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几个男人围到落地窗来。
  你一言我一语。
  这堆人也自诩是混迹北京良久。人脉有,认识的人,范围也广。
  “不像。”
  “面孔新鲜。”
  “问问呗,跟谁一起来的。挺有本事啊。”
  杜桑打了个响指。经理被叫到包间来。
  经理垂首,说这女客人是来庆祝生日的,喝到一半,自己上了去。
  杜桑明白了。
  转头想说下去交交朋友,当认识下。
  结果一回头,就差撞到一堵坚硬的人墙。
  捂着撞痛的地方,杜桑惊讶道:“生哥,你这还没走呀”
  陈玄生脸色不带好看的,甚至还称得上是凝重,连嘴角都紧抿。
  他抬手,有些嫌弃地拂了拂被杜桑碰到的胸襟:“怎么,你急着让我走?”
  杜桑及众人:“???”
  不带这么冤枉人的呀。
  刚不是你非得要走的吗。
  杜桑吃了哑巴亏,咳了咳。行吧,都是我的错。
  他小心翼翼又谄媚地询问陈玄生的意见:“那生哥你的意思是?”
  陈玄生目不转睛地盯着楼下的人看,轻嗤。
  走什么走。
  女骗子。
  说什么生重病便血。
  还害自己欠了个人情。
  “下去看看。”
  他倒要瞧瞧,这女骗子,能招摇到几时。
  -
  人群实在是太热情。
  双手举起,试图跟蒋方橙握手。
  蒋方橙体验到了一把女明星的待遇,也开始渐渐放松警惕。
  她大方,同人握手。
  只是握到一半,突然有个人不规矩。
  拉着她的手不放,还往自己的方向一拉,试图把她从台上拉下去。
  “欸欸欸!放手。”
  蒋方橙叫喊都来不及,就掉进了狼窝。
  那人拉着她了就不放,还拿双臂来箍她,以此揩油。
  酒吧的保安察觉到不对劲,往这儿来。
  然而人群实在是太多,他们挤进来,也得要时间。
  蒋方橙意识到这人手脚不老实,于是自保,大耳刮子抡起来了,就朝人脸上甩:“混蛋!”
  “你敢打我?!”
  打急眼了,那人捂着红彤彤的脸骂道。
  蒋方橙不甘示弱:“去你妈的!你摸谁呢!”
  “操,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你妈生你的时候,没告诉你吗?”
  周围有人认出来,这人是京圈三少之一的王御。
  他爷爷是开国的功臣,庇佑家族成长。不过到他这一代,影响力弱了些。但怎么说,瘦死的骆驼,也比马大。
  这也养成了王御无法无天的性格,看中了蒋方橙,就要拉着人陪。
  陈玄生带着人,不急不慢地从楼梯上往下走。
  保安到了,想要隔开两拨发生冲突的客人。
  王御不干,嚷嚷嚷让蒋方橙道歉,不然今儿个,谁也别走。
  杜桑从陈玄生后面走出来,快速到达冲突现场。
  他是老板,得安抚。
  “怎么个事儿?”
  保安耳语交代。
  杜桑不怕王御,毕竟他黑白两道通吃,多少有些底气。
  杜桑听完,打算先礼后兵,换上笑面虎脸,拍了拍王御,搂着人肩膀,这会儿还愿意称兄道弟,说王少给我个面子,消消气。
  王御说:“杜总,你甭管。这是我跟这个马子的恩怨,我把人带走,收拾就行。”
  他说着还要拉人。
  蒋方橙的几个好朋友忙护着她到身后。
  一个娘们,跟一群娘们,那战斗力,在王御他们那帮混世魔王的人眼里,基本就等同于零。
  说着说着,又上了手。
  杜桑咬了牙,觉得这孙子是真他么的兽性上了头,是个人都看得出来,他今天是铁了心想把蒋方橙给办了。
  他难得请动生哥来自己酒吧一趟,王御非得找事,这让生哥以后怎么看自己。
  他这儿是正经酒吧,不是什么他妈的窑子。
  杜桑见他敬酒不吃吃罚酒,拎了酒瓶就往王御头上砸。
  王御愣了下,就开始反击。
  杜桑被人摁了。
  他那群兄弟见状,也直接冲上去就开打。
  场面混乱。
  其他客人看这些人都是在北京有头有脸的人,不该普通人掺和,毕竟随便拎一个出来,都惹不起。
  于是就在旁边当稀奇看。
  蒋方橙倒是愣住了。
  这事儿闹得有点大,收不住了。
  等她再抬头,就看到对面站着一个安静却很有存在感的男人。
  陈玄生盯着她,从头打量到脚。
  那眼神让她很不舒服,仿佛在责怪自己是个罪魁祸首。又或者在嘲笑自己,惹了事儿却担不起事儿。
  蒋方橙心里咯噔了一下。
  两人中间,隔着横飞的椅子跟酒瓶。
  杜桑扛不过,额头被反砸了。
  他操骂了一声,抹了血就继续干。
  他这方的一个兄弟肋骨被踹了,捂着起来又冲进去帮他。
  眼看落下风。
  陈玄生没再看蒋方橙,徐徐褪下自己的外套,扔给旁边的人,就这么走进了战场。
  陈玄生气质其实偏文人,平日里说话斯文,举止和气。
  蒋方橙眼睁睁看着他走进去,快准狠的抓着王御的头发往旁边吧台的大理石上狠戾一磕,膝盖一抬,顶撞得王御直接把肚子里的酒水,全吐了出来。
  王御跪在地上,捂着腹部绞痛。
  陈玄生转身拿了一个水晶烟灰缸,朝着刚冲杜桑脑袋开口的一个人头上砸。
  砸了一下,又一下。
  砸了一下,再一下。
  那声音,跟砸槟榔一样,坚硬、大力。
  后来其他人都住手,都朝着陈玄生这边,目瞪口呆地看了过来。
  他面无表情,却是下的狠手。
  那人最后已经没了意识,口鼻流血的跪软了下去,还被陈玄生拎着领口,不断迎接烟灰缸的洗礼。
  警察来了。
  冲进来控场。
  陈玄生手一放,随手抄了块白色餐巾布擦手,接着就朝着蒋方橙这边阔步走来。
  才打完人,他身上的戾气还没散,满脸的寒色可怖。
  蒋方橙的女性朋友们都往她身后躲,觉得这个看起来,最不会打人的,结果却是个狠角色。
  蒋方橙也有些怕。
  没见过陈玄生这么恐怖如斯的一面。
  仿佛下一秒就能单只手把自己提起来掐死。
  她冲来人结巴:“你干、干什么。”
  陈玄生没废话,直接撕了她的衣领口。
  蒋方橙忙捂住胸口。
  陈玄生把她口红也一并抹了,情绪平淡的交代:“一会警察来了,只哭。别多废话。”
  说完,陈玄生目光看向她身后那群娘们。
  “我我,我们自己来。”
  懂了陈玄生是什么意思,几个女的,该弄乱头发的,直接弄。该抹脸的,自己抹。总之,得把自己弄得乱糟糟。
  “身份证都拿出来。”
  警察盘查。
  陈玄生他们在那边接受问话。
  蒋方橙在这边哭哭啼啼。
  演戏可是她的拿手戏,更何况,王御那边本来就有错在先。
  盘问的小警察,看她那样,也大抵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
  “是陈总啊?”
  身份证恭敬的返还给陈玄生,带头的警察,觉得遇到这帮人,还特么倒霉。
  两边的人都惹不起。这不是给自己职业生涯上难题吗。
  陈玄生收了身份证,放回黑色皮夹,“ 高警官为民办事。还请高警官明察秋毫。我们也只是仗义出手,并没有违法违纪。”
  "是是是,陈总说得是。只是再怎么说",高警官满脸紧张的往王御那边的惨境看了看,好几个瘫地上没起来,120来了,正把人往担架上抬。
  “还是得请您跟我们回派出所一趟。不然,”高警官突然凑近了陈玄生耳边道,“王回副市长那边,我们所里没办法交代 。”
  王回是王御的大哥。混迹官场多年。
  王御算是家里最没出息的一个,被惯坏了,只知道横行霸道。
  就算是王御不对在先,您陈总这边也得给个台阶下,走一趟,除了配合,也是给王家人那边一个息事宁人的理由。
  否则,两边都讨不到好。
  陈玄生把手上的血,慢条斯理地擦干净,一顿,慢慢抬头同高警官对视,接着慢慢笑:“应该的。这是作为一个市民应该尽的义务。”
  蒋方橙也要一并被带回去。
  她让自己那群好朋友现场接受完盘查后就散了。
  好友们拉着自己的手,依依不舍,还担心不已,“橙儿,你不会有事吧?”
  “橙儿,我挺怕的。你一定要没事,一定要给咱们报平安。”
  “要不,要不我们还是陪你走一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