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温朝玄的目光落到少年的身上,在他的脸颊停留了片刻,然后说:“去外面站着。”
  林浪遥二话不说就出去了。
  下课后学习委员高烨鸾第一个快步走出教室,她看见走廊里罚站的少年背靠着墙,居然已经睡着了。
  林浪遥平日里总吊儿郎当的,但身形却很挺拔,像棵被养得很好长势喜人的青竹,即使站着睡着的情况下,套在空荡荡校服下的清瘦背脊也依然挺得笔直,楼外的树影随着风晃过走廊,安静地落在少年人眉宇间。
  高烨鸾过去推了推他,小声说:“别睡了,温老师要出来了!”
  林浪遥被推得身子一歪,醒了,甩了甩头,眼神还有些发懵。
  高烨鸾揪着自己的手指说:“你又去跟他们打架了?”
  “没有,”林浪遥打了个哈欠说,“只是路上遇到了。”
  高烨鸾一狠心,“这件事你以后不要管了,大不了他们再来我就去报警。”
  林浪遥停下哈欠转头定定看着这位朋友,看到了对方眼中坚定的决心。高烨鸾最近被隔壁高中的一个男生纠缠上,她不想搭理他,那男生就带着几个混混哥们天天在校门口堵高烨鸾,林浪遥撞见过一次,看不下去为她出了头,然后就被那几个混混记恨上了,今早上学路上遇见那几个人,于是打了一架。
  林浪遥倒不觉得高烨鸾给自己添麻烦了,他这个人朋友不多,高烨鸾算一个。两人从初中开始就是同班同学,他们在学校里都挺异类的,林浪遥从小在孤儿院长大,高烨鸾父母双亡寄人篱下,每回开家长会,两人都一起站在走廊里面面相觑。
  就算为了这难友一般的交情,他也不能坐视不管。
  林浪遥笑了起来,扬起眉的样子充满年少意气,“这有什么的?你要真过意不去就让彤绥别天天拿着本子在校门口记我的过了。”
  高烨鸾还想说什么,抬眼看见温朝玄从林浪遥身边的门走出来了。
  温朝玄一出教室,看见的就是两名样貌登对的少男少女在阳光下凑在一起说话,林浪遥原先笑得正开心,转眼一见着他就像老鼠见了猫马上收敛笑意,低下头看墙看地看着鞋面。
  高烨鸾心里一咯噔,以为温朝玄准备要训斥林浪遥,连忙上去向他询问作业的问题想转移一下温朝玄的怒气。全班的同学都知道,一向待人平和冷静的温老师唯独对林浪遥态度严厉冷淡,虽然林浪遥本人性格不太安分,但课业成绩其实向来不差,因此很多人都想不明白温朝玄为什么不待见林浪遥,最后只能归结为性格天生犯冲吧。
  温朝玄看穿了女孩的意图,对她点了下头说:“这些下节课我会讲,我先和他聊一下。”
  高烨鸾很无奈,只能对林浪遥递了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转身走了。
  林浪遥知道自己今天完了,低着头硬是不抬起来,仿佛这样就能多装傻充愣一会儿。
  他看见一双黑色的皮鞋走到自己跟前站定。温朝玄开口了,但说出的内容却与他想象中相去甚远,“我回家做饭,你晚上想吃什么。”
  林浪遥张着嘴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看见长相好看得过分的男人眼神平静,并没有应有的怒气。
  林浪遥有一个秘密,一个让他倍感尴尬,难以启齿,不敢告诉任何人,甚至连好朋友都不知道的秘密——其实他正和班上看他“最不顺眼”的老师温朝玄住在同一屋檐下,也就是俗称的,同居。
  林浪遥知道温朝玄在学校里有多受欢迎,有多少学生背地里暗恋他。因为那张引人注目的脸,温朝玄平日里都极尽可能的低调,常年穿着一身洗到发旧的白衬衫,黑西裤,揣着教案走来走去,活像个七八十年代的知青,但仍然没挡住一届又一届的青春少女们把他封作校园男神。林浪遥起初不敢说,就是怕班上的女生知道这件事,一定会逼着他让他偷渡情书塞到温朝玄的书桌里,若是让温朝玄知道他住在他家里,吃他的喝他的用他的,还吃里扒外干这种事,那林浪遥不得被温朝玄训死?
  而且再后来,两人之间又发生了一些别的事情,让这段师生关系变得不那么清白……导致林浪遥更没脸说出来了。
  温朝玄有耐心地等着林浪遥回答,林浪遥自己心虚,深谙温朝玄套路的他知道事情肯定不会那么简单,于是说:“随,随便吧,你吃什么我吃什么。”
  温朝玄点点头,然后转身沿着走廊走了。
  晚间林浪遥回到家时,温朝玄真在厨房里做饭。
  他放下书包,在厨房门口提心吊胆地左右徘徊,温朝玄没回头,但仿佛听到了他的脚步声,开口道:“你去我房里拿我的手机,帮我把教学组里的信息回一下。”
  “诶。”林浪遥应了一声,忙不迭地跑了。
  温朝玄的房子是学校安排的教师公寓,有几十年楼龄了,因此家里的家具陈设也很有年代感,大多是上一任老教师留下的。
  林浪遥一进屋哪都不敢乱看,直奔书桌去翻温朝玄的公文包找手机,他怕多看一眼,就会回想起在这间房里发生过的一些不该发生的事情。
  他还记得温朝玄的床是老旧的木板床,动作一大就会发出激烈的咯吱声,温朝玄那老式绸花的被单洗得干干净净,脸一埋进去就能闻到阳光晒过的温暖气味和洗衣粉香味,还有温朝玄,印象最深的是温朝玄,平素禁欲冷淡的衬衫脱下后,是怎样令人热血上涌的模样……
  当林浪遥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时,一个激灵清醒过来,抽了一下自己的脸,耳根子发烫低头专心发完短信,然后火燎屁股般跑出房间。
  出来时温朝玄已经把菜端上桌,他在桌边坐下,发现菜都是自己喜欢吃的菜色。
  温朝玄口味偏南方人,喜欢清淡的甜口菜,而林浪遥则偏咸口,尤其喜欢面食。平常做饭,温朝玄做三菜一汤,两个菜是林浪遥喜欢的,剩下一个炒青菜则是温朝玄自己喜欢的吃的。
  饭桌上温朝玄也没说什么,让林浪遥煎熬又提心吊胆地吃完了一顿饭。
  饭后,林浪遥坐在沙发上正襟危坐安安静静等着,温朝玄收拾完厨余洗完碗出来看了他一眼,转身去电视机柜下取出一个医药箱,林浪遥就知道该来的终于要来了。
  “衣服脱了。”温朝玄说。
  林浪遥犹豫一下,知道最终还是瞒不过的,于是老实脱掉上衣,裸露出一片属于少年人的瘦削白皙身躯。
  林浪遥身型偏瘦,但是因为喜欢运动的缘故,有着一层薄薄肌肉,白炽灯光下,那年轻的肉体上,却布着一块青一块紫的瘀伤。
  林浪遥一个人打几个人,就算他身手再灵活,也难免挨了好几下拳脚。
  温朝玄静静看了一会儿不说话,伸手按在林浪遥肩上,将他翻了个面背脊朝着自己。
  林浪遥不由自主打了个激灵,因为温朝玄的手很凉,他方才洗过碗,手还带着冰冷的凉意按在少年人火热的赤裸肌肤上,激起了一片鸡皮疙瘩。
  温朝玄挽起衬衫袖子,白色袖口紧紧崩在他肌肉线条明显的胳膊上,男人倒了些药油在掌心,毫不留情地用力揉上林浪遥背脊那片面积不小的淤青,林浪遥几乎立刻倒吸一口凉气,痛叫出声,手指用力陷进绒面的沙发靠背里,身体微微颤抖着。
  温朝玄冷着脸,丝毫不留情面,似乎打定主意要他吃住教训,心狠手辣地给他搓揉药油,仿佛自己搓的不是个活人是个被开水烫过的死猪。
  林浪遥自知有错,也不敢叫痛,硬生生忍着,装着云淡风轻的模样。他还以为自己装得很好,但从温朝玄视角看来,就看见他清瘦凸起的蝴蝶骨抖得倒真像是一对蝴蝶翅膀,从背脊中心开始向肩头蔓延开淡淡粉色。
  温朝玄垂着眼一怔,手上的动作不由得越来越轻。
  林浪遥不知道,还以为是自己痛麻木,忍耐度上升了,直到温朝玄的手逐渐下滑,要去按他腰间那片淤痕时,林浪遥忽然反应很大地蹦跶起来,反手抓住男人的手,回过头脸色涨红。
  “别……”他吭哧吭哧地说,“腰上就不用了吧……”
  温朝玄看了他一会,似乎也想起什么很不该有的记忆,眼神克制地转开,把药油递给林浪遥,“那你自己回屋擦。”
  林浪遥接过药,跳下沙发火急火燎地就跑了。
  他回到房间的第一件事,是先很不自然地扯了下宽松的校裤,然后把药油随手往桌上一搁,钻进被子里,被子一罩,鼻息间全是辛辣刺激的药味,被温朝玄手掌一寸寸抚摸过赤裸躯体的感觉还如影随形,不知道是药油还是那只手刺激的缘故,令他被抚摸过的肌肤全都火辣辣灼烧起来,林浪遥呼吸急促,抖着手扯开裤子,握住生机勃勃的属于青春期少年的性器,毫无章法地撸动着,想要寻找那曾经体会过的令人疯狂的快感。前列腺液很快湿漉漉流了一手,性器硬得难受,但就是发泄不出来。
  最后林浪遥难堪地闭上眼睛,仰面躺着用手背挡住眼睛。他彻底意识到,自己根本没办法从和温朝玄的那混乱的一夜走出来,只要他一试图抚慰自己,就会想起男人曾经带给他过的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