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安洁卡,死于失血过多,死于自灭。
  穆玥不知什么时候直接跑了,或许是在安洁卡说出“背叛”话的时候,又或许是在安洁卡被致命一击的时候。
  什么时候都不重要了。
  白染鸢一步一步地走向计算机,将黑疙瘩放入,超级计算机的0和1不停运转。
  白鸟的机械翅膀软化,像是真正意义上的羽毛,抚过她的后脑、耳边、脸颊。
  “嘎—”嘎声戛然而止,襄在外边站起身来,透过落地窗、群魔乱舞,看向那个光辉灿烂的“奇迹”。
  “她是自灭的”话刚说出口,襄就知道自己说错话了。
  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说下去:“冬阳,你知道吗?冬天的太阳,人们无比期望着冬天能够出太阳,因为暖和,但是当它出来的时候,却又嫌弃它不够暖和”
  “没有人喜欢浅尝辄止,没有人偏好若即若离”
  “她们所爱着,因而总想占有”
  “贪婪使人成为恶龙?不,使人成为恶龙的——是偏爱。”
  因为不够偏爱,所以不敢回头;因为太过偏爱,所以一往无前。
  目的地,都是深渊。
  “你会对她们也这样吗?”白染鸢看着到达95%的进度条,发问。
  “不会,你是最特殊的”襄如是回答。
  襄将她亲手推向深渊。
  永不回头。
  “好,母亲”白染鸢的泪囊里分泌出一滴多余的泪,滑落脸颊,坠入【河】。
  襄一言不发,对她的回答,还是对那个称呼。
  这不是她第一次听到,很久以前,白染和白鸢第一学会的波语就是这个,但是那个时候,她是什么样的?
  记不清了,只记得那是一场交易。
  她赚得盆满钵满,只赔了自己的良心。
  可现在,襄不自觉地说:“别哭”
  话罢,却发现,通讯早被挂了,勇气四泄干净。
  母亲。
  多么高贵的的词。
  她不配。
  第14章 叮!亲,回头看~
  甩开眼眶里的泪,好像这样就可以将一切不喜都丢给这乱花迷人眼的世界,自己片叶不沾身。
  指尖卡牌随手腕一转,血色的眼睛眨着简单的几根睫毛,忽明忽暗,瞳仁茫然地看向“主人”。
  像是再问,你为什么将我拿出来,就差临门一脚,却纹丝未动。
  襄看着那只眼,它眼尾上扬,扑闪扑闪,催促她继续走下去。
  别犹豫,襄,你早就做好准备了不是吗?
  牌中的魂多半是这么说的吧。
  阖眸,再睁开眼,玫红色的眸不怎么显眼的浮上更深的血色。
  连接上那一只眼,白染鸢正一言不发地看着黑疙瘩里边的数据。
  一条条,记录下那个玻璃房内女孩的每一刻的身体状况,特别是脑部状况。
  在编号里边的信息里,也是知道了女孩的名字——耀姬。
  如襄所言,这些东西对她来说,看了有害无利,但是,有一点可以被证明,罗苡之她们或许只是想得到异能方程式。
  会是这样吗?
  不,【织机】观测因果,她是一切的起点,但若是就此而已,一切早就结束了。
  她们也不至于束手束脚到现在。
  所以,不是这个,那就该是……【脐带】。
  【脐带】连接胎儿和胎盘,是用来输送营养的组织。
  营养……能量……来自【河】的能量。
  能观测就能干涉,能干涉就能控制。
  她们想控制【河】!
  思及此处,瞳孔骤缩,不自觉地喘着气,手脚不稳地把黑疙瘩拿回来,略有左摇右晃地一路冲出大门。
  顿然停下,身后是灯火通明的大楼,身前是罗苡之温婉的笑。
  明明都是会让人感到安心的存在,但是现在在白染鸢眼中,没有什么比她们更加洪水猛兽。
  一步不前,握紧枪杆。
  “不要和我动手呐”罗苡之眉眼弯弯,带着绝对的泰然处之,“毕竟,你现在的身体是【魔卡】所创造出的‘奇迹’,对吧”
  身体本来就属于异能的一部分,再怎么提取,也只是提取【不可思议的魔卡】的方程式,有这么层【厚障壁】在,白染鸢这辈子也不可能被提取出来方程式。
  她有永恒的价值。
  “【崩坏】,我的异能”一直沉默着的陆明铮合着眼,轻吟。
  以【崩坏】为名的异能,白染鸢霎时就打起了精神,身体紧绷。
  “跟我走吧,她们利用你,我也利用你,都是利用,哪有那么多的高低贵贱”罗苡之依旧是笑着的,可格外的强势,不去的话,就会崩坏掉这张【魔卡】,结果怎么样,总归是白染鸢付出的代价更大的。
  白染鸢上前,跟在罗苡之身后,和她们构成了一个倒三角。
  好像是十二点的钟声,巨大的钟摆晃动,咚咚咚的巨响响彻这所大学。
  进入医务室,白染鸢被白的刺不开眼。
  所有的一切都是白色的,不同深浅的白错落有致地构成这里面的布局。
  面前这两个黑发灰眸的的人好似成了这里边仅剩的绚烂。
  “习惯就好”很明显,这是罗苡之的喜好,陆明铮对此持中立态度。
  “谁叫当初设计的时候,囡囡你只会说:‘随便、随便加随便’,现在又不满意,还来怪我了”罗苡之无奈笑笑,像是一个正常的母亲。
  陆明铮只是沉默着,又像是在麻木着反抗。
  真是古怪的家庭氛围。
  白染鸢自然地坐在沙发上,将机械白鸟唤出来,没连通讯,只是单纯的“逗鸟”。
  那边隐隐针尖对麦芒一会,见白染鸢这样,罗苡之就先退一步,先进更深处的房间。
  陆明铮从冰箱里拿了一份小蛋糕、带了两瓶凉白开,也就近落座在白染鸢附近。
  分了一瓶凉白开给白染鸢,小蛋糕就那么摆着,她没去动,只是咕噜咕噜地干掉大半瓶冰水,也不在乎半夜会不会闹肚子。
  喝完后也没有要吃小蛋糕的样子。
  靠着沙发,半眯着眼。
  “你好自信”白染鸢略微感受到面前桌上的凉意,伸出手,指尖与白雾相撞,白雾很没面子地散开,像个舔狗一样绕着散开她的手指。
  “有什么关系吗?”陆明铮懒懒地转了个身,半背对着白染鸢。
  “你们真的是母女?”白染鸢若有所思地看了她许久,沉吟。
  “dna说是”陆明铮懒散着合眼,好像是快要睡过去。
  但是她这话恰恰证明她的意识很清醒。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我也知道你究竟有多厉害,说实话,我打不过你”陆明铮像是烦了她,“但是在你现在这样束手束脚的情况下,你最多只能逃,要是逃得远远还好,不,怎么可能逃得掉呢……”
  又陷入自己的思绪,陆明铮话音几近于无。
  “我等会会经历什么?”白染鸢岔开话题,看向深处白的发黑的空洞。
  “不知道”陆明铮如是说。
  “反正你逃不掉的,她看到的比我们所有人都多,走的比我们所有人都要前”陆明铮顿了顿,“只不过,我已经不清楚,她现在所处的位置,到底还能不能看到前方、回头看还能不能找到归路”
  “她走的太前面了”
  “真奇怪,你们针锋相对,而又互相爱着”白染鸢继续低吟。
  “因为我们是人、是母女,是不管怎么样都没办法斩断的关系”陆明铮犹豫了一下,“若是你的子弹斩断这段因果,那么我就不是我了”
  “感觉你还挺哲学的”白染鸢嘴角上扬。
  “我很聪明,我们全家都很聪明,就像是我知道你在试探我”
  “但那又怎么样?没有意义”
  “让你多知道些,万一……万一就差我呢……”
  陆明铮又陷了下去,浓郁的哀侵入着纯白。
  白染鸢自知理亏,也不再打扰她。
  隔壁,就是边涉在的地方。
  后边就是钟塔。
  三个地方连成一个不大不小的三角。
  “白鸟,好了哟,可以去睡觉了”罗苡之笑意盎然地看着她。
  将一切收入耳中后,也保持着笑意,这一家子还都是如出一辙的自信。
  就跟那双金贵的灰眸一样,展现着理性,交织着感性。
  “我们是在哪见过吗?”白染鸢声音平淡,像是在更高的地方问她。
  “我看到了缘起,也看到了缘灭,以及中间无数个细碎的支点”罗苡之笑脸盈盈地说着。
  听君一席话,如听一席话。
  话是说了,又好像什么都没说。
  全是语言的艺术。
  你当然只能看到这么多,要是全看到你就不属于人的范围了!
  那是神的领域!
  “你真厉害!”白染鸢不是很能笑得出来,嘴角抽搐。
  “晚安!”罗苡之依旧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