势不可挡。
  虫族的资料不可能束之高阁,也许在我有生之年,我就能看见自己的画像,悬挂在外星生命研究学院的墙上,供给后辈瞻仰。
  “会实现的。”我的异想天开完全没有遭到爱的嘲笑。
  作为满宇宙乱跑的虫子,爱很认真给我科普,跃迁出银河系,就可以看见第一个非人类族群了。那是一群无聊的类似大鼠生命,每天只会绕着银河系入口打转。
  “不过要小心,它们就是用入口诈骗捕食,从里面出来估计也要被捕食。”银河系太美,引外星生物竞折腰。
  爱“呸”了一声,说看着白白胖胖,居然没味儿,一点也不好吃。意识到这里还有人类在听,它赶紧生硬还没转移话题,说我想象中的外星生物学很快可以发展的。
  23世纪不是生物学的世纪,但谁敢说24世纪不是。
  在我们东南西北闲谈时,爱终于在不平衡重力场的压迫下,抓住了垂下的渔网,一个格口一个格口的挪过去。爱脸上全是汗,无言叙说刚刚是多么艰难的一场搏斗。
  爱挪到大饼上方,并没有立刻下去。这个位置忽略现在的险情,很适合做一个观景台。头上是倒立的各种色彩暗淡的房子,脚下是雾气弥漫、深浅不一湖面。
  这种“头脚都是地面”,所造成的错位感,可以说是相当新奇的体验了。
  作为当事虫的爱没心思欣赏这样的奇观。我的视野突然和爱同步,又变成昆虫的复眼视角,所有的动态景物都变得格外突出。然后下方的大饼突然放大,再放大,像人类调整监控画面。
  最近新出的民用仿生复眼相机,分辨率才追上苍蝇的40个视角和100微米分辨率。但看爱的复眼,至少有几百个全景视角,还可以自己调整。
  这配置,高低也得是个军用。
  在这样的高分辨率超清镜头下,看清大饼的外骨骼缝隙中一闪而过的东西简直轻轻松松。不错的,就是我所想的寄生虫。
  视角下的景物再次放大,大饼外骨骼上的纹理都清晰可见。从其中缝隙里,一只红线虫悄然融入水中,然后某丝水流突然燃起白焰。
  白焰一般温度较低,但谁也不敢说这种在水环境里燃烧的火焰,会是低温。
  爱松手,白焰包裹住全身,甚至它自己的外骨骼拼接处也冒出几丝火星。爱顺着水流的的牵引,往下方落去。
  不仅是护身,下方的大饼也如同被点燃引线的焰火,瞬间化为白茫茫的一片。在爱的下降过程中,整个湖面已经化为白色的火海,而水流也因为这意外的“天敌”出现,开始狂暴起来。
  爱没想到动静会这么大。它之所以用火,是因为看清了那些微小的寄生虫。然而让虫没想到的是,这些寄生虫已经蔓延到水中各处,甚至爱自己身体里都有潜伏。
  这时候说不打扰那些虫族,是不可能的。爱必须速战速决,靠近大饼。虽然爱对原属于白杏的能力掌控力度极低,现在依然放得出去收不回来,但让火焰避开它还是很容易的。
  越靠近曾经的焰心,温度降低,但火焰散发出来的光却越发刺眼。爱抬起手微微挡住光线,所到之处火焰避让,给它开出一条通往大饼所在的路。
  在微小的动静在爱的动态捕捉视力下都无比明显,所以我惊讶发现,大饼还活着!
  经历了爱只剩下半边身体还能复原、桑叶被搓成肉泥还有一口气,碳化大饼还活着又刷新了我对虫族变态生存能力的下限。
  甚至我觉得,大饼精神状态,比刚刚被寄生的时候好多了。连带着四周的重力场,都正常起来,因为大饼可以回收了。
  爱边走,人形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虫形,向大饼昭示自己的存在。花能认出爱、桑叶能认出爱,直接把爱按地上的大饼反而认不出爱,但不影响它的斗志逐渐上扬。
  长戟大兜,好斗,确实是昆虫界攻击力最高之一,智商也确实和数值呈反比。
  爱正打算应战,所有的火焰却脱离了爱的控制,朝着某个方向涌去。爱警惕,正打算脱离,面前小山般的大饼却轰然倒下。
  大饼背面受到了攻击。有疑似敌人的存在,爱立刻拉开距离。
  火焰背后露出了一张并不惊艳的脸,可以说这最多清秀的长相,多少有点对不起这燃烧天地的背景。
  爱看到的是原属于自己的白焰,勾勒出这只雌虫的白发,以及熟悉的灰色眼睛。
  “小草?”爱惊声呼出。
  小草脸上没什么表情。就算它原本耳朵的位置多了两团白毛,随着它的动作轻轻浮动,这唯一可爱的部分都掩盖不了它的冷漠:
  “你,到哪里都会坏事。”
  爱已经又变回了人形,攥紧了信号笔,发出了预先攻击的前兆。它看着小草一步一步向它走过来,就算面前的雌虫表面没有任何外骨骼,也下意识后退。
  众所周知,不要防御,要么大佬,要么纯菜。小草显然是前者,对那几根头发根本无法遮挡全部毫不害羞,任凭头发从肩头落下,划过挺直的脊背。
  小草确实如传言中傲慢。下巴微微抬起,眼睛平视前方。背也挺直,和脖子成一条直线。如果不是它坚定朝爱走去,还以为它不在乎这里发生的任何事,因为都不值得它关心。
  这种捉摸不透的态度,让爱试图张开翅膀离开,却发现重力场改变,导致它甚至无法使用翅膀。这不属于晕倒的大饼,属于小草。
  绝对的力量压制。如果对这种力量拥有者评价是“快死了”,所有它的敌人都会松一口气。
  爱拿着信号笔的手已经开始颤抖,它全身各处现在重力分布不均。小草没有消灭爱的想法,只是简单压制,和其对抗就让爱有点吃不消。
  而小草已经近在咫尺。爱的手超出承受极限,终于“啪”一声,痉挛着松开了握着的信号笔,任由它掉在地上。
  与此同时,那恐怖的白翩翩落在地上。
  莫名其妙抱了别的虫的爱:?
  压力骤然消失,爱想也不想就推开小草,任由它软绵绵倒在坚硬的湖石上。爱慌乱捡起信号笔,笔尖汇聚出光芒。
  爱连大饼都不管了,先解决小草再说。
  就在爱靠近小草时,小草没力气地手搭住爱握着信号笔的手腕。然后爱看着它艰难睁开它灰色的眼睛,从中珠子般流下一串泪:
  “你是来救我的?”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爱停下来,打量信号笔下的雌虫。还没等它看分明,就看见小草惊慌地说:“小心,后面!”
  爱下意识转过头,却发现鱼人在偷袭。面对拿着最普通弓箭、长戟的鱼人,爱下意识说:“怎么出来的?”
  爱抬头看之前掉下来的网,原来是被它自己溢出的火焰烧毁了。出来的不仅是鱼人,还有一看就是它们领头的人鱼。
  这条人鱼同样全身白色,连蒙住眼睛的布条都是白色。它试图攻击的不止是大饼,也包括爱和倒在地上的小草。
  这条人鱼可没有小草那么冷漠,它咬牙切齿地说:“死虫子……滚出我们的家园。”
  别的虫不好说,爱应该特别想滚,没机会。伴随着人鱼的声音,弓箭和石块一起向爱投掷来,还没有触碰到爱,就被爱轻轻一滑,泄去了力道。
  那条人鱼还没说话,突如其来的大雾遮挡了它的视线。再一看,两只虫都没有了踪迹。
  与此同时的爱:“为什么你还在这里?”
  小草不说话,只是一味哭。爱心想连自己的能力也不会掌握了吗,只是转移自己脚下的空间而已,怎么还把附近的虫也带走了。
  “我,我不是小草(grass),我叫格林(green)。”
  爱露出了“你把我当傻子哄”的眼神。虫都知道,草是绿色的,这马甲说了等于没说。小绿听了,哭得更厉害了,磕磕绊绊给爱解释,它是受害者。
  小绿的家乡在某个硅基为主的星球上。那里的原住民建起高楼,它们则隐居在山林深处,两边互不干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