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白发少年眉眼弯了弯,在宿舍里,他没有戴墨镜、也没有缠绷带,那双可怕的蓝眼睛完全露了出来,直直地盯着夏油杰。
  那双眼睛连“生物”眼睛正常的颤动都没有,简直就像是无机物一样。
  “——变成那样的话,被抓到之后会发生什么,杰是知道的吧?”
  “……”仿佛想到了那个画面,夏油杰全身都绷紧了。
  就在这个时候,五条悟又一次扬起了手——
  “啪。”
  又是一下。
  羞耻已经到了临界点,夏油杰眼前一阵发黑。
  五条悟惊喜的声音传了过来:
  “我想到了——我们在里面做过坏事那辆车子,就放在‘空间’里面吧?在那里再来一次怎么样?”
  他见夏油杰小幅度地摇着头,似乎是想要拒绝,于是说出了更可怕的话——
  “事先习惯一下吧。反正之后我一定会来真的。在市中心哦。”
  夏油杰:“!!!”
  修长的手指伸进了夏油杰的嘴里,有一下没一下地撩拨着他的唇齿,五条悟宣布似的,笑着说:
  “——等到我破除杰的剧本之后,杰担心的事,我都会做一遍哦。不管是当着大家的面说奇怪的话,还是把杰拉到隐秘的地方去,又或者拉着杰在市中心车//震……杰的反击是很厉害,只不过,现在就开始得意,是不是太早了?”
  “……胡说。”
  夏油杰被他说得一阵一阵地战栗着,单是想象那样的画面,他都快要坐不住了。
  一半出于为了不露出更丢脸的样子,他强迫自己把理智集中到分析上面,一半出于少年人的好胜心,他口齿不清地反驳:
  “悟,你才没有想到破除我的剧本的方法。”
  否则,这只不停舔爪子的大白猫之前就该用了。
  “是吗?”五条悟亲昵地蹭了蹭他的鼻尖,“那我们走着瞧吧。”
  一边说着,他大手在夏油杰的臀部又打了一下。
  夏油杰弓起了身子,狼狈不堪地挣扎道:“不要打了……悟!明天……我们明天还要见人啊!!”
  “没关系,杰的身体还挺结实的,这几下不会影响杰明天正常走路——”五条悟像哄小孩一样,在挨打的地方揉了两下。
  他突然发现,有哪里不太对。
  五条悟的脸上挂起了笑容,他抬起头,迎上了黑发少年屏住呼吸的脸,故意拖长了声音:
  “啊——原来如此。要叫停的原因,不是因为被打疼了,而是——”
  他捏着夏油杰的下巴,强迫羞耻得快要晕过去的少年与他对视,一字一顿道:“——而是,杰其实很喜欢被这样对待啊。”
  火山爆炸——天灾降临——世界末日也不过如此了。
  夏油杰浑身上下都变成了红色。
  是健康的、一点点泛上来的,充满了血气的红晕,带着蒸腾的热意,以及属于夏油杰的气息,仿佛让人想要咬一口的红苹果。
  “这样直接用我的剧本多好。”五条悟眼睛亮晶晶的,继续调戏他,“被强取豪夺的秘书先生,一定会被做得很过分吧?不仅是车里,办公室里,甚至是在大家的面前——唔……”
  狐狸急了也咬人,五条悟被急了的夏油杰一口咬住了胡说八道的唇。
  闷笑声被堵在了喉咙里,五条悟配合地张开嘴,和他交换了一个吻。
  “……居然没咬破皮啊,杰。你还真是,非常想要遵循自己剧本的设定啊……”
  “哈,因为你肯定没有找到我的破绽……所以,你也不许给我咬破皮,悟!”
  “……是吗?……那我们现在就用杰的剧本来吧。很封建的、但是被强行拉过来的小秘书,这种时候应该说些什么呢?机会难得,现在来排练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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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贴!发狠、忘情、没命地贴![垂耳兔头][垂耳兔头]
  第90章
  数日后,夜晚,纱里奈的病房被推开了。
  医生、护士纷涌而入,他们是来为她做进一步的检查的。
  在看见其中一个面容儒雅的医生时,小纱里奈的身体僵硬了,悄悄把自己的小伙伴——小水母和小花枝藏进了被子里。
  她记得这个人。
  第一次来到这家医院的时候……就是这个人,趁其他护士不注意的时候,突然拿着碎玻璃在她的胳膊上划了一下。
  很疼,血不停地流出来。
  纱里奈吓得差点哭出来,但她的嗓子只能发出呼吸一样的“嗬嗬”声,完全不能引起大家的注意。
  医生露出了不耐烦的表情,在所有人都听不到的地方,充满了恶意地道:“……没有术式吗?真是个废物。”
  就甩开了她的手,把沾血的碎玻璃丢到了地上。
  “抱歉,”医生转过身,也披上了人皮,又变回了那个彬彬有礼的样子,“这孩子好像被锐利的东西割到手了,快拿药来,我帮她处理一下。”
  “玻璃?”护士们看到了她手上的血,惊呼,“病房里怎么会有玻璃?”
  “得快点止血才行!”
  一阵手忙脚乱,当那个医生拿着消毒水靠近她的时候,纱里奈连连后退,扑进了护士小姐的怀里。
  “她好像有点怕生。”仗着她不能说话,医生大大方方地对护士说,“那么,处理伤口的事就交给你了哦。”
  “……”
  离开之前,医生推了推眼镜:“给护士小姐添麻烦了呢——你长大了,以后可不能再这么不懂事,在病房里玩危险的玻璃了。纱里奈。”
  一句话,就把所有的问题打成了她的错。
  纱里奈着急地扭动着身体,在护士小姐的怀里嗬嗬地想辩解些什么。
  她不是乱玩危险物品、给别人添麻烦的坏孩子。
  但护士小姐细心地为她包扎好伤口,也对她说:“医生说得没错——以后看见这种亮晶晶的东西,叫我们来处理就好,不要上手去碰哦。”
  “……”
  纱里奈怔住了,很勉强地忍住了没哭。
  否则,她就更像一个无理取闹的坏孩子了。
  从那以后,活泼的纱里奈变阴郁了很多。
  她想起了友香姐姐——曾经在孤儿院里,她唯一的战友。
  她们能看见一样的东西,区别在于,友香会说话,却早早学会了不去说那些。而纱里奈不会说话,却总是想把自己看到的一切表达出来。
  在被接走之前,友香单独对纱里奈说:“……抱歉,纱里奈,你的未来会很辛苦。”
  “像我们这样的人,本来就得不到理解。纱里奈不会说话,以后会遇到无数的误解。”友香摸了摸她的脑袋,“但是,要坚持下来。终有一天,我们能够……”
  能够什么呢?
  友香没说完,但纱里奈确实感受到了“被误解”的感觉,确实很辛苦。辛苦到有时候她会想——
  为什么我不能说话呢?
  为什么能看到那些东西的人是我呢?
  好难过。
  可是友香姐姐告诉她,她要坚持下去。
  明明在接下来几次顺利的治疗里,她都快要从这个阴影里走出来了——明明已经得到了新的伙伴——
  但这个时候,导致了噩梦的医生又出现了。
  他在纱里奈的面前,还是毫不掩饰自己的不耐烦。
  仿佛要让孩子清清楚楚地看见似的,在下手之前,他向纱里奈展示了一下那根锐利的木刺。
  比上一次的碎玻璃更加隐蔽,但扎进肉里,却是能让小孩子痛苦好久的阴招。
  “真不知道那些大人们为什么这么看重你……”医生粗暴地把她拽过去,随手把木刺往她胳膊上一扎,“——反正,又是一样的结果吧。”
  可这一次,木刺被牢牢地挡在了屏障之外。
  医生和带着泪花的女孩对视一眼,脸色骤变:“这就是你的术式——”
  他没能说完,下一刻,纱里奈的被子里突然探出了无数花枝——带着亡魂哀嚎的声音。
  仔细一看,那些花枝上面,是一张张扭曲的鬼脸,简直恐怖到了精神污染的地步。
  医生什么都来不及做,就惊恐地被这花枝捆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窗户丢了出去。
  因为要折磨纱里奈,他可是千挑万选了一个大家注意力都不在这边的机会——因此,护士们一边写着病历单,一边只感受到了一阵阴风——
  在回过头时,原本要检查纱里奈情况的医生已经不见了。
  她们困惑地四下张望着,没看见花枝光明正大地缩回了纱里奈的被子里。
  发光的小水母漂浮着,凑过来蹭了蹭她,纱里奈眨了眨眼睛,哒哒地走到了窗户旁边往下一看——
  果然在窗户底下看见了那天见过的两个大哥哥。
  被五条悟带着,紧急瞬移过来的夏油杰张开‘空间’,把坠楼的医生给装了进去。然后才抬起头,对纱里奈招了招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