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如今他重生到了十八岁,战家即将被问斩的这天。
  算算他重生的时机,已经一次比一次晚,哪怕再有重生的机会也不可能早过今天。
  所以,这是他救下战家的最后一次机会。哪怕是冒着被宇文靖宸暗杀的风险,他也一定要保下战家,为自己争得更多的筹码!
  “四喜,你赶快给朕换上朝服,把你知道的情况细细说来。”
  四喜的眼睛顿时湿润了,皇上变得有些不一样了,战家满门忠烈终于有救了!
  彼时,朝堂之上,宇文靖宸坐在龙座下几个台阶处的御赐椅子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下面已经死到临头还强撑骨气的战家人。
  战老将军战康平正高声说着他双膝上跪天子下跪父母,绝不可能跪他。另一旁,西北护卫军的赖老将军赖桓高声唾骂战康平为臣不忠,纵容儿子战云轩私藏黄袍,企图犯上作乱。一众老臣相互之间口诛笔伐,党派泾渭分明。
  宇文靖宸不发一言,就等着他们说的差不多了,自己出来盖棺定论,直接把战家满门抄斩以除后患。
  只是可惜了啊,战云轩。倒真是个骁勇善战,才智过人的奇才,若是能为他所用,他又何须用大把金银细软去拉拢赖桓?他那个儿子赖成毅,除了带兵打仗尚可,其他方面充其量不过是酒囊饭袋,难登大雅之堂。
  这除掉战家既是顺了自己的心意,也是成全了赖成毅。
  “好了,”见大臣们说的差不多了,宇文靖宸沉声道,“战云轩私藏黄袍,战康平为虎作伥,已然证据确凿。其罪当诛九族,今日定罪我自会上奏圣上,择日问斩。”
  战康平眸光狠厉,“宇文靖宸!我战家三代忠臣,满门忠烈,乃开国将军,有圣祖爷赐下的免罪金牌。今日连圣上的面都没见着,你就想定我战家的罪?休想!”
  刑部侍郎笑道,“战老将军,我还是这么尊称您一句。这免罪金牌也免不了谋逆啊,如今刑部在你军营中搜到黄袍,证据确凿,说句大不敬的话,就是圣祖爷还在,这诛九族的罪您也逃不掉。”
  战康平冷笑,目光如刀子一般扫过宇文靖宸党羽的人,“呵,若是圣祖爷在世,还轮得到你们这些奸人蒙蔽圣上,为虎作伥?”
  “你放肆!”
  “都是为人臣子,何来的放肆?”
  “皇上驾到——”
  四喜一声高喊让所有人安静下来,老臣派的人纷纷眼睛一亮,宇文靖宸拨着念珠的手却是一停。
  他眯起眸子,果真看到赵承璟走上来,而身后却没有看到夏荣德的身影。
  众臣纷纷跪下高呼“万岁”,唯有宇文靖宸只是起身微微鞠躬行礼。
  赵承璟先是让宇文靖宸请坐,然后才让众臣平身,接着烦躁地道,“怎么一大早的,哪里都不得安宁?朕睡得好好的,就被吵醒,到了这还是吵来吵去。”
  四喜眨了眨眼,觉得皇帝怎么又变回去了?
  宇文靖宸收起念珠,微微颔首,唇边带着温和的笑意,就像一个慈爱的长辈,“是谁这么大胆,扰了陛下清梦?”
  “自然是那个夏公公。”赵承璟丝毫不掩自己的不满,“朕还做着美梦呢,就听见他在那喊什么今天是审理战将军的大日子,谁敢吵了小皇帝睡觉,就砍了谁。”
  宇文靖宸脸色微变,老臣派的人也顿时目露凶光,狠狠地盯着宇文靖宸。
  谁不知道这夏公公是宇文靖宸以照顾幼帝为名塞进宫去的?
  林丞相立刻道,“这夏荣德一个公公,居然敢做主圣上的事。明知今日是审理战将军的大日子,还存心想让皇上赶不上早朝,这等狗奴才,也不知侍奉的是哪个主子。”
  赵承璟看向他,林丞相是老臣派的核心,三朝元勋,是朝堂上资历最老的大臣,也是上一世陪他走到最后的人,是他每一世都绝对信得过的人,今天这场仗要想救战家,还得靠他多出力。
  宇文靖宸解释道,“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
  “有什么误会?你难道还想说是圣上在说谎吗?”
  老臣派的人眼珠子里都要喷火了,说当今圣上是草包他们都认,说他撒谎,这可能吗?就他们皇上那脑子,他会撒谎吗?难怪一碰上大事皇上就缺席早朝,合着是宇文靖宸和夏荣德里应外合,刻意不让皇上来上朝!
  拎着蛐蛐笼子紧忙赶过来的夏荣德听见这番话都要气晕过去了,这小皇帝怎么颠倒是非,满口胡言?他几时说过今天是审理战将军的大日子了?
  怕宇文靖宸怪罪,他顾不得这是朝堂,还拎着蛐蛐笼子就冲进去跪倒在宇文靖宸脚下,“奴才冤枉啊!奴才没有吵醒皇上,是四喜那个笨手笨脚的打碎了茶盏吵醒的皇上啊!”
  四喜正要认罪,就听赵承璟说,“朕可没听见什么茶盏打碎的声音,朕一睁开眼就听见你在大吼大叫,难道朕冤枉你了?你没在朕寝宫里喊?”
  “奴才是喊了,可奴才没、没那么说啊!”
  “你没说谁敢吵醒朕就砍了谁?”
  “奴才是说没说前面那句。”
  赵承璟想了想,又提了一遍,“没说今天是审理战家的大日子?”
  夏荣德听到这话就直哆嗦,他仿佛感觉到宇文靖宸的目光像鞭子一样落在他身上。
  “对、对。”
  “你没说朕怎么知道?难道是梦里梦见的?”
  夏荣德眼睛都瞪圆了,再看赵承璟那满脸“真诚”的模样,他甚至怀疑小皇帝今天选中的捉弄对象轮到了自己。
  他正要辩解,赵承璟又说,“哎,你急什么。朕也没有怪你,朕知道你只是想来找朕玩,这不是把朕的威猛将军都拎来了吗?”
  话题转得太快,夏荣德一阵茫然,他只觉得众人的视线霎时都落在了自己手中的笼子上,他甚至都忘了说——
  这蛐蛐,不是您让我拿的吗?
  林丞相顿时又找到了攻击目标,连草稿都不用打便噼里啪啦说出来,“这阉人不督促皇上勤于朝政也就算了,还整日拿着这些玩意令皇上分心,玩物丧志,这分明就是安的迷惑君上、祸国殃民的心!”
  夏荣德的眼珠子都瞪圆了,他还想再说什么,又听翰林学士也开口抨击他,“再者,一个阉人居然敢冲撞朝堂,不先拜皇上,而是拜宇文首辅,也不知是哪门子的道理。”
  夏荣德顿时觉得膝盖也火辣辣地烫,他太着急了,就直接跪在了宇文靖宸的脚底下,此时恨不得自己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往上爬几节,跪在赵承璟脚底下。
  饶是宇文靖宸也有些挂不住,当即道,“这奴才蛊惑君上,干预朝政。拖出去重大三十大板!”
  “宇文大人饶命!不是,皇上饶命!”
  夏荣德着急得直磕头,但还是被侍卫无情地拖了下去,临出殿门还听见赵承璟着急地喊,“轻点打!他一会还要带我去斗蛐蛐呢!”
  以及,老臣们一个个恨不得将他万箭穿心的目光。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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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章 封妃
  看到夏荣德被拖走了,老臣们似乎燃起了信心。
  林丞相立刻转身拱手道,“老臣启奏陛下,战将军在东南大破东瀛,用时不到三月,死伤不足十分之一。不仅为我大兴节省了大量粮草,也使得全国百姓仰慕我大兴军队威名,光本月提交给兵部参军入伍的人便比以往多了两成,实乃将之典范,国之栋梁。”
  “可凯旋归来不到半月,便有小人诬陷战将军有谋反之心,战家军正是民心之所向,在这种时候斩杀有功之将,便是动摇民心,动摇国之根本,请圣上明察!”
  老臣派也跟着跪倒一片,“请圣上明察。”
  赵承璟眼前又飘来一排字——「抗日将军怎么可能是坏人?肯定是被陷害的!」
  他不动声色,也顾不上管这些字是怎么回事,目光扫过跪下求情的几位大臣,不足大殿的三分之一,六部之中仅占了礼、兵两部,此外便是以林丞相长子林谈之为首的一些翰林学士,而这些人中兵部还并非是林丞相的势力,只是因现任兵部尚书曾是战康平的同窗,两人感情甚笃,才会在此事上与老臣派进退一致。
  而剩下的,完全一副漠不关心模样的便都是宇文靖宸的人,无论从人数还是实力上都多的可怕。
  赵承璟皱起眉,“战将军的确是功臣,东瀛的战事朕也听说了,打得非常漂亮。这么说,这个时候想让朕下旨杀战将军的,就是居心叵测,想破坏朕的一世英名?”
  林丞相只觉得今天的皇帝特别上道,感动得他眼眶都有些发红,连忙行了个大礼,“圣上英明!”
  宇文靖宸冷冷开口,“若战家军是被冤枉的,那幕后之人的确是居心叵测。但战云轩私藏黄袍乃是刑部搜查到的,证据确凿,且战家军营之中也有士兵说曾听战云轩私下以朕自称,还蛊惑当地村民为他开宗祠堂,他凯旋归来,京城百姓竟自发行跪拜礼,他战云轩又非亲王,此等行径还说没有犯上作乱之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