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怎么呼吸都变成这样。
  纪清如仓皇乱飘的眼忽然就有些得意, 她停了离开的动作, 坐回去,悬在空中的手朝沈鹤为轻微抬了抬。
  沈鹤为用那种无法离开她的脆弱神色盯着她,在短暂对峙的沉默中,终于将射走的理智捡回来了些,撑起身,抽出湿巾, 先去帮她擦手。
  “抱歉, 清如。”他低眉顺眼道,“也谢谢你, 你很柔软,我很喜欢,也很珍惜……”
  纪清如听得就要将手抽走,他才安静下来, 继续用湿巾帮她擦着手。
  多可怜, 这几天做过最重的活也不过是挪动画架, 天生要享受,要被亲吻的一双手,现在掌心红红的。
  沈鹤为呼吸更重, 动作还温柔得和上药也差不多,又很仔细,只是隐隐地在将她往他的方向拉着,身体也微颤着,想再多靠近些。
  这么拖延下去,不知道要擦到什么时候去。纪清如心下一横,撑起身,在他脸颊上安慰地亲了亲,想让他动作快点。
  效果甚微,只有握住她手的手指力气立马变大,青筋鼓起,又开始热热地颤着。他的脸还若无其事地去追她的唇,好看的狐狸眼耷着,脉脉地求她,“清如……”
  “好啦好啦,也可以先亲一会儿。”纪清如答应。
  沈鹤为眼又迷离起来。他含住她的唇瓣,亲得很柔和,上身和下身完全割裂,唇在无害地互相摩挲着,舌尖仅仅偶尔纠缠一会儿,不讲技巧,勾弄的本事倒退回几百年前,笨拙羞涩地像一对初恋情侣。
  哥哥在有意营造这种气氛,纪清如想着,思绪便乱飞起来。
  沈鹤为察觉到她接吻时的不专心,下敛的眼眨动一下,舌在瞬间缠绵色情起来。她就没办法再去思考别的什么,人软绵绵的,身体靠在他的身上,津液隐没在不停得吞咽声里。
  她靠在他身上,可在汲取安全感的是他。又后悔引诱她做这种事,又想让她做得更多。
  “唔……还是不干净。”纪清如亲得舌头快融化,好不容易才撑开一点空隙,连忙退走,声音也湿淋淋的,“我要去洗手……”
  唇舌之间的银丝还未来得及坠落,便被沈鹤为舔走。那双黑黯的眼望着她,温温柔柔地笑起来,“好,哥哥带你去。”
  他又紧贴不放地站在她身后,包着她的手,将她禁锢在洗手池前,水流哗哗,还要继续接吻。
  脸被动地仰起,唇舌相贴,手指裹着柔密的泡沫,又被更修长的指节包着,仔细揉/捏,动作旖旎,再怎么装瞎勉强,也不能用“在洗手”来解释了。
  纪清如很有环保意识地关掉水,和他又亲了会儿,才低下发酸的脖颈,要去拿干纸巾擦手。
  “我来吧。”沈鹤为说。
  就这么没安全感,她又不会忽然跑掉。纪清如诽谤两声,还是答应下来。她的视线扫过镜面,在两人都变红的唇上停滞两秒,又若无其事地低下去,看沈鹤为擦拭她的手。
  这人就像戴结婚戒指似的,神色肃穆,眼又是湿的,看着很容易让人误会,好像在做什么背负一生的决定。
  指根被纸巾缓慢摩挲着,每一处都擦得有接吻的耐心。沈鹤为显然要将这样的亲密时刻无限延长下去,纪清如虽然看得清楚,但还是想不通,明明回去床上也可以抱着,不知道为什么非要站在这里。
  她有心戳破这种严肃气氛,忽然想起件刚刚被忽略掉,但现在意识到是非常不得了的大事,连哥哥都不叫了,语气也有点凶,“沈鹤为,为什么妈妈比我提前知道你的病?”
  用纸巾汲取水分的手顿了顿。
  “因为……”
  “沈鹤为,你讲不出好的解释,我真的会很伤心。”她说。
  “不是我主动告诉她的。”沈鹤为和她干燥的手十指扣紧了,“妈妈说,她可以从我的眼神里看出来,那种……生病的倾向。”
  原话讲得很直白,是自杀。不容他找借口,或是反驳,纪乔以陈述句的口吻平静地讲完这件事,然后问他,有没有让纪清如知道。
  他摇头,他的继母冷笑一声,看他的眼却好像看另一个人,夹杂的是愤怒还是别的什么情绪,他已经不记得了。
  脑中只有她通知下来的话。
  在治好前,不许再和纪清如亲近,如果自己也觉得严重,直接断掉更好。
  “你随便死掉,倒是觉得解脱了,是吗?”
  他不敢告诉纪清如,纪乔那么坚持分居两国,让他们永不相见,也许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他不合时宜的病情导致。
  只是有时候真的控制不住,吞药割腕,是脑海里的激素不稳,他清楚地明白自己想活着,病愈去见她,可大脑却下达相反的指令。
  他没有那么软弱,即使那么做了,也会有意识地提前自救,不会……不会真的死掉,让她伤心。
  大概是他的眼瞳又在失神,颈上忽然被柔软的唇贴了贴,提醒他,她还在这里一样。
  沈鹤为垂眼,扣着她的腰,“清如。我唯一信任依赖的,只有你。”
  唯一的份量太重,沈鹤为说出口,又怕造成她的负担,找补的话就要接着,睡衣前襟却被往下拽,唇也被亲了下。
  浴室的灯暧昧充盈,小圆盘似的高光落在纪清如的眼里,亮着,头发边缘蒙着层细小金色绒毛似的,柔柔和和,触手可及。
  沈鹤为是为了能看到这种画面活下来的。他怔在原地,又想求婚了。如果没有爱侣的关系绑定,还有什么能保证她可以永远对他这样呢。
  房间窗户忽然传出声被用力拉开的“呲啦”,接着是声人落地的“砰”,闯入者丝毫没有遮掩的自觉,脚步往浴室的方向逼近着。
  纪清如甚至没惊慌。
  十成是沈宥之从窗户翻进来了。
  “沈宥之?”她迈腿要往浴室外走,腰却被沈鹤为揽住了,只好在原地喊话,“你怎么又翻窗?”
  “姐姐。”
  沈宥之冷着脸现身,眉皱着,空气中的气味还没清理,他盯着两人完好的衣物,牙都快咬碎掉。
  他阴晴不定地看一眼沈鹤为,转眼便恢复很乖地脸,去牵住纪清如的衣角,“姐姐……怎么办,我一个人睡不着……”
  -----------------------
  作者有话说:只是擦手
  请审核大人明鉴
  第57章 薄荷味 这里又不是床上。
  在小猫房被纪清如噎过后, 沈宥之便假装生气地往自己房间走,脚步在地上拖出沉重的声音,结果都快走到楼梯脚, 也没见她来追他。
  他将门开了半扇,在门后站着, 等她来敲门问问他的情况,也没等到。他的姐姐洗澡后换好睡衣,从自己房间出来, 推门便直接去找了沈鹤为。
  “咔哒”。
  门上了锁, 将他隔绝在外。
  沈宥之松开把手,躺回床上睡觉,不关灯不关门,眼睁着,脸有点死不瞑目的意味在。
  沈鹤为到底用了什么手段,能让姐姐现在看都不看他一眼。果然, 这种看着云淡风轻的, 才是最有心眼的,背地里不知道在怎么装可怜, 勾引人。
  手机跳了两条消息。
  他划开,是那位曾经顶着“偷窥狂”备注的前心理咨询师——现在是名字,宋瑾予。
  [宋瑾予]:沈宥之,你的父亲找我, 不为心理咨询, 是想知道你姐姐小时候的事。
  [宋瑾予]:我没有告诉他任何信息, 但他的精神状态不对,也许会做出什么极端行为。我这边无法插手,请你多加注意。
  那天的事勉强可以算做场误会。沈宥之删照片时, 看到她相册里全是一日三餐和风景照,完全不像是犯罪分子预备役的作风。
  只不过添加好友时,他还是犹豫着,在备注里留存了下这位的事迹。
  后来看到宋瑾予和以前的陆兰芝管家是好友,又去问了问她的事,得到“不用担心,她只是很关心清如”的直接回复,当下对这人的警惕心便散去大半。
  “姐姐小时候的事……”沈宥之垂眼喃喃,“他发什么疯,为什么忽然找姐姐的麻烦?”
  大概是没能和纪阿姨复合成功,又想从她女儿身上找切入点。
  他永远不会成功的。
  沈琛去英国寻求复合,沈宥之清楚,沈鹤为也是,表面是他一个中年人燃起的莫名希望,但其实是他们在背后推进的。
  也谢谢纪阿姨愿意配合。
  听说他在家里砸了不少东西,白跑一趟,认为自己被羞辱。这点付出都觉得是生命不可承受之重,还装什么深情。
  不过这不是他对姐姐做的事么,放到自己身上就受不了。当然,也有区别,区别是姐姐在回国后是被爱着的,但这位父亲,没人会来爱他,不管他在哪块地界里。
  沈宥之很久没叫过纪乔妈妈,他们离婚后他边界退回得很及时,也很讲分寸,不再扮演母慈子孝。
  只是非常不解,明明同样是相处时间短,他和沈鹤为不熟悉这位继母的心理,很正常,但反过来,她却好像很能看透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