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蒋方橙窈窕的背影扭着出去。
  “姐!”
  随宴突然在身后喊。
  “怎么了?”
  蒋方橙回头,嫁接了浓密睫毛的美眸,看向自己的半大小子。
  随宴抿了抿嘴角,欲言又止。
  可又觉得,此时此刻,自己再说些什么,也苍白无力。
  少年眼神黯了下,最后只掀了掀嘴皮子道:“记得带套。”
  蒋方橙顿了下,随即拿手遮了下鼻子,弯弯的柳月眉,都快囧笑成八字眉。
  “......你这小子”
  她半是觉得好笑,半是觉得荒唐的嘟囔了两句。
  外面,陈关替蒋方橙绅士地开了副驾驶的门。
  车门关上。
  隔着理发店的透明玻璃。
  陈关顶着一张抓花的脸,站好,抬手冲里面的青涩小子,拘谨地打了招呼。
  随宴唇线抿直,没再看,一个眼分也不给的,回身朝着木板楼梯走去。
  车子往外开。
  随宴往上走。
  腕间的后遗症还没完全消失。
  少年的手指,却握得越来越紧,指甲掐得手掌心泛疼。
  疼上加疼,可再怎么,也没有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姐走向其他男人的怀抱,甚至还要自己提醒戴套,来得疼。
  -
  学校。
  随宴来了。
  他短发锋利,双眸漆黑,紧抿的唇,高挺的鼻,带点冷漠的距离感。
  他的伤口暴露在空中,已经半脱痂。
  那几个男生知道他姐不好惹,他有个叔也是混的。
  他们各自递了个眼神,然后组团过来关心,再道歉。
  随宴拿出课本,眼都没抬:“真不用,我说了。也别再道歉了。”
  男生们点头说好,然后再心有余悸的走开。
  随宴麻木的看着书。
  他读书很好,从来都是第一。
  他才刚回班,门外就聚集了一些女生,接二连三的来看他。
  肩膀被人拍了下。
  “随宴”
  李戈嬉笑着在他旁边坐下。
  李戈看向这小子的侧脸,瘦了些,整个人的轮廓更立体,鼻梁骨更突出。
  看起来,也更man了。
  他笑着打趣:“怎么不吭声呀?你女朋友们都来看你了。看看,几天不见,你女朋友们,多想你。”
  随宴不客气的耸了下肩,把李戈的手无情抖落:“李戈,嘴巴放干净点。她们跟我没关系。”
  李戈靠的更近,手摸着他的胸,装作给他画圈顺气的样子:“是是是,你戈哥哥知道。我们宴儿洁身自好,从不早恋。”
  随宴有点烦他的聒噪,一只手想去拿下他的手。
  李戈自己先放开,他看到随宴手上的疤了。也不敢再让随宴使劲儿。
  规矩些了,李戈凑上来,神神秘秘:“好可惜。你来了,但是路雅妍却不来了。你说你们俩是不是商量好的。”
  随宴听闻抬眸看过去,果不其然,路雅妍的位子是空的。
  随宴低头拿笔写字,喉结滚动:“这个跟我,也没关系。”
  李戈倒吸了口气。
  随宴这么清心寡欲。他都怀疑,随宴是不是读书读傻了。
  “别这样,你出事儿,她还关心你来着。”
  “你俩明明以前是双分王,老师眼里的王牌搭档,怎么现在,老死不相往来。”
  随宴很淡的扯了下唇:“这个得问她。”
  随宴不喜欢麻烦。
  而路雅妍就是那个麻烦。
  明明说好了,互相帮助学习,只是学习。
  越界的是路雅妍。
  跟自己告白,给自己送吃的。他已经明确拒绝过了,但是路雅妍还是我行我素。
  随宴避不开,只能冷漠。
  上课了。
  老师走进来。
  李戈最后拍了拍他的肩膀,飞快道:“那我去打听打听,她到底怎么了。再怎么着,也是我们班的班花。不得好好珍惜下。”
  李戈说完,回了自己最后一排的位置。
  他不学习,整天就是东啊西,要不是住在同一条街上,随宴还真不想整天听李戈废话。
  随宴继续写字。
  一整天下来,少年再多看一眼路雅妍空位的动作,也没有。
  放学回家。
  今天家里很不一样。
  蒋方橙的店,只请了一个洗头妹,她叫小舞。
  小舞在给客人洗头。
  蒋方橙拿着剪子,在给客人剪头发。
  她能说善道,跟客人唠嗑:“大姐,我现在给你剪的是高层次,人现在就流行这个,层次一打出来,你这后脑勺的头发就蓬起来,显得你头发多,年龄就小了。”
  客人高兴:“是吗?那我等会看看效果怎么样。”
  蒋方橙说:“放心吧大姐,包我身上。”
  一楼店内穿过去,是个露天小院子,旁边就是小厨房。
  随宴走进店门口,打了声招呼:“姐,我回来了。”
  蒋方橙看向他,一下子笑得亲和。
  她边剪头发,边抽空抬头看他说:“宴儿,饿没,饿了就去饭桌坐。姐等会儿把最后一个叔叔的头发剪了,就过来跟你们一起吃。”
  随宴放下书包。
  厨房里面传来炒菜声。
  小舞回头打了声招呼:“弟,你回来啦。”
  随宴喊人:“小舞姐。”
  小舞就比随宴大一岁,是个老实人家的孩子。
  她十二岁就辍学了,进过电子厂,后来电子厂不要她了,辗转多个小工,蒋方橙看她性格本分,能吃苦,就收了她下来当学徒,包吃但不包住。
  小舞苹果脸,总是红彤彤的。
  他姐说这是因为冬天把脸冻坏了,没及时治好的后遗症。
  随宴看了下人数,不对劲。
  里面传来男人的走动声,他顿时了然,约莫是他姐把那死鬼带回来了。
  随宴没着急进去。
  他不动声色的接了杯满水。
  少年自己先走动时,浅浅抿了一口。
  又很是自然的站过去,喂他姐嘴边:“姐,你也喝一口。”
  客人看笑了,透过镜子,眼里露出羡慕的感叹:“橙儿,别的不说,就你这弟,真是懂事。知道你累了,还亲自喂你。”
  “我家那小孩,要有你家小宴的成绩和懂事一半,我也不至于脸上多长纹路,整天气得我,我都不想说。”
  蒋方橙原本是不喝的,毕竟是在工作,喝水打岔。
  被客人这么一夸,她有点炫耀,又有点受用的,就势顺着她弟的手,喝了一口。
  等喝完,蒋方橙面子上打太极:“也就这几年听了些话,以前也没少收拾他,你们也是看见过的。当大人的不都是操心么。你看我天天在这儿手不敢停,腿不敢弯的,是为了谁。”
  “也是,你说的也是对。”
  客人赞同。
  “养孩子就是不容易。”
  “......”
  蒋方橙聊兴起了,五六句之后,才发现她弟还在。
  “傻孩子,快进去啊。愣着干什么。”她睇他一眼,别杵这儿当兵马俑。
  随宴扫了眼他姐的艳丽红唇,然后点头:“嗯。姐,那我进去了。”
  在店跟小院的连接走廊,光线的阴暗处,随宴停下,看着杯子上的半边红唇印,伸出舌尖,舔了舔。
  再含住杯沿,吮了吮。
  香气。
  那上面,全是他姐的香气。
  等含够了,嗅够了,他才走过去。
  陈关看到来人,急忙从灶台边转过身来。
  他拿抹布擦了擦自己有些油的手,成熟男人的眉眼,散发着年纪的魅力。
  男人亲切的叫了声:“小宴。”
  “在喝水吗?”
  还没等随宴回答。
  陈关献殷勤,周正的笑着说:“我买了椰子水过来,我给你倒吧。”
  他说着就要拧开桌上那1l的椰子水。
  随宴几乎是警惕的护住自己的杯子:“不用,我里面还有。”
  陈关尴尬:“哦...那,那我放这儿,一会儿你要喝,跟我说一声,我帮你倒。”
  桌上已经摆了好几道菜。
  没蒋方橙在中间当粘合剂,两人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随宴坐好,他也没兴趣主动提话题。
  毕竟一个搞他姐的男人,你要他怎么给好脸色看。
  倒是陈关多了份讨好的心思。
  “最后一道菜。炒好了,等你姐来就可以吃了。”
  “小宴,你再等等。”
  随宴依旧没说话。
  陈关硬着头皮继续做。
  等了一刻钟后。
  “我来了我来了。”
  蒋方橙洗了手,马不停蹄的笑着说话进来。
  没了平日里的泼辣妖艳,现在是几分热恋中的女人娇气模样。
  她凑过去灶台,看看,闻闻,陈关炒的还不错。
  “我就说,家里还是要有一个稳重的男人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