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哇!当王爷就是好啊,天天都能有这个服务。】
  【我能当一辈子!】
  【要是能和他一起洗就更好了……】
  王爷睁开了眼睛,忽然觉得有点不公平。
  【我这个主子是不是当的有点亏?】
  【手下的人都将我看光了,我却没看过他的,这合理吗?】
  杨妃:“……”
  王爷,你不要仗着别人听不见你的心声,就在心里什么都想、什么都说啊!
  请把那些表面上装出来的礼仪维持到心里好吗?
  杨妃暗自咬了咬牙,感觉失忆之后的王爷不仅放下了身上那种皇族的包袱,也放下了礼义廉耻。
  别以为他不知道,之前在山林里靠在一起休息的时候,王爷以为他睡着了,还假装睡觉不老实摸过他的腹肌!
  不要仗着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得寸进尺啊喂!
  杨妃心下愤愤,手上悄然使了一点力,王爷小小声地嘶了一声,本能地就想回头看他。
  然后王爷就瞧见了杨妃手上沾了一片灰的白毛巾。
  王爷:“……”
  王爷沉默地、缓慢地、心碎地转过了头,他低着头,两眼发直地看着水面,假装在看水面上漂浮的花瓣,实则人的魂儿已经飞没一半了。
  他是实在没想到在他闭着眼享受着放飞思绪的时候,睁着眼睛的杨妃看见的是什么样的场景。
  他看见的是一片片灰从身上落下来、使皮肤由黑变白的场景!
  这对王爷的冲击属实不小,反正杨妃是再也听不见他的心声了。
  咳咳。
  其实王爷没必要如此受伤。
  以他们这一路风餐露宿的经历来看,这一点污水算不了什么,也就是杨妃还没有洗澡,不然这水的颜色只怕是比王爷还要深。
  毕竟王爷这一路上什么活都不曾干过,他和朱柿倒是又检查又刨坑的。
  王爷这会儿呆呆的好像丢了魂,杨妃一时麻了爪,他不知道该怎么安慰王爷一下。
  他看了看自己挽起衣袖湿了的胳膊。
  要不要在王爷的面前搓一下自己的胳膊,表示一番他也没干净到哪里去?
  “……”
  不不不,还是算了吧!
  这念头只在他脑海里一闪而过。
  杨妃可没忘记,刚才王爷还想着要和他共浴,万一王爷瞧见了他也需要洗澡,瞬间就忘记了方才那一点小别扭,反手就顺坡下驴,邀请他也脱光了,直接钻进浴桶里怎么办?
  他可不能冒这个风险。
  如此……
  思来想去还是赶紧给王爷洗完好x离开这里,让王爷独自整理下思绪比较好。
  念头通达,杨妃的动作越发加快,内力清洗毛巾用的越来越顺手。
  王爷这回脏了,怎么能怪王爷呢?
  都怪他自己内力修行还是不到位,不然这一路上都可以直接用内力笼着王爷,将什么灰尘啊的全都震开,自然也就不用担心身体埋汰了。
  杨妃迅速将王爷洗好擦干,将新买的衣服给王爷换上,又将王爷的头发用内力烘干,简单束起,方便王爷休息。
  这一套流程下来,王爷都一言不发,显然还没回过神来。
  直到杨妃将王爷安置到床上,王爷才小声的说了一句,“……路途辛苦,你也早点休息吧。”
  “是。”
  这一晚上杨妃和朱柿交替看守王爷,但环境也算是安全,晚上平静的很。
  各自只睡了半夜的杨妃和朱柿第二天神采奕奕,反倒是睡了整晚的王爷有点萎靡。
  杨妃早早地就去了青阳城的集市,瞧上去不错的吃食都买了些,还顺便去官府门口和茶楼听了听消息。
  他们这一路上为了躲避人烟几乎和时事脱节了,现在有条件,自然得填补上。
  对消息没有一点了解,对他们来说便如同眼瞎耳聋一般。
  王爷的失踪已经传到了京城,皇帝生气,这原本不在他们行进路上的青阳城也多了两分肃穆的气氛。
  “狗娘地,连他奶的妓院都不开门了,爷浑身上下的火气都没处撒!”一个大汉将桌子拍得乓乓响,“小二,你瞎了眼了?爷要的好酒呢?怎么不见在桌子上?”
  在角落里的杨妃一言不发地看着这闹剧,专心地听着这些喝茶吃早点的路人谈话。
  “要我说还是皇帝老儿做得,瞧瞧人家,儿子还不一定死没死呢,就要咱先给人家守上孝了。”
  “谁不说是呢,原本一天做下了苦力就指望着这会儿吃吃茶,听听书,这会儿全都不成了。”
  “不过如今可见传言不实,人都说天家没有父子情,这回却闹得大了,头一回听说王爷出了事儿,还得叫人守丧的。”
  嗯?
  杨妃端起茶杯的手一顿,他挑了挑眉,他怎么不知道王爷和陛下父子情深?
  而且他家王爷还没死呢,做这一出来是做什么?
  是想让他家王爷死、还是不想让他家王爷死啊?
  杨妃不理解,他耐着性子又继续听了一会儿这些人胡乱猜测,听着听着也没听到自己想要的。
  之前遇到土匪时倒还听到土匪说陛下派了人去寻王爷,只是不知派的谁来,他刚刚在官府前也没瞧见寻找王爷的金榜。
  这会儿听了半天,也没听见一句关于寻找王爷之类的话。
  他就是想知道陛下派谁来,好看看是不是亲向他们的人,再决定要不要跟着找他们的人回去,就这点问题就这么难吗?
  杨妃不想再在这里耗下去,干脆起身凑到了说的最欢的那一桌前,提着自己买的那壶茶很自然地加入其中。
  “老哥哥。”杨妃对着那捋着胡须的中年男子道,“方才听你们说了半天,小子头一回听说这样的事,心里好奇。”
  “咱寻常的人家孩子丢了,上去还得找上一阵、闹上一闹,怎么却没听说那位皇帝陛下怎么找的孩子呢?”
  那老兄弟两个本来听着杨妃偷听他们说话还觉得不喜,又见他很是上道地给他们两个倒满了茶,才勉为其难的开口。
  “找啊,怎么没找?”他凑到杨妃耳边小声地说,“那叫一个好大的阵仗,乌泱乌泱地来的人数都数不清,据说那些人都够将河捞上一遍了。”
  “岂止呢!”另一个老大哥补充道,“据说皇帝生了大气了,要他们一定找回那个王爷,说若找不回,干脆叫他们也都跳河里算了。”
  “依我看啊,他们定是找不到了。”
  “那河堤直接被冲塌,水一泻而下,连鱼都不一定能活得下来,何况是人呢?”
  “听说那日河堤上的人,现在也就剩一个什么……会作诗的公子哥还活着,现在也被扣着了。”
  “是呢,这老话说的不假,杀人放火金腰带,修桥补路无尸骸。我听说啊,这河堤就是他们家监工的。”
  “结果他们家连吃带拿,偷工减料,导致那河堤直接被水冲垮了,河堤上的、那城池里的,能活下来的人巴掌可数。”
  “却偏偏他们家的人没事,这叫什么道理?”
  那大哥说得义愤填膺,声音越来越响,杨妃眼见他有拍桌子的趋势,连忙又给他倒满了一杯茶。
  “我听说那日河堤上人来人往,怎么就剩他一个了?”
  杨妃听见那妖怪还活着的时候不觉得意外,妖怪就是妖怪,所有人都死了,只怕他也能活得下来。
  他好奇的是,这大哥嘴里说的,怎么和他之前调查的相去甚远?
  偷工减料?
  绝无可能!
  贪污?
  无稽之谈!
  水冲垮的?
  荒谬!
  第68章
  杨妃离开客栈时心情还算轻松,等打探完一圈消息回去就再也笑不出来了。
  事情的发生没有一点在他的预料范围之内。
  到底怎么会发展成这个样子的?
  政策如何这些市井之人当然不清楚全貌,可就算他们不知道,那些被广为流传的内容也足够引起杨妃深思了。
  作为事件的当事人,可以说他除了幕后黑手是谁不知道之外知道事情的全貌。
  杨妃对天发誓,整个决堤的意外根本就不涉及常规的腐败、偷工减料,河道总督便是有千般不好,在河堤的建设上也是尽心竭力了。
  这点在他将自己的家眷、府邸都安排在下游,并且哪怕不断涨水也不曾将家眷送走来看,他对自己的工程十分有自信。
  事实上,若不是那些死士以身引爆炸药,生生地将坚固的河堤炸裂了,导致它失去了足够抵抗洪水的能力,在湍急的水流中崩裂,他们是完全能撑到天晴的。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整个下游十不存一。
  这样一种明显人为导致的天灾,结果竟没有半点消息传出来,反倒将所有的一切都推到了连尸骨都不知道埋在哪里去的河道总督身上,那些人谈起来咬牙切齿的样子,倒像是要将所有的人命都加在他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