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他眸底浮现一抹惊讶。
  “发生什么事了?”
  几人见他到来,纷纷露出喜色,但因为刚刚的事,此时表情显得格外复杂。
  “观言,你来了。”
  谢观言很快就知道了一切,猜到是刚刚那个意外撞到的男人搞的,他心底的好奇越发浓重。
  “对了观言,那个人,长得挺像……”
  李政昱开口,他没说到最后,但在场所有人都知道他想说的是谁。
  谢观言敛眉笑了笑,他性子一向清冷淡漠,总给人一种飘在云端的疏离感,此时倒有几分看不透的意味深长。
  “确实很像,或许他就是我家要找的人。”
  李政昱指尖轻抬,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后的双眸微眯起来,嘴角勾出似有若无的深意:“那看来,容叙之前要搞死他,
  该不会是因为这事吧?”
  第2章
  吴恙回去后,就跟之前玩的兄弟们通知了一声,让他们对外声称跟自己没关系。
  至于之前的联系,解释成他是个雇来的打手,事情结束后就联系不上了。
  他知道自己得罪了容叙,往后一段时间都怕是不得安宁,容叙也定然不会因为那段录像就忍气吞声。
  毕竟都不是切实牵动容家利益的东西,就算曝光也只是图一乐。
  他已经能想象到容叙的疯狂报复。
  但吴恙也没那么怕,他要真怕,当时就不会选择砸容叙脑袋了。
  他命是不值钱,但真给人舔鞋当狗,他可干不来。
  而且,他可是主角啊,总会逢凶化吉的吧。
  想起这个,吴恙自己都忍不住笑了。
  有时候他都怀疑自己小时候是不是幻听了,这么多年,还一直跟小孩似的,坚定地相信自己是这世界的主角。
  不过也是因为这信念,他只要想做,就没有不成功的。
  他不怕得罪人,从小到大干的仗数都数不过来。
  小时候他选择隐忍,得到的不过是更厉害的欺凌,所以他选择反抗,用拳头打回去。
  那之后他再也没被欺负过了,他变强了,也赢得了尊重。
  小时候欺负他的小胖子现在见他都还得恭敬喊一声恙哥。
  吴恙从朋友口中得知,这些天一直有人打听他的去处,不用想也知道是容叙的人。
  不过只要他想躲,这么大的金海市谁也找不到他。
  吴恙躲了几天,他现在住的地方是个破小区,几百块钱就能租一个月,也不用登记信息。
  屋子隔音很烂,总能听到隔壁有男人砸东西打骂的动静。
  他做完两百个俯卧撑后,又听见了隔壁那男人酒后骂骂咧咧的声音。
  “小兔崽子,看老子打不死你。”
  一开始吴恙并不想多管闲事,但连着几天,那男人一喝酒就回来打孩子,动静闹得很大,周围也有不少人上门劝说。
  就算叫了警察,也没人阻止得了对方继续家暴。
  听说那男人老婆就是因为他家暴跑了,留下个孩子天天受这罪。
  吴恙实在忍不了了,他到那家门口一顿哐哐砸门,等那男人开了门,二话不说直接一脚踹上去。
  男人被踹得很远,几乎被踹到另一面墙上,然后软趴趴滑下来。
  他疼得龇牙咧嘴,半晌才又害怕又愤怒地看向门口的人:“你是谁?”
  吴恙将室内看个干净,那中年男人长着一副被烟酒掏空身体的长相,胡子拉碴的,猥琐又胆小。
  他之前似乎还听到过有人上门讨债,说是这人爱赌博,欠了不少钱。
  他眯起眼,一张硬朗帅气的脸带了几分凶悍戾气:“废物东西,你欠的钱该还了。”
  男人脸色一变,赶忙求饶:“不是说好了再给我几天,这我从哪搞那么多钱啊。”
  吴恙不动声色地打量了眼角落里的男生,穿着件高中校服,但看着很瘦小,说是初中生也有人信,脸上全是伤,过长的头发将眼睛全部挡住,看着很阴郁。
  室内昏暗的灯光照在男生身上,将他的影子投向背后的墙面,忽然,那黑影膨胀起来,像触手一般伸出无数只黑手,似是要将男生拉扯进黑暗里。
  吴恙愣了下,再次看过去,那黑影不变,并没有什么怪异的地方。
  他揉了揉眉心,他刚刚应该是眼花了。
  都怪这老登,天天吵闹,害他都没休息好。
  他走到中年男人跟前,又一脚踹上去,信手拈来地演起上门的债主。
  “老子可等不了那么多天了,这样吧,我给你个方案,我带你去捐点器官,很快钱就凑够了。”
  男人吓得浑身哆嗦,哭丧着脸磕头求饶,他突然想到一件事,抓过自己的儿子就说:“你用这小子的器官,他年轻,器官也好!”
  吴恙心中冷笑,果然是个人渣。
  那男生没有说话,似是毫不意外这样的发展,他浑身透露着绝望,从凌乱的发中露出的眼睛,未见一点光亮。
  吴恙拎着那男生的衣领,语气很冷:“行,那这小子我带走了,之前的债一笔勾销。”
  中年男人大喜过望,他欣喜于自己的儿子卖了一个好价钱,平了他那么多债,贪婪得意的嘴脸,丝毫没有一个父亲该有的模样。
  吴恙冷哼一声,拎小鸡仔一样拎着那男生便离开了。
  门被重重关上。
  男生被拽着很不舒服,但他也不敢反抗,他神色麻木,等着前往地狱。
  然而,另一道门打开,吴恙就拉着他进了他家隔壁的屋子。
  男生愣了下。
  只见刚刚那凶狠得好像能杀人的男人随意地坐在沙发上,冲他招了招手。
  “家里有些简陋,随便坐。”
  男生呆呆地看向他,这个窄小的屋子里,浅黄的灯光照在男人的脸上,将他凌厉的眉眼掺了几分柔和。
  他忽然发现,这个男人长得很帅,特别帅。
  男人歪了歪头,笑得痞气又无赖:“别怕,我不是要债的,刚刚那都是骗你爸的。”
  骗人的?
  他瞳孔震颤一下,麻木的大脑似是终于转动起来,他声音干涩地问:“你究竟是谁?”
  吴恙撩起眉梢笑了:
  “你好心的邻居哥哥啊。”
  ……
  夕阳在天边晕染,余晖似破碎的金缕,透过一排排逼仄破旧的楼房,将这片黑斑似的穷人区照得斑驳陆离。
  穿着高中校服的瘦弱少年,将脸埋进领口大半,紧张地往里走。
  明明是自家的方向,但他走得很是慌张,生怕周围有人认出他来。
  周知鹤进入昏暗的楼道,停在自家门口,随即拐了个弯,进了旁边的屋子。
  这个窄小的屋子只有太阳落下时才能照进些光,明明只挤进那么点光,却能将这破烂封闭的地方照得亮堂许多。
  这个房子跟他家的布局差不多,客厅随便放个沙发就拥挤得不像话。
  小的只能挤进一人的厨房卫生间,只能放一张床的卧室,总是给他窒息的感觉。
  但这里,他并不觉得窒息。
  客厅唯一的沙发上,那个男人正咬着根烟,姿态慵懒地玩着手机游戏,烟并没有点燃,客厅里也没他讨厌的烟味。
  看到他回来,男人抬起眼,因为咬着烟而声音有些含糊。
  “回来了啊。”
  “嗯……”
  已经三天了,仿佛一场梦,他从噩梦一般的家,搬到了家的隔壁,仿佛进了天堂,还认识了面前这个好心的邻居哥哥。
  那天男人跟他说,想留下,就留在这,想走,那出门左转就可以回家。
  他不想回家,不,那里根本就不是他的家。
  他说:“我爸已经把我卖给你了,我不回去。”
  于是他留在了这里。
  男人看着像无业游民,每天都待在家里,不是打游戏就是睡觉,他连吃饭都只会煮个泡面。
  看着是个很不靠谱的成年人。
  但周知鹤却从未有现在这般安心。
  他很感激对方。
  这几天他又去学校了,只要刻意避开父亲,他该上学上学,该回家回家。
  还好他那个父亲每天沉溺于喝酒赌博,他们也几乎遇见不到。
  其实他很害怕,害怕会撞见父亲,害怕现在美梦一般的生活再次被破坏。
  但吴恙却懒洋洋告诉他,他爸的报应快到了,等那些要账的人出现,对方就再也没一个儿子能卖了。
  他忍不住浑身颤抖,是兴奋的。
  他等待那一场好戏,就在这一墙之隔,见证他那父亲该得的报应。
  周知鹤将鞋子摆整齐后,犹豫地问:“你晚上吃什么?”
  吴恙输了游戏,便将手机扔到一旁,他将嘴里咬的香烟扔到烟灰缸里,站起身活动了下肩膀。
  “煮泡面,今天吃番茄牛肉面怎样?”
  周知鹤有些无语,他来这里三天,天天吃不同口味的方便面,哪怕加鸡蛋和青菜,也有些吃不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