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我手忙脚乱地倒水,切蛋糕,试图用忙碌来掩饰内心的慌乱。爸妈坐在沙发上,一边喝水,一边开始例行询问我的工作生活。
  我心不在焉地回答着,每一秒都像在煎熬。
  三点整。门铃没有响。
  三点零五分。还是没有动静。
  我心里开始打鼓。她是迟到了?还是……改变主意不来了?这种不确定性,加上父母在场带来的压力,让我几乎要崩溃。
  “小秋,你这盆文竹养得不错啊,什么时候买的?”妈妈注意到了茶几上的文竹。
  “啊,前几天刚买的。”我心不在焉地回答。
  “这盆子挺雅致。”爸爸也凑过去看。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敲门声响起。
  咚、咚、咚。
  心脏猛地一跳,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她来了。
  我爸妈也听到了,疑惑地看向门口。“有人敲门?你约了朋友?”妈妈问我。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血液仿佛都冲到了脸上。
  怎么办?怎么办?
  “可……可能是快递。”我结结巴巴地说,试图蒙混过关。
  “那快去开门啊。”妈妈催促道。
  我僵硬地挪动脚步,走到门口。透过猫眼,我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张子枫今天穿了一件浅色毛衣,头发扎成低马尾,素颜,脸上戴着口罩,但那双清澈的眼睛,我一眼就认出来了
  她手里还提着一个看起来像是装着小盆栽的纸袋。
  我颤抖着手,拧开了门锁,将门拉开一条缝。我的身体下意识地挡在门口,不想让屋内的情景完全暴露在她面前。
  “嗨。”她看到我,眼睛微微弯了一下,算是打招呼。但当她看到我脸上不自然的表情,她眼底的笑意迅速褪去,带上了一丝疑惑
  “我……我爸妈突然来了。”我压低声音,用气声飞快地解释,脸上烧得厉害,尴尬得无地自容。
  张子枫愣了一下,目光飞快地扫过我身后,然后迅速恢复了平静。她同样压低声音,语气听不出波澜:“需要我晚点再来吗?”
  就在这时,我妈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小秋,是谁啊?怎么不让人家进来?”
  我僵在原地,进退两难。
  张子枫看着我,眼神里闪过一丝犹豫,然后,她似乎做出了决定。她轻轻吸了一口气,对我做了一个极轻微的“没关系”的口型,然后稍稍提高了音量,用清晰而自然的语气对着门内说:
  “阿姨您好,我是林晚秋的朋友,子枫。过来找她拿点东西。”
  她的声音透过门缝传了进去。
  我听到屋里瞬间安静了下来。紧接着是妈妈有些惊讶和不确定的声音:“啊……朋友啊?快请进快请进!”
  我绝望地闭了闭眼,知道已经无法挽回了。我只能侧身,将门完全拉开,低声对张子枫说:“……进来吧。”
  张子枫对我点了点头,眼神里带着一种安抚的意味,然后迈步走了进来。当她摘下口罩,露出整张脸的那一刻,我清楚地听到我妈倒吸了一口凉气,手里的水杯差点没拿稳。我爸也明显愣住了,看着张子枫,又看看我,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
  空气仿佛凝固了。
  第11章 意外见家长
  门完全敞开,张子枫踏进我家的那一刻,时间仿佛真的停滞了。
  我爸妈的表情,用“震惊”来形容都显得过于轻描淡写。
  我妈手里那个印着“先进工作者”的搪瓷杯晃了一下,茶水差点泼出来。
  我爸则像是被按了暂停键,半张着嘴,视线在我和张子枫之间来回切换,试图理解眼前这超现实的一幕。
  空气凝固了至少五秒
  最后还是张子枫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她微微躬身,语气自然得仿佛只是来串门的普通邻居:“叔叔阿姨好,打扰了。” 声音清亮,带着恰到好处的礼貌,没有丝毫明星的架子。
  “啊……不打扰不打扰!”我妈终于回过神,慌忙放下杯子站起身,下意识地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脸上堆起混着难以置信的笑容,“快请进,请坐!小秋,你这孩子,有朋友来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她嗔怪地瞪了我一眼,眼神里写满了“回头再跟你算账”。
  我张了张嘴,喉咙发干,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我能说什么?难道说“妈,这是大明星张子枫,就是来取把伞”?
  我爸也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虽然还有点结巴:“对,对,快坐,别站着。”他手忙脚乱地想把刚刚脱下的鞋子穿上,显得有些滑稽。
  张子枫倒是很从容,她微笑着点了点头,目光在客厅里礼貌地扫过,最后落在那盆被我精心摆放的文竹上。
  “这文竹养得真好。”她轻声说。
  这句话像是一根救命稻草,我赶紧接话:“啊,对,就是前几天买的那盆。”我试图让气氛自然一点,“爸妈,这是……子枫。”我省略了姓氏,听起来更像朋友间的称呼,虽然心里虚得厉害。
  “子枫……你好,你好。”我妈重复着这个名字,眼神里的探究意味更浓了。我猜她此刻脑子里正在飞速搜索所有姓张的明星,并对号入座。
  张子枫似乎并不在意,她很自然地走到沙发旁,但没有立刻坐下,而是看向我爸妈:“叔叔阿姨坐,我过来找晚秋拿点东西,很快就走,不耽误你们太久。”
  “不耽误不耽误!”我妈连连摆手,热情地招呼,“喝点水吧?小秋,快去倒水!”
  我如蒙大赦,赶紧溜进厨房。倒水的时候,手还有点抖。
  听着外面客厅里传来我爸妈略显生硬的声音,以及张子枫温和有礼的回应,我的心跳依旧快得不像话。
  “子枫……是做哪一行的呀?”我妈试探着问。
  “阿姨,我从事演艺工作。”张子枫回答得坦率又模糊。
  “哦……演戏好啊,演戏好。”我爸接话,然后就是一阵短暂的沉默,显然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
  我端着水杯和蛋糕回到客厅,尽量不去看爸妈那写满问号的脸。把水杯递给张子枫时,我的指尖不小心碰到了她的手,冰凉。她接过,轻声说了句“谢谢”。
  “你也坐,别忙了。”张子枫对我说,眼神里似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仿佛在说“看把你紧张的”。
  我只好在她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感觉自己像个等待审判的犯人。
  客厅不大,四个人显得有点拥挤。气氛微妙地安静下来,只有墙上的挂钟发出规律的滴答声。
  “这蛋糕闻着真香。”张子枫看了眼茶几上的蛋糕,打破了沉默。
  “啊,小秋瞎烤的,你尝尝看合不合口味。”我妈赶紧说。
  张子枫很斯文地尝了一口,点点头:“嗯,很好吃,甜度刚好。”
  这句夸奖让我妈顿时眉开眼笑,紧张气氛缓和了不少。“喜欢就好,喜欢就好!家里还有,待会儿带点回去!”
  我暗暗扶额,妈,你也太不见外了……
  张子枫笑了笑,没有接话,而是很自然地把话题引向了那盆文竹,问了些关于养护的问题。
  我爸妈对养花倒是有些心得,一来二去,竟然真的聊了起来,虽然主要还是我爸妈在说,张子枫在听,偶尔点头附和,气氛居然渐渐变得没那么诡异了。
  但我能感觉到,张子枫的注意力并不全在聊天上。她的目光几次看似不经意地扫过玄关处的伞桶,那里插着几把伞,包括那把黑色的折叠伞。
  不知道坐了多久,天色渐暗,张子枫放下杯子,适时地站起身:“叔叔阿姨,谢谢你们的招待。我还有点事,就不多打扰了。”
  我爸妈也赶紧站起来。“这就走啊?再坐会儿嘛!”我妈客气着。
  “不了,真的不打扰了。”张子枫微笑着拒绝,然后目光转向我,“晚秋,那我先走了?”
  我明白她的意思,她是让我送她,或者说,是给我一个单独说话的机会。“我送你到楼下。”我立刻说。
  我爸妈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咽了回去,只是热情地把我们送到门口。“子枫,以后常来玩啊!”我妈这话说得,让我差点绊倒。
  “好的,阿姨,有机会再来拜访。叔叔阿姨再见。”张子枫礼貌地道别。
  我跟着她走出家门,轻轻带上门,隔绝了爸妈那探究的目光。楼道里安静下来,只剩下我们两个人下楼的脚步声。
  直到走出单元门,来到楼下的小空地,我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像是打了一场仗。
  张子枫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我,嘴角终于忍不住弯起一个明显的弧度:“你爸妈挺可爱的。”
  我脸一热,尴尬得想找地缝钻进去:“对不起啊,我完全不知道他们会突然过来……是不是很尴尬?”
  “还好。”她摇摇头,语气轻松,“比应付媒体容易多了。”她顿了顿,看着我,“伞呢?不会真让我白跑一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