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太高了,这里的东西都像吃了增高素,随便一株草都能达到她的腰,高高的草穗挠过下巴,谢忘眠赶紧把帽子又拉紧一点。
  手机没有信号,打不出去电话,飞机失事是重大事故,她其实应该原地等待救援。
  可是,谢忘眠脑子里总有一种不妙的预感,乘客和机组人员奇异消失,她莫名其妙昏睡到这里,还有那只巨大的松鼠兔。
  她真的还在地球上吗?
  谢忘眠控制不住自己的脑袋,短短片刻就想起曾经看过各种失踪飞机船只的新闻。
  那些人,可没有一个被找回来的。
  给手机点开省电模式,谢忘眠握紧小刀,艰难从草丛中穿行,走了一会,她手里多出来一根木棍,用它来探路,分开草叶,比用脸探能好一些。
  两小时后,谢忘眠腿脚酸软,靠在树干上使劲喘气。
  这片森林太大了,不论走到哪儿都是丛林,也没有地势变化,她连站到山顶上眺望远方的可能性都没有。
  树干又太粗,底部没有枝杈,她再能爬树也没法像猴子似的蹭蹭就上去,她需要着力点。
  比起疲累,更折磨人的是干渴,她嗓子眼都要冒烟了,嘴里连唾沫都没有,干巴巴地吞咽空气,喉咙仿若刀割。
  上飞机不准带水,她行李箱也不放水。
  飞机备餐的地方肯定有水,她应该拿上一瓶再走的。
  谢忘眠暗暗悔恨。
  走了这么远,手机仍旧没见一格信号,她心底有点绝望。不然还是先回去,把吃的和水都装一装,准备好了再重新出发。
  在现代社会生活太久,随时随地都能买到东西,她都忘了要带这些必需品。
  花费了比来时更长的时间,谢忘眠原路返回,拖着疲惫的身躯艰难爬回机舱,一跳进去就直奔备餐处。
  没有!
  货架上干净极了,所有的箱子都是空的,连一丝灰都摸不到,没有食物,没有水。
  墙面映出一张灰败的脸,连汗湿的发丝都仿佛在嘲笑她的天真。
  谢忘眠一屁股瘫坐到地上,饥肠辘辘,她实在没力气了。
  疲惫、绝望、对未知的恐惧如同潮水一波波涌上来,这一瞬间,她差点生出了躺着等死的想法。
  冰凉的地面让她沸腾的血液逐步降温,被情绪控制住的大脑也渐渐平复下来。
  没到绝望关头,怎么能放弃呢。
  休息一会,体力多少恢复一些,谢忘眠又爬起来,这次,她把目标对准行李架上的其它行李箱。
  对不起了,如果这些人还能出现在她面前,她会照价赔偿的。
  现在,还是填饱肚子更重要。
  是拉锁的就直接打开,带密码的就用刀撬,一连翻了五六个行李箱,终于,望着箱子里摆放的一小瓶可乐和真空熏肉,谢忘眠流下了感动的泪水。
  和期待的口水。
  都说可乐第一口最好喝,但她现在觉得每一口都比上一口更爽。
  吃饱喝足,谢忘眠瘫坐在地上,仰头向上看,日光似乎没有变化,天色明亮如昔。
  手机上的时间显示,现在是下午五点钟。
  外面可没有一点变暗的趋势,也没有变亮的趋势。
  她把翻出来的衣服都整理起来,适合野外穿着的单独放好,皮大衣都挑出来系在一起,绑到头等舱座位的上面,勉强搭出一个棚顶。
  这就算个小床了。
  谢忘眠高度警惕地睡了一觉,恢复好精力,拿起手机一看,已经过了两个多小时,可天还是很亮。
  她揉了把脸,自言自语道:“你可以,你可以。”
  装好食物和水,带上小刀,从其它行李箱里翻出来的电击棍,拆下六根鞋带……把所有觉得能用上的东西都装进书包里,谢忘眠再次踏上了出发的路。
  她不能一直待在机舱里,行李里翻出来的食物和水是有限的,只能勉强够她吃三天。
  她必须出去寻找食物和水源补充。
  换了另一个方向走,谢忘眠斗志满满地出发了。
  她仔细观察着周围的植物,发现这片森林物产其实很丰富,有很多树上草上都有种子,可谢忘眠一个都不认识,并不敢吃。
  地上也有许多橡子、核桃似的,成熟掉落的果子,但太大了,个个像篮球,外壳还特别硬。
  谢忘眠撬了两个,刀都弯了也不见松动,怕把刀弄坏,她只得无奈放弃。
  又走几步,她看见一丛蘑菇,长得很老实,伞盖是棕褐色的,密密地堆在一起,很是诱人。
  小的都有巴掌大,大的居然有膝盖高。
  谢忘眠犹豫了一下,拿棍子戳倒一个。
  棕褐色的伞盖下,底部却是鲜艳的红色,根部断口处也流出了红色的汁液,像流血一般。
  肯定有毒,好毒的蘑菇!
  谢忘眠赶紧往后跳了两步,屏住呼吸,害怕吸入蘑菇孢子。
  就在这时,她听到一阵沙沙声。
  谢忘眠的心瞬间提了起来,在胸口里打起鼓。
  她握紧手中树枝,小心翼翼地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先撞入视线的是一截蜿蜒滑动的柔软身躯,上面布满红色鳞片,还有一节节黑色条纹。
  谢忘眠沿着枝干往前看,下一秒,就和一对拳头似的眼睛对上了,长长的红芯子从漆黑的嘴巴里吐出,随着嗅探,它堪比收纳箱的圆钝三角脑袋也转了过来,正朝着她所在的方位。
  啊啊啊啊!
  好大一条蛇!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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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嘿嘿嘿开文啦,是异世大陆+简单的荒野求生,狗狗人鱼正上线中~[三花猫头]
  第2章 追逐战 谢忘眠一直觉得自己不怕蛇……
  谢忘眠一直觉得自己不怕蛇,她小时候上山下河,遇见的蛇太多了,有毒没毒的她都见过,甚至自己还上手抓过。
  她在同龄人和朋友圈子里都是数得上的胆子大,自己也是这么认为的。
  可现在,她直直撞上这样一条巨蛇,巨蟒,心脏瞬间就停跳一拍。
  太大了……太粗了。
  身体粗细堪比大水桶,不是办公室用的纯净水桶,而是站下三四个人的老式水缸。黑红相间的鳞片掩藏在暗绿树枝缝隙里,如此不真实。
  纪录片中里,蟒蛇的鳞片颜色大多很朴实,底色是棕色,上面有黑色花纹,看起来和无毒小蛇差不多。
  可这条蛇的颜色太鲜艳了,脑袋也是三角形的。
  自然界中有一条铁律:颜色越是鲜艳漂亮,毒性越大。
  可谢忘眠甚至无法分辨,这条蛇究竟是无毒的巨蟒,还是和森林里其它动植物一样,归属于有毒的“小蛇”类。
  不管是哪一种,在蛇头转过来的那一刻,她已然彻底清楚了自己的定位——堪比老鼠的零嘴。
  都说蛇是瞎子,可她看这条蛇明显视力优越,一双眼睛很有神采,还会眨眼!
  巨蛇直奔她而来,谢忘眠二话不说撒腿就跑。
  她爆发了从未有过的速度,像跨栏运动员一样迈过一根根草茎,掉落的树枝。
  她发誓自己从来没跑得这么快过。
  可回头一看,巨蛇仍旧慢吞吞跟在她身后,它走过的地方草木被压趴,留下一道明显的蜿蜒痕迹。
  那双蛇眼里,甚至流露出一丝兴味。
  它在戏耍她,享受她挣扎逃命的过程,并不急于结束这场追逐。
  就像猫戏耍老鼠麻雀……独属于捕食者的恶趣味。
  要死要死要死!
  谢忘眠下意识朝着她来时的方向跑,把机舱当做短暂的安全区,走过一次的路障碍物要少很多。
  可肾上腺素带来的体能是有极限的,她眼睁睁感受着身体的酸疼疲累,速度也在一点点下降,心肺像要爆炸似的,可巨蛇还在身后,根本不给她活命的机会。
  谢忘眠心里渐渐浮起绝望。
  真的不想死啊啊啊啊!还没有活够,没玩过跳伞,没养过小猫小狗,房子刚付了首付,还没装修完,还没住过呢!
  好想活,真的好想活下去……
  嗓子里仿佛染上血腥气,谢忘眠能听见自己沉重的呼吸声,她刚刚已经失误了一次,差点被绊倒,手脚并用地爬起来。
  就这一下,让她的速度直线下降,隐约能闻到巨蛇甜腥的臭气。
  分不清是汗水还是泪水,糊了一脸,淌进眼睛里,让视线也模糊起来。
  突然,有什么拦在小腿上。
  一股剧痛传来,谢忘眠再也掌握不了平衡,往前扑倒。可这竟然是一个小坡,她难以控制身体,骨碌碌滚下去,一路不知道撞了多少东西。
  咚地一声。
  她掉进水里,顺水飘了好一阵,被岸边的水草拦住。
  谢忘眠晕头转向,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是痛的,她一边呛咳,一边同手同脚地往水草上爬,丝丝缕缕的鲜血顺着小腿流下,滴进水中,晕出一朵朵血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