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杨妃也不知道四皇子在哪里,但他知道想让四皇子来找她们还是很简单的。
  他仗着自己一双好耳朵,用着内力辅助,细听人声引着她走。
  “小姐,想来喧嚣处应该就是了。”
  他指了指自己听见声响的方向,引着女娘走,一路上没话找话牺牲自己的嗓子转着圈的夸花。
  感谢这个秋荷是没读过书的,要是跟王爷之前打发走的侍女一样饱读诗书,拽着诗词谈花,他就没招了。
  他虽然是识字的,记忆力也好,但什么诗啊词啊的,那是一窍不通。
  现在这样正省得他想别的办法引着女娘开口说话了。
  不是他想聊天,可是这女娘的声音就像是钓着四皇子的鱼饵。
  她目标明确直奔男宾区,但四皇子在大庭广众之下是不可能和她搭话的,四皇子身边的影卫只要听见了声音见着了她,肯定会禀报。
  到时候四皇子一定担心她直接冲进去惹出事端,就会自己寻个机会找过来。
  有心之下,假山处细微的布料摩擦声自然入了杨妃的耳,他掐下一朵花装作欣赏的开心,夸起来也真心实意了。
  四皇子确实着急,来的比他想象的还要快,簇拥他的人也被甩得一干二净,只带了一个贴身的小厮,见到了女娘的瞬间板着的脸上挤出一个宠溺的笑容。
  “鹄儿。”
  他温和地唤了一声,手却直接抓住了她的衣袖拽着她的胳膊,不容拒绝地将她扯到一旁的假山后,拉向更隐蔽处,给自己的侍从使了个眼色,将杨妃一并赶到了旁边,不许他们靠近。
  杨妃十分顺从地低着头和那侍从站在假山外侧,看着像专心给他们望风的模样,实则注意力全都给到了他们俩身上。
  这俩人见了面就像是牛郎织女似的,满嘴的想来想去互诉衷肠,听得杨妃很想翻白眼。
  这四皇子可真不是个好东西。
  嘴上说着想她想得如何夜不能寐食不下咽,可圣旨下之后那么多天还不是连个信儿都不送过去,只说是自己诸般苦衷,可骗不了他。
  区区一个大理寺卿府,难道还能难倒四皇子的影卫吗?
  只要他有心,便是想亲自来,影卫们抬也能将他抬过去,见个面而已根本算不上什么难事,更别提送一封信过去,那就更简单了。
  结果呢?
  这么多天他在大理寺卿府上风吹日晒的,连四皇子相关的影都没见一个!
  也就骗骗这个小x姑娘了。
  谁叫她还就吃这一套呢,杨妃只觉得诧异,这怎么没两句话就和四皇子和好了?
  和好了不说,这会儿竟然还可着劲儿的安慰四皇子,好一顿怜爱心疼。
  “……”
  人皮面具都挡不住杨妃直跳的眉梢,这大理寺卿夫人到底怎么教女儿的,这个傻白甜培养出来也不容易吧?
  都快让人家给卖了还在那心疼呢,她难道就没有察觉到四皇子已经不耐烦了吗?
  就单单那一句“你怎么来了?”就已经让杨妃觉得不妥,“要是被人看见了,我的名声可怎么办?”更让他无语。
  也只有她听了会心生愧疚百般认错吧,反正杨妃觉得自己手痒,很想打点什么缓解。
  “你送的簪子可真好看,我就知道你还念着我喜欢什么,这鸿雁送来的情分我永远不会忘的,我明白你的心意。”
  “什么鸿……你喜欢就好。”
  “四哥哥放心,我必会等着你不会嫁过去的,我已经想好了,到时候我就打晕了我的庶妹送上花轿去,等到生米煮成了熟饭,为着天家颜面也不会闹大的。”
  “待到婚礼之后父亲尽可当我死了,我就到哥哥府上,和你长相厮守,哪怕没有名分,也甘之如饴。”
  “哥哥必不会不管我的吧?”
  “……你不要胡闹,名分对女子来说何等重要,我怎么舍得你受这个苦被天下人耻笑?”
  “况且……圣旨已下,再无转圜的余地,你我之间只怕缘分尽了。”
  “但你别怕,我还是爱着你的,就算你嫁给了二哥,也永远是我最爱的女人。”
  “哪怕以后父皇也给我赐婚,来的无论是谁也都比不上你万中之一。”
  “你我虽无缘长相厮守,但愿书信不绝。”
  “我别无所求,只愿你做了王妃也不忘记我,肯时时与我传信,便已经心满意足了。”
  好一个不要脸的男的。
  比话本子里的渣男还过分。
  杨妃感觉自己掌心火热,想拍什么的心越发急切,耳边也传来了女娘压抑的啜泣声。
  他早就说四皇子不是个东西,这女娘也是个有眼无珠的,那些话又假又空敷衍至极,她从哪个字里听出来爱意的?
  杨妃仔细听着,分明只听到了“你给本王乖乖的嫁过去,有什么消息都传递过来,银子是没有的,家里人升官是没有的,只有书信两封,谁写的还不一定”。
  真是听者流泪。
  “好了,别哭了。”杨妃听见四皇子抽出帕子给她擦泪,声音温柔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厌烦,“都是要做王妃的人了,以后也不是不能出府,有的是我们见面的时候。”
  杨妃真的沉默了,四皇子这话说得他心头直跳,难道他就没有道德下限吗?
  他们俩时常见面要干什么?
  可怜的王爷啊……
  难道王爷的衣橱里要多出件冠子了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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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2章
  杨妃无话可说,他现在觉得这女娘就是王爷的克星,钦天监的八字怎么合的,他俩明显相克啊!
  之前一顿不行的言论就已经让王爷火冒三丈,多年来的养气功夫荡然无存。
  现在又来了个和政敌时常见面,也不知道王爷还受不受得住。
  四皇子和不觉得他的言论有什么问题,坚持持续向女娘输出。
  “好好一副精致的妆容,若是哭花了,宴会上可怎么表现?”
  “别人家的女儿虽比你有才气,家世样貌也比你出色,但你也没有差太多。”
  “你今日要是没表现好,二哥心存芥蒂,日后要是在王府过得不好,本王可要心疼了。”
  “四哥哥请陛下收回成命好不好?鹄儿不想嫁皇子,只想和哥哥永远在一起。”
  “哎,本王也去求过了,可二哥的母妃你也知道的,有她向父皇撒泼,我人微言轻,也是毫无办法。”
  “对了,你不是最会吹笛吗?二哥最善音律,必会被你惊艳。”
  “只要你在二哥府上过得好,本王就心满意足了。”
  “好了,本王离开的也够久了,空惹闲话,这会儿就回去了。”
  “待到宴会上,等你技压群芳。”
  四皇子的着急掩饰不了一点,说完了这话当即就要抽身离去,女娘眼疾手快地抓住了他的袖子,哀声道,“鹄儿没什么拿得出手的,惟有一幅鸳鸯帕子是亲手绣的,四哥哥莫嫌弃我绣工,将这帕子带着。”
  “日后若是想我了,见见这帕子也能缓解一二相思之苦。”
  听见了关键词,杨妃虎躯一震,也顾不上分析这两个人的感情经历,借着回身扶着女娘的功夫,迅速瞟了一眼四皇子身上,将帕子的位置记得牢牢的。
  任务道具这不就有了?
  四皇子走得干脆利落,女娘就像是望夫石一样呆站在原地,眼神之哀怨让杨妃见了毛骨悚然。
  他站在原地生等了一会儿,见她像是石化了似的,可又马上到了诗会的时辰,不得不打断了她的深情,劝着她回了诗会。
  杨妃相中了四皇子身上那块帕子,他决定趁着诗会散场人员走动的时候暗中推倒屏风,再顺势使了暗器将那帕子从四皇子身上打落。
  到时候也用不着他做什么,皇子身上的一举一动自有人注视着,有的是人会替他指出那帕子,更不缺认识鸳鸯的人。
  之后么……
  他们两个的事情难道还藏得住?
  杨妃心里过了一遍计划,搀着女娘加快了脚步。
  诗会上众人已经落座,曲水流觞也不是什么稀奇玩意儿,只不过在这园林之中,流水穿过花丛之间倒也有两份心意。
  杨妃瞟了一眼那东西就收回了时间,这曲水流觞有的是地方可做手脚,水道蜿蜒处的凸起就颇有意思。
  等到真的开始了,放茶的宫女操纵着水流大小,便能灵活控制着停在何处。
  屏风分隔了左右,宫里的娘娘在主位坐着,垂纱遮掩了她的身形,身边的女官开始了诗会前的长篇大论。
  杨妃没太听她在说什么,目光也穿不过刺绣的屏风,垂着头看着自己隐隐作痛的脚尖,分辨着宴席上的呼吸,确定了四皇子和王爷的位置。
  好像他也用不着这样努力分辨呼吸,他家王爷自有办法让他知道他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