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水是用红色塑料大盆装的,廖三骑摩托车带过来的。
  蒋方橙拿了肥皂出来,试了水温,可以。
  她把头发利落扎起来,拍拍盆边:“你快点呀。”
  随宴孤伶伶站着。头顶的灯光让他坚毅的五官晦暗不明。
  蒋方橙看他束手无策,想起什么,她乐道:“对不起,你姐忘了,你手不方便。”
  她起身,在衣服上随便擦了两下打湿的手,过来,两手伸向少年蓝白条纹的病服,就要解扣。
  随宴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啧!怎么了,别动。”
  她勒令,又抓着人领口回来。
  扣子一颗一颗被解开。
  随宴下巴都紧绷。
  偏生蒋方橙还哼着歌,唱着调。
  剥他的衣服,就像是在剥洋葱,再寻常不过。
  等少年白嫩的肌肤露出来,他的肌肉线条结实又流畅,胸肌也微鼓。
  病服从他的宽肩上滑落,掉在两人的脚边。
  随宴的肤色实在是白,在医院特有的冷调病态灯光下,泛着莹润的光。
  蒋方橙甚至还有心思打趣,装作在disco舞厅跳舞时,抬手遮眼挡闪光球的动作道:“哎呀,哎呀,你姐这眼睛都快被你这皮给闪瞎了。”
  往下,是少年洁白的腹肌,结实的八块,随着他慌错的呼吸节奏鼓动。
  少年的身体,是蓬勃、鲜活、充满生机的。
  蒋方橙嘴角含笑,实在没忍住,戳了戳她小弟的腹肌:“你怎么练的,比你关哥的还明显。还硬。”
  说完,她又饶有兴趣的戳了两下。
  她玩他,就像在玩玩物。
  随宴:“……”
  少年被戳的闷哼。
  他现在也不知道,是该笑还是哭。
  笑,是因为他姐说,他的东西比陈关的好。
  哭,就意味着,他姐现在对他做的事,对陈关也做过。
  他绷紧了呼吸,别扭又不想错过的,试图让自己的腹肌更硬些。
  然而蒋方橙已经不再做停留的,继续往下。
  她给他脱了裤子,然后是红色的内裤。
  等已经成了黑森林似的东西,完全展露在了眼前,蒋方橙没忍住的,瞄了两眼。
  第4章
  “进去吧。”
  随宴被推进大盆里,坐下。
  水溢了一些出来。
  她按照小时候的水量来放的,显然时间让她忘记,她的小男孩,已经长成了大男孩。
  蒋方橙拿了毛刷,开始给他搓背。
  就像是回到了小时候,他刚被带回来的时候。
  他流浪,习惯了。
  脏不脏,臭不臭的,也无所谓。
  像个毛野小孩。
  蒋方橙为了矫正他这个坏习惯,连带着三个月,到时间就强制他洗澡、刷牙、洗衣服。
  那个时候,他姐也是像这样这般,任劳任怨的给他搓背。
  蒋方橙很明显的能感觉到手下的筋骨不同了。
  那个时候,是脆弱的小鸡仔。
  现在,她试着捶了捶,骨架邦邦硬。
  蒋方橙跟他聊着话。
  随宴不敢往回看,有些僵硬的坐在盆里。
  蒋方橙打了泡沫。
  泡沫给的有点多。
  整个水面都飘荡成了乳白色,看不清水面下什么动静。
  随宴有些庆幸。
  至少这样,他有了喘息的余地。
  后面搓完了。
  蒋方橙来了前面。
  她蹲在盆边,给他搓澡的力度很大。
  自己时不时走了光,也没察觉。
  她有时候在家也不注意。
  穿没穿内衣,无所谓,挺晃的走来走去。
  她只当他是小孩。
  还是随宴自己避嫌。
  现在,也一样。
  她自然而然地往下洗。
  随宴想闭腿。
  他姐嫌矫情,左手啪的一下打在人身上,让人坐好,没好气的语气:“闭什么闭。”
  “屁股一撅,眼儿我都看过。”
  “你害什么羞。”
  随宴:“……”
  他姐,真的无敌了。
  随宴放弃了。
  因为自己那点不适应,在蒋方橙坦坦荡荡的直白行为下,倒显得自己龌龊多想。
  就当自己是在北方搓澡吧。就这样吧,他如此换位思考的想。
  蒋方橙给他当姐。
  有时候还当妈。
  比如她问其他牌桌上的婆娘,怎么给孩子补身体?一个月给多少零花钱合适?他回家学习的时候,我是不是别去打扰最好。
  她听这个,比听八卦还起劲。
  惹得人家笑她,无痛当妈还当上瘾了。
  她有时候其实挺满足的。
  满足自己把一个野小子给养到这么大。
  老师说随宴听话。
  同学说随宴优秀。
  她想着想着,就又笑了。
  这是她的宴儿,也是她的臭小鬼。她这辈子,为了他,就是当牛做马也行。
  她继续自己的一意孤行。
  只是没过多久,一阵异样,让两人都顿了下。
  -
  “别动。”
  “嘖!”
  “都叫你别动了,纱布会打湿。”
  随宴急忙伸手去摁。
  可是蒋方橙比他更快。
  他姐拦截住他,然后秀气的眉毛弯挑,大声质问:“怎么了。”
  随宴想,还怎么了。
  她难道要自己大言不惭的说出自己起反应了,才肯放过自己青涩又紧张的弟弟么。
  随宴恨自己怎么不经撩。
  他眼尾都憋红了。
  第一次生出了拒绝他姐的心:“你能不能,别动我了。”
  少年利落的下颚线清晰分明。
  脸是傲着的,可是声音却是委屈的。
  蒋方橙刚还生气,为他的扭捏。
  这会儿却突然扑哧一笑,笑出声,再接着一下又一下的笑。甚至笑得眼睛都弯弯。
  直到随宴看不下去,皱着一张脸,急切说道:“蒋方橙,你到底在笑什么。”
  他真生气了就这样,直呼她的名字。
  可蒋方橙又岂能是他生气了,就停止自己逗他的。
  好。好。好。
  现在谁都没管他是什么状态。
  现在的焦点是在蒋方橙笑什么。
  蒋方橙看着眼前鼻梁高挺,英俊不羁的漆黑眉眼。
  她把如葱般的十根纤细手指沾上水,朝她弟脸上弹洒。觉得可真矫情。
  等明艳的女人笑够了,她脱口而出,就差风情的翻个白眼:“大惊什么小怪。”
  甚至没把这种事儿当回事儿。
  “你姐给你洗的还少了。”她唾弃。
  懂那种情感么。
  她割不开。
  也理所当然。
  虽然不是一把屎一把尿,但也是一碗饭一碗饭的喂出来的。
  这算什么。
  看他就是看一坨肉。
  什么欲的,念的,都没有。
  剩下的,只有满满养大的自豪。
  蒋方橙甚至玩心起,不免打趣:“嘁。”
  你姐玩过的还少么。
  你姐是那种没见过世面的人么。
  女人见他彻底羞红了脸,突然疑惑一声:“呀!你怎么长这样?”
  陈关的明显跟他不一样。
  一个弧度要笔直些,一个则弯曲些。
  随宴一时语塞了。
  比如——
  他特么的,怎么知道自己会长成这样。
  本来还气鼓鼓,这下彻底成了泄气的皮球。
  不说些什么,好像这种难堪的场面也跨不过去。
  于是,就见刚还铁骨铮铮的大男孩,现在别开眼,不甘不忿的说了句:“……你以为我想。”
  随宴的好脑袋,转得很快。
  他姐能这么说,肯定是和谁谁谁的对比过了。
  至于是谁谁谁,他都懒得想。
  蒋方橙再度如银铃般地笑了。
  觉得她弟怎么就,这么可爱。
  顶着一张快十八岁的俊俏脸,说着最孩子气的话。
  好了。
  她不跟他贫了。
  怕水冷的快,让她弟遭凉。
  三下五下,给他搓完,再冲干净泡沫,她给他拿毛巾裹着抹干净水,接着让人回床上去,赶紧的。
  随宴回家养了一个星期。
  写字无碍了,蒋方橙才舍得放人重新去上课。
  回学校的前一天。
  “小宴,过来。”
  “姐给你理个发。”
  蒋方橙少时为了生计,什么都做过。
  小时工,发传单,美甲,服务员,最后觉得这些都不是长久之计,所以去学了美发的技艺。
  随宴原本在书桌前看书,听到蒋方橙的呼唤,从二楼不敢懈怠的下来。
  他长手长脚,腰肢发力走路,黑t黑裤,宽肩又窄腰,配上那张无可挑剔的清俊脸,也不知道等彻底长大了,会迷死多少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