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吴恙接过刀挑了下眉。
  林筠正有些担心,只见他拇指轻推刀柄,锋利的小刀便在修长的指间灵活翻转起来。
  这架势一看就是专业的,在场几人都不自觉屏住了呼吸。
  吴恙的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熟稔。旋转之间,刀锋擦着手指不断划过,划出道道危险的银亮弧线,每次看似要脱手而出,却又奇迹般地回到掌控之中。
  最后,手指轻轻敲了下刀背,发出清亮的叩击声,小刀稳稳停在了手中。
  整个动作一气呵成,没有一丝多余,看呆了一行人!
  “卧槽这也太帅了!大哥你能不能也教教我?”孟驰一脸激动。
  玄承宇连忙扯了下孟驰衣服,一脸恨铁不成钢。警察以为他们四个是一伙的,相信教飞刀的理由还情有可原,可孟驰嚷着也要拜师那就是纯缺心眼。
  事实上,警察其实也没信。
  飞刀哪里不能耍,废那么大劲儿跑楼里干嘛?
  丁警官又狐疑地扫了两人几眼,突然想起校方给他们反应过,很多情侣爱偷跑进楼的问题,脸上逐渐出现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嘶~这么一看……二人这外表倒是般配!
  小情侣为追求刺激跑到没人的楼里约会,结果用刀耍帅的时候受了伤,便又匆匆忙忙下了楼。
  完了两个男生的恋爱毕竟不太符合主流,所以面对自己询问原因的时候,就开始吞吞吐吐起来。
  丁警官越想越觉得自己发现了真相,很善解人意地没再逼问,只是拉着二人单独交代了几句意义不明的话。
  什么勇敢做自己啊……
  不要害怕世俗的眼光之类的……
  林筠一脸茫然,完全没能理解警察小哥的奇妙脑回路,但看着警察好像没再纠结他们在楼里究竟干了什么,就顺着他的话一副心领神会的样子点了点头。
  吴恙愣了一会儿后倒是突然意识到警察的想法,眼里浮现笑意,看见林筠频频点头的样子,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行了,你们在里面到底干嘛了我不追究,但擅自闯楼这事得跟你们老师报备,辅导员电话都报一下。”
  吴恙闻言收敛了笑意,但也知道这确实是人家的工作职责,犹豫了一下还是磕磕巴巴地报了号码。
  “你好老师,请问吴恙是您的学生吗?”
  “是的是的,您是哪位。”
  警察简单说明了一下吴恙的情况,电话那头突然陷入了长久的沉默,隔了好一会,才又回了一句。
  “能让他接电话吗?”
  “可以,稍等。”
  吴恙接过电话喂了一声,然后很有经验地把手机拿开了些。
  下一瞬间,电话那头突然传来一阵暴怒嘶吼。
  “安然你tm是越来越有出息了啊?多久没回学校上课了!结果刚一回校就开始搞事情!”
  “你上次是不是跟我说的最后一次!我告诉你!再这样下去你再怎么求情,考试分考再高也没有用,给我老老实实留级去!”
  “对不起对不起溪姐,这次真的是特殊情况,我明天就回来上课,坚决不逃……”
  吴恙一味地画着饼,安抚着电话对面辅导员的情绪。
  “安然?你这名字起得别致啊!”孟驰边听戏边打趣道。
  突然,林筠注意到远处一颗树后有一道瑟缩着偷偷往这边看的身影,面容瞧不清楚,但能看出来是个女生。
  见林筠看过去,那人连忙躲在了树后,没再出来。
  “看啥呢?”丁警官拍了下林筠。
  “接下来轮到你们三个了,你们辅导员电话我是知道的,等着。”
  吴恙那边挂了电话,警察马不停蹄又开始联系苏荃。
  苏荃的性格相对温和很多,但听完事情始末也沉默了一会儿,麻木地发出了对三个伤员的命令。
  “现在,马上,到校医院来找我!”
  终于顺利离开旧文院,几人刚一走出警察小哥的视野,就马上开始交流起来。
  “怎么样?成功了吗?到底怎么受的伤?这人又是从哪冒出来的?”玄承宇的问题跟连珠炮一样噼里啪啦地放着。
  “成功了,但楼里有鬼,损耗了两枚震冥币。”
  “吕辛树?”
  “不是,是一个穿着戏服的女鬼。”
  闻言,玄孟二人面面相觑,孟驰一脸兴奋地说道:“巧了!你猜怎么着!我们刚才和丁哥聊天的时候,正好听说了关于这栋楼废弃的原因,想不想知道!”
  玄承宇一把推开孟驰,翻了个白眼:“行了,这个时候卖个屁的关子。文院废弃不光是楼本身比较陈旧的原因,最根本的还是由于六年前出了一次人命,而死的学生刚好就是当年演戏的女主演!”
  “知道具体经过吗?”
  “这个不清楚,学校把舆论压得挺好的,网上都搜不到,丁哥说他纯粹是听他们组一个之前处理过这案子的警察说的。”
  “哎你们说,害死吕辛树的会不会就是这个女鬼啊!就靠那种磁场之类的干扰了摄像头,然后附身吕辛树让他自己跳下去这样。”
  “不会。”吴恙开口否认道。
  “为啥?”
  “鬼附身没有这么容易,首先就得要求吕辛树走阴。”玄承宇解释道。
  “那还能是啥?警察都说吕辛树是自己跳下去的,也没个目击证人,怎么知道谁害的他呀?”
  “这楼里的女鬼不就是目击证人……哦目击证鬼吗?”吴恙脸上带着玩味的笑容。
  “你疯了吧?”
  玄承宇差点跳起来,“就算你会走阴,那女鬼没杀你就算走运,还能给你当目击证人?”
  吴恙没反驳,手里把玩着手腕上的铜钱串,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玄承宇突然觉得嗓子发干,吴恙和林筠二人简直是一类人——话只说三分,却总能让人怀疑。
  “你……该不会真能办到吧?“
  “听说过问灵吗?“吴恙用手一挑,一枚铜钱便在指尖转动起来。
  “这传承不是早断代了吗?!“玄承宇声音都变了调。
  吴恙没回答,只是把那枚铜钱抛了起来,“叮“地落在掌心。
  “卧槽你不会真会吧?!”玄承宇彻底懵了。
  他阿爷活到七十多岁恐怕都没见过这么多大佬,这两天全让他碰上了。
  第9章 哭诉
  短短几十步路,玄承宇已经第三次偷瞄吴恙的后颈。
  “这位兄弟,”吴恙头也不回:“我后脑勺是哪里不合你心意吗?”
  玄承宇耳根一热。他方才还在心里笑话孟驰拜师是缺心眼,此刻自己却像被魇住似的,话到嘴边转了三转才挤出来:“我,我想跟您学驱邪......安哥!”
  “我叫吴恙。”
  “哦哦吴哥,”玄承宇喉结滚动,“能教我吗?”
  “会走阴吗?”
  “不会......”
  “既然没踏上这阴路,干嘛要学这玩意儿!”吴恙漫不经心地回道:“这行当可没几个能善终的。”
  “那我呢?”林筠突然插话。
  吴恙动作一顿,手指不自觉拨了拨腕上的手串。
  他盯着林筠眉心看了三息,突然嗤笑:“你?如今阴窍自开,不学才是找死。”
  他顺手弹了下林筠额前碎发,“哪天被阴物弄死,连超度的机会都没有。”
  “那……师父?"林筠眼睛笑成月牙,赖上了吴恙。
  “哎!”
  吴恙是个脸皮厚的,顺嘴就把自己辈分应了下来,从手腕上撸下一串红绳手链塞进林筠手里。
  “见面礼,乖徒儿。”
  红绳上穿着几颗看不出材质的圆润石子,林筠也没客气,接过戴在了手腕上。
  孟驰拽过玄承宇咬耳朵:“你有没有觉得林筠在这位面前有点不一样?”
  玄承宇还沉溺于不会走阴的痛苦之中,对孟驰莫名其妙的说法回了个白眼。
  ……
  旧文院楼到校医院不过十分钟路程。还没走到医院里面,就看到苏荃在台阶上焦躁地踱步,整个人比早上见面时又憔悴了几分。
  尽管有了心理准备,看到林筠脸上那道伤以后,苏荃手还是抖了一下。
  “你就这么对待你这张帅脸?”
  她有点恨铁不成钢,转向吴恙,视线在他那身招摇的发型打扮上转了一圈:“所以这位帅哥就是丁警官说的……飞刀高手?”
  “老师好~”吴恙笑得眉眼弯弯,随着挥手的动作,手腕上的珠串叮当作响,“我叫吴恙。”
  伸手不打笑脸人,苏荃被吴恙的态度噎了一下,最终也没能说出什么重话,只是重重叹了口气:“都跟我进去把伤口处理了。”
  护士在小心翼翼地给林筠贴纱布,苏荃看着实在糟心。
  “那栋破楼!”她突然开口,“我本科时在里面上了一年课,天花板掉下来的墙皮能凑够一副麻将——如今荒废这么多年了你们也敢往里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