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人,得认命。
  她蒋方橙的命就是不好。像野草。
  罗镇开车出去,是绵延几十公里的戈壁。
  她就是那风滚草,一辈子无根,只得靠自己。
  不过还好她有随宴。
  喊得是姐弟,但蒋方橙是把随宴当儿子养。
  她给随宴存学费,让随宴上镇里最好的高中。甚至还打算给随宴存娶媳妇的钱。
  当然,她也把随宴当儿子使唤。
  “去给你姐倒杯水来。”
  她嗓子痒的很。
  含累了。
  也喊累了。
  正在低头捡衣服的随宴愣了下。
  手边就是她的丁字裤。
  紫色花边,穿过的。
  上面还留了她的东西,已经干涸。
  少年喉咙里低低应了声:“……嗯。”
  趁蒋方橙没注意,少年抓起那条丁字裤,隐蔽地揣进了自己的裤袋里。
  热水来了,七分温,三分甜。他特意加的蜂蜜。
  蒋方橙翻身,手撑着上半身,趴着,光滑的腿翘动,像一条美艳的花蛇。
  女人发丝随意散落,两眼盈灵又魅惑。
  她湿哒哒的撒娇:“小鬼,喂我好不好。”
  “我没力气了。”
  随宴不敢看她的眼睛,送上水。
  她红唇送上来,含住杯沿。
  随宴心跳加快。
  女人细支的喉咙随着喝水的动静,发出咕咕的声响。像溪水,又像她平时小解的声音。
  随宴垂眸:“他就这么好吗?”
  蒋方橙喝完,拿手背妖娆的擦了擦嘴,看着眼前这个小子:“不然呢?”
  随宴:“你打算爱他多久?”
  蒋方橙:?
  她豁然倩笑,像《龙门客栈》里张曼玉演的老板娘那样,笑得花枝乱颤。
  女人伸出纤细的食指,娇嗔一推随宴脑门。
  “你这孩子,说什么傻话。”
  “把你姐当什么了。”
  “我爱人可是很认真的好不好。”
  “要爱当然是奔着结婚去的。”
  哪有什么多久多久,当然是要天长地久。
  翻了个身,蒋方橙继续躺床上唱歌。
  随宴放下杯子,他蹲下,凑近。
  能闻到蒋方橙身上的那股劣质化妆品香精气息,还有女人自带的芳香。
  屋里昏暗的灯光,照得两姐弟面容不清,却又影子相连。
  随宴说:“就他了……?”
  蒋方橙点头:“是啊。小宴,他会是你未来姐夫,你别总是对他冷冷清清的。”
  随宴下意识:“我不要。”
  蒋方橙皱眉:“什么不要。难道你要看着你姐一辈子孤独终老吗?”
  “你不是还有我吗?”
  蒋方橙得瑟:“你是你,我男人是我男人。你在胡说什么。”
  随宴觉得嘴巴有些干涩。
  他张了张唇,却没把心底的实话给说出来。
  他想,如果可以,你也可以把我当成你男人。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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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文案:
  ……
  蒋方橙像一条缺氧的鱼,双手被冰冷的拷上,红色蕾丝被推高。
  她一手养大的弟弟,匍匐在她耳边,如恶魔般低语薄薄勾唇道:“姐,你忘了吗?”
  “我是你捡回来的孤儿,也是你亲手挑选的丈夫。”
  “你这辈子,只能是我的。”
  “只、能。”
  第2章
  “好了,好了,快出去。”
  蒋方橙赶人。
  “对了,柜子上有你关哥给你的零花钱。”
  “你拿着,给自己买点好吃的。”
  随宴站起来。
  他没吭声。
  只是路过柜子的时候,还是一把把钱给拿了,五张一百的。
  蒋方橙‘嘁’了一声,这小鬼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明明以前是个混蛋子,上了高中以后,就这副阴沉沉的样子。
  不说话、回家就是关房间里、吃饭才出来。
  蒋方橙为此打麻将的时候,还刻意跟别的当妈的套近乎。
  问孩子怎么会出现这种情况。
  那些当妈的说,就是这样。
  长大了,有自己的思想了。天天关在房间里,家长说点什么,就开始唱反调,说什么别管我。
  也到了该送孩子去学游泳的时候了。
  蒋方橙不懂:“为什么是学游泳?”
  那些人对看,捂嘴哈哈的笑:“我妈和你掉水里,你救谁?”
  蒋方橙这才醒悟。
  她家那小鬼,约莫是有自己喜欢的人了。
  蒋方橙手上戴着丁零当啷的亮晶晶首饰,伴随着一张红中被她打出去,她后知后觉的哂笑:“原来这么回事儿。”
  可为什么,蒋方橙高兴的同时,心里却又有一种噬咬。
  随宴拿了钱,走出去。
  门还没关。
  蒋方橙从自己床上跳下来,拉开衣柜。
  她在挑衣服。
  她跟陈关才确认关系没多久就上了床。
  就是为了看这男的行不行。
  不然要是不行,她以后还不知道要吃多少亏。
  上了,行了,可以安心谈恋爱了。
  明天是约会的第一天。
  蒋方橙把裙子全部拿出来,对着镜子,高兴的试穿。
  是以她也没注意到,门缝关上的那一刻。
  少年幽黑的眼神,闪过一丝不明所以。
  -
  约会没约成。
  在蒋方橙收拾打扮好,给陈关打去电话‘关哥~人家准备好了啦,你可以来接我了’的时候,学校来了电话。
  蒋方橙打了辆车,匆匆忙忙赶去了学校。
  校医务室。
  蒋方橙人还没走进,高跟鞋咄咄逼人的声响就已经踩响整个楼道。
  罗镇也就这么大,蒋方橙是十里八方出了名的脾气暴躁美人。
  县校长心都颤了一下,下意识想躲,但还能躲去哪儿。
  孩子是在学校出的事。
  蒋方橙进了病房,就看到随宴嘴唇发白的,双手缠着厚厚的纱布,两眼紧闭的躺床上。
  她把包一扔,眼神慌张,张嘴就是惊天动地的嚎。
  “小宴,你怎么了?”
  “小宴,你出了事儿,你要你姐怎么活?”
  “这天杀的,你是不是要你姐心疼死。”
  蒋方橙站起来就是对着学校一阵领导开炮。
  “你们怎么管学生的。”
  “我弟弟早上来的时候好好的,怎么现在就躺这儿了。”
  “说话呀。是不是都哑巴了。你们就是欺负我们两姐弟,还有你——”
  她尖尖的指甲对准校长,怒目圆睁。
  “为什么不把他送去医院。这什么破医务室,我弟弟就是我命根子。”
  “他要是出了什么问题,我要你们陪葬,都给我陪葬!!”
  蒋方橙浅薄,粗俗,没读过书,张嘴闭嘴就是拿命搏。
  因为她只有命可以搏。
  就这么一条女命,搏出了自己的生路,也搏出了随宴的未来。
  她一生气,硕大的塑料闪钻耳环,撞得前后响。
  校长没眼看,没耳听,知道蒋方橙胡搅蛮缠。
  教导主任是个女的,出来收拾烂摊子,安抚。
  “随宴家长,你冷静些。学生这样,我们也不想看见。”
  “随宴是在上体育课的时候,在和同学们打闹的时候,被没及时修好的玻璃窗给割到了。”
  “刚好割的地方是双手腕处。”
  “需要静养。”
  “我们学校也承认是我们管理不当,没及时修好破损的地方,才出了安全事故。”
  “所以学校这边给出的补偿方案是医药费我们给,也给予一定的补偿金。”
  蒋方橙不干。
  她自己打了120,让学校出个领导跟着。
  检查完ct,再抽血确保没感染。
  最后又大闹医务室,让专家来看。
  等头发都掉完的专家出来看,得出结论,说只是割伤,并没有伤到筋骨,静养就好。
  “家长,你能不能冷静些,你这样学生还怎么休息。”
  教导主任终于看不下去的劝道。
  蒋方橙冲人破口大骂:“不是你的孩子,你自然说的轻飘飘。”
  “他那么大的人躺这儿了,你让我怎么冷静。”
  “……姐。”
  随宴悠悠醒了,还虚弱。
  教导主任看在随宴是尖子生,平日里是三好学生的份上,不再跟他姐计较。
  主任出去。
  蒋方橙什么都管不了的扑过去,满脸焦心。
  “宴儿,你怎么了。痛不痛。”
  她一整天都没怎么吃喝,精心打理的头发乱了,口红给没了。
  中途陈关打电话,她也没好脾气。
  陈关以为她出了什么事,多打了几遍。
  蒋方橙接起就是骂了句:“打你妈的,没看这边正在忙着呢。消停会儿会死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