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什么事?”
  ……
  同一时间,楼下小径上,一行人谈笑着朝餐厅走去。一个西装革履、笑容带着几分谄媚的男人正卖力奉承着身旁的人,不经意间抬头,目光恰好锁定了观景台阴影下的身影。
  男人猛地顿住,眯起眼仔细辨认了好一会儿,直到被同伴推搡才如梦初醒般低下头。
  “哎,你们看,”他再次急切地抬起手指向高处,声音带着点不确定的兴奋,“那是不是……卫亭夏?”
  旁人还没反应过来,被他奉承的那位神情倨傲的男人,猛地抬起头。
  藏在镜片后的眼神,浸满了深沉粘稠的贪婪。
  作者有话说:
  ----------------------
  第20章 伊贡米勒tba
  安德这次打来电话,是真有正事。
  “我一直在帮你盯着那行人,最近有了新发现。”
  卫亭夏拧起眉毛,“你为什么还在追踪他们?”
  “这不是重点,”安德语气轻松,“虽然仍不明白你当初怎么找到的他们,但我清楚你不希望他们重回人群,所以一直留意着。”
  这是个示好。安德想用行动换取卫亭夏的原谅。
  “行,什么发现?”
  安德道:“除了你前几天看到的出狱那个,还有三个人,他们正计划着偷渡去你那儿。”
  “……”
  卫亭夏攥紧手机的指节,用力到发白。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我不希望他们过来。”
  安德道:“我明白。”
  “不,你不明白。”卫亭夏的声音极冷,偏偏又凭理智压住起伏,透出一种死水般的漠然。
  “我不希望他们出现在燕信风周边几千米的任何地方,我不希望他们和燕信风站在同一片土地。以前我能手下留情,但这次不行。
  “如果他们一定要无视我的警告……”
  他轻笑一声,道:“我就把他们打碎后喂鱼。”
  卫亭夏无权无势,唯一的武器是张漂亮脸蛋。他本该柔弱、迷茫、无能为力。可当这话出口,没人会觉得是玩笑。
  他说要做什么,就一定会做。那张美人皮囊下,有冷硬如钢铁的东西,安德五年前见过一次,这是第二次。
  安德有时会想,燕信风究竟知不知道自己睡了什么人。
  “……”
  电话那端沉默了几秒。再开口时,安德这位名义上的兄长终于认真起来:“好,他们上不了船。他们没这个机会。”
  “很好,”卫亭夏道,“麻烦你帮我问清楚,他们究竟想做什么。”
  “好的。”安德利索应下,这是他擅长的,“我会在72小时之内告诉你答案。”
  说完,他挂断了电话,卫亭夏对着一株叶子肥大的植物瞅了一会儿,深呼吸后转过身,想回到包间。
  然而他刚回头,就发现有两个人正朝他走来。
  [以免你闹笑话,提醒一句,]0188适时开口,[他们是你的同班同学,但交往不多。名字可以不记得。]
  而在那两人身后,李妍的身影若隐若现。
  他们不是该去五星级酒店度假吗?为什么会来庄园?
  卫亭夏面色不改地将手机收回口袋,脸上挂出一个笑。
  “卫亭夏!”两人中的那个西装男子率先喊出他的名字,笑容惊喜,“真是你啊,这太有缘分了!”
  [杨淮重。]
  卫亭夏作势回忆:“你是……杨淮重?”
  “哎对对对,是我!”
  杨淮重见自己被认出,忙上前两步,颇为亲昵地拍了拍卫亭夏的胳膊,又指向旁边那人,“班长,还认得吗?”
  不认得了。
  卫亭夏仍然笑着,点点头:“当然认得……”
  [田孟。]
  “……田孟,对不对?”
  眼前这一幕像极了小时候家里亲戚来串门,也不管是不是真亲,往你面前一戳就问记不记得我是谁,纯粹是在为难人。
  要是真亲还用得着问吗?嘴甜的马上就叫了。
  卫亭夏心里烦得很,不明白自己都躲到城外来了,怎么还能让他们逮个正着。
  而他们口中的班长,在发现卫亭夏能喊出自己的名字以后,眼中也多了几分笑意。
  比起杨淮重,他穿着明显朴素。但眼尖的便能看出,那看似普通的剪裁,用料却极考究,透着股低调的昂贵。
  整个交谈中,杨淮重的目光总若有似无地瞟向田孟,话头也频频往他身上引。显然,田孟是这次聚会的重心所在,是那份过分热络的讨好对象。
  “你怎么在这儿?”杨淮重好奇地打量着他。
  卫亭夏不想暴露燕信风,只随口应付道:“和朋友来看看。”
  杨淮重立刻提议:“那不如咱们一起坐坐?上次李妍邀请你,你说有事,结果现在碰上了,这也太巧了!”
  “不了吧,我——”
  卫亭夏正要拒绝,李妍却已快步走到近前,“小夏!”
  她叫得亲热,脸上也堆满了惊喜:“你怎么会在这里?!”仿佛刚才躲在人群里窥探的不是她。
  卫亭夏原本以为只是意外巧合,但李妍这前后不一的态度,分明透着刻意。
  拒绝的话被打断,他索性敛去推辞之意,眉眼微缓,再次解释:“和朋友来看看。”
  这座度假庄园的档次适中,主要面向中产及以上人群,卫亭夏出现在此,并未超出李妍的预期。
  她热情相邀:“既然都来了,一起吃个饭吧?都是老同学了!”语气里的期待显而易见。与之前在停车场那匆匆一瞥的冷淡判若两人。
  有意思。态度转变如此突兀,背后必定有所图谋。
  “好啊。”
  卫亭夏应下了。
  而就在他应下的下一秒钟,胡耀推开了包间的门。
  一进门他就说:“卫先生遇见同学了。”
  燕信风:“同学?”
  “是的,”胡耀点头,“很多人,应该是同学聚会。”
  燕信风是看过李妍发来的同学聚会邀请函的,他们的聚会地点不是这天,也不该是这个地方。时间和地点的临时调整,让人觉得刻意为之。
  “他们去哪里了?”
  “另一栋楼,”胡耀道,“需不需要我跟过去看看?”
  燕信风挑眉:“你跟过去?”
  胡耀不明白他重复是什么意思,就点头。
  “他刚才还跟我抱怨,说你态度不好,”燕信风慢慢说,“刚才真该录下来给他听听。”
  胡耀反驳:“我没有态度不好。”
  “你有的,”燕信风心平气和,“他又不瞎,当然能感觉出来。”
  胡耀就奇了怪了,明明是卫亭夏最对不起的人,偏偏摆出一副无所谓的姿态,还搁这儿劝别人。
  “好的,”他点头,“我会调整我的态度。”
  然后他再次提起刚才的事:“那卫先生——”
  燕信风颔首,淡淡道:“我大概知道他们想干什么。”
  卫亭夏不知道他那些同学的心思,可燕信风不瞎,早在大学期间,燕信风就把每个人都查干净了。
  消失五年,再出现时衣着朴素,开着辆三十万的车,加上燕信风还没有向外界透露他和卫亭夏的关系,落在旁人眼中,恐怕他俩早就闹掰。
  还不知道有多少条狗淌着哈喇子扑上去呢……
  “去帮我联系一下负责人,”他对胡耀说,“我想和他们谈笔生意。”
  ……
  另一边,卫亭夏走进同学聚会事先定好的餐厅,刚想找个椅子坐下,就被李妍拉住胳膊。
  “小夏,你坐这儿!”
  她把卫亭夏带到田孟身旁的那个座位,然后笑着对田孟说:“班长,啊不,现在要叫田总,你可照顾着小夏点啊,他好久没回来了!”
  整得跟卫亭夏离开五年就不会吃饭了似的。
  卫亭夏坐下,听0188在脑海中分析:[这很有可能是一场蓄意的拉皮条。]
  而对象是卫亭夏和田孟。
  刚才那声田总不是在奉承田孟,而是在暗示卫亭夏——这是个有钱人,你既然一向喜欢勾搭有钱的话,那可要把握住他。
  被暗示了的卫亭夏笑笑,端起杯子喝了口水。
  “把很有可能去掉,”他告诉0188,“这就是一场拉皮条。”
  本以为是什么高级手腕,原来这么无趣,卫亭夏琢磨着得想办法溜走,要是让燕信风知道可了不得。
  但他人都坐下了,一旁守着的人怎么可能让他轻易离开?
  菜端上桌,杨淮重拿着酒瓶来回倒了一圈,然后坐在卫亭夏右手边。
  “卫亭夏,咱俩喝一个!”
  他举起酒杯,和卫亭夏碰杯,“咱俩都多少年没见了,你说说你,去哪儿也该跟同学们说一声。”
  “走的比较急,”卫亭夏道,“没来得及说。”
  杨淮重哈哈笑了两声,把杯中酒一口干了,而卫亭夏只是浅浅抿了一口,将杯子放在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