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沈宥之既然回家, 自然要住到自己的房间去。一层楼,三间紧挨着的房,终于重新被填满, 还附带一只在小猫房安安静静梳毛的小猫。
  这是纪清如理想的情况。
  事实上,他们三个人仍旧坐在客厅沙发上, 分隔开的两道。沈宥之沉默地摸着猫,目光落在对面,针扎似地刺着她和沈鹤为牵住的手。
  “……”
  纪清如承认, 她将猫带出小猫房, 是抱着软化沈宥之情绪的想法。
  谁知道计划失策,只有她生气时还会对小猫笑出来。沈宥之尽管手上动作温柔,身体却不放松,绷着,随时要进攻的防御姿态,让小猫也很紧张。
  它又太聪明, 知道自己肩负和平的使命, 带着点惴惴不安地被摸着,很犹豫地发出呼噜声。
  总要给沈宥之留下消化的时间。
  “时间不早了, 都去睡吧。”一片寂静中,沈鹤为主动松开她的手,温声道。
  纪清如迫不得已又要面对新问题,她仅仅只告诉了沈宥之, 她和沈鹤为同住, 还没有提他们睡一张床的事。
  沈宥之现在看着很平静, 但像他这样的人,忽然变得不吵不闹,才是最奇怪的。
  不过事已至此, 纪清如也只好站起身,走到沈宥之面前,假装无事发生,首先捏着小猫颈救走它。
  纪清如朝着小猫房快步走着,直到开门放下猫,身后也没有跟过来的声音。她的眼睛蒙着层水雾,这和她想的根本不一样。
  如果他们还是以前的关系就好了,三个人在一个户口本上时,吵得再激烈,或是冷战,也不会有人会产生可能被抛弃的想法。
  他们总归是一家人。
  情欲是放在冰面的烙铁,烧红消融着所有粉饰太平,直到水液沸腾。不是这次回国,也会是下一次,沈宥之总会吻过来,她也总会发现沈鹤为的病症。
  三个人在一起,如果总是伤心的,他们迟早会分崩离析。又没有亲缘关系,哪怕接过再多次的吻,交换过再多的**,又有什么用呢,好像那些离婚的人没有做过爱一样。
  纪清如在小猫房里待了很久,摸着它的玩具好像第一次进商店,觉得个个都如此新奇。
  没有人来催促,她慢吞吞地,终于做好心理建设,从小猫房里退出来。脚步迈得很虚浮,轻飘飘的,脸也好面子的撑着,像第一次踏进这幢别墅时的小心。
  十岁那年,她第一眼看到的是沈鹤为。这一次她抬起垂着的脑袋,仍旧看到他苍白的脸,区别只有表情,从漠然到温柔。
  他站在小猫房的门口,笑着,“回房间睡觉吧,清如。你今天也很累了。”
  纪清如扫了一圈,没见着沈宥之,脸自然而然地流露出担忧的情绪,被沈鹤为轻轻抱了抱,在耳边安抚地低语道:“你看,他和我说的一样,接受了这件事,不是吗。”
  ……好像还真是。
  不过她仍旧被呼在耳朵的热流弄得有些痒,正瑟缩之际,耳垂又被温柔地亲了口。
  纪清如没被扣住,便下意识地往后退,躲避这种不合时宜的情潮。她退得很顺畅,沈鹤为并没有伸手拦她,可仅仅一步,她的背便被硬邦邦地堵住,一只手也从后出现,握住她的腰。
  她前后都被堵住了。
  “姐姐。”
  她僵硬一秒,侧过脸,竟然看到唇角在笑的沈宥之。
  脸上的阴霾消失掉,剑拔弩张的态度也退去,眼里只有对她的小小殷勤,很得体的甜蜜笑容。
  “我好久没回来,不知道房间和床在哪儿,你要帮帮我。”沈宥之微微弯下腰,唇简单地亲了口她颈侧的皮肤,像打招呼一样,丝毫没有十几分钟前那股咬人的冲劲。
  纪清如很懵地点点头,不知道在她去小猫房的这段时间里,到底发生什么,怎么两个人忽然变得如此省心。
  “姐姐喜欢被亲哪里?”沈宥之笑眯眯的,手指划过她刚被亲的耳垂,“如果喜欢这里,我也可以补上的。”
  她啪得下打开扣在腰上的手,沈宥之也不抱怨,很乖地没有再覆上来,只抓着她的衣角,拜托她快点带他去认路。
  气氛和谐得像仙境似的,纪清如甚至开始怀疑,这一切是她在小猫房里臆想出的幻觉,实际上她还蹲在地板上。
  她的眼恍惚地投向沈鹤为,她的好哥哥摸了摸她的脸,也在笑,“需要我帮忙的话,随时喊我。”
  “不需要。”沈宥之冷冰冰地截断,顿了一秒后又迅速冰雪消融地补上,很谦逊很感激的态度,“谢谢哥关心我和姐姐。”
  纪清如:“……”
  至少那三个字,让她有了些这还是现实的真实感。
  她不明所以,但也知道如果再待下去,气氛只会从假惺惺的和谐中走向崩坏,于是立马拉着沈宥之上楼。
  走出两步后,纪清如朝着沈鹤为做口型,“哥,我晚上去找你。”
  沈鹤为朝她笑了笑。
  **
  沈宥之表现得非常难缠。
  他来的时候没带任何东西,自然连睡衣都不会有,衣柜里只剩下十七岁那年留下的衣服,穿上肩窄了些,会让他显得非常局促。
  但纪清如怀疑,并不能全怪衣服。
  这人好像走秀似的,拉出一件睡衣嫌弃一件,袖子太长啦领口太小啦,在她面前不停地穿衣脱衣,还很委屈耷拉眼看她。
  “这都是三年前的衣服。”他拉着她的手摸他的腰腹,“姐姐,你看,是不是特别不适合我的?”
  “……”
  纪清如在他腹肌上滑了滑,做出他想听的评价:“挺健康有力的,你裸睡吧,不穿衣服对身体更好。”
  “啊……”他耳根发红,拖长了音调,讲得寸进尺缠人的话,“可是姐姐,三年都没人睡过的床,我不想躺。”
  “我那里——”
  沈宥之的眼睛骤然发亮。
  “有新买的洗过的床单,还没躺过,你拿去铺。还有条薄毯,昨天我还盖过,你正好也拿去盖。”
  沈宥之脸垮掉,拖着她的手,惨兮兮的,“我的意思是害怕一个人睡,姐姐,你知道的,我这个人很胆小,没了你就不可以。”
  “那你去我的房间睡。”
  沈宥之愣了下,显然没想到事情会进展的这么顺利,喜悦的脸还未摆出来,便听到纪清如继续说,“但是,我今晚要去哥哥那里睡。”
  她说这话时,很注意观察他的神色,果然没多少惊讶,有的全是已知的不爽。
  她在小猫房的那段时间里,沈鹤为果然和他说过什么……他还真是说到做到,能这么快让沈宥之平静下来啊。
  真的可以和平相处吗。
  沈宥之嘴唇动了动,开口却伪装着毫不知情,模仿天真,怨气却藏不住,“哥哥是二十三岁,不是三岁。怎么会需要人陪着睡觉呢?”
  “你不是看过他的病例吗,他这个病就是这样。”纪清如耐心道。
  “那么我也生病,姐姐就会愿意陪我了,是吗?”
  纪清如还没做出反应,沈宥之的脸先紧张地变了,笑也甜甜地讨好着,“姐姐,我只是随便说说,没有要你做选择的意思。”
  他又顿了顿:“可是姐姐,这是我回家的第一晚,你不能先陪陪我吗?”
  “……我和哥哥已经说好了。”纪清如摸摸他的脸,“沈宥之,明天白天我陪你搬回家里,一整天的时间都是你的。”
  确实是太久没住过的房间,哪怕定期请人来清理过,里面那种家的味道也失去大半。
  沈宥之将她允诺的白天记下来,眉眼低落地开始帮她整理衣服。从翻领到袖口,连睡衣的纽扣也拆开重扣,一颗一颗,胸前没系的也系上,遮挡得严严实实。
  他的指尖勾着睡裤的边缘,探进去,指腹在她的皮肤划过一圈,是很认真仔细的,熨平衣服似的动作。
  “姐姐早上起来时,睡衣会乱掉吗?”他喃喃,“就算乱掉,也要想起我,你的衣服是我帮你穿好的,姐姐。”
  在说什么胡话。
  纪清如好脾气地嗯嗯两声,“那你还要不要去我房间里睡了?”
  沈宥之别过脸:“不要。”
  睡过去做什么,一墙之隔,听他们那边的动静吗。他还没长出那么强大的包容心。
  纪清如转身要走,手腕又忽然被拉住了,转头对上的是双泫然欲泣的眼,“姐姐,至少给我一个晚安吻吧。”
  他说着就要亲过来,却被纪清如更快地抬手捂住他的脸,“在你的伤痊愈前,都不要来亲我。”
  沈宥之没想到做这么大的让步后,还能听到这么冰冷的话,眼一下变得更灰暗,从窗口跳下去的心都有了。
  纪清如慢慢松开手,在他另一侧完好的唇角亲了亲。
  第51章 安眠药 先喘带动后喘。
  人的欲望是无底洞, 开始时填进一点儿也会高兴,零零碎碎的得到一些后,阙值提高, 便想要更多,也觉得自己应该得到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