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景音抹了把脸:“我是说我忍不了胡耀灵了,太无法无天了,胡言胡语也就罢了,还总是胡闹。”
  众人:“……人家就是狐狸啊!不狐闹,还黄闹啊!”
  景音:“哎呀,意会一下嘛!我是说她太聪明了,蟒天真脑子笨,蟐小青虽能和她打几个来回,可太优雅,也不算家里人,只是个偶尔来蹭个饭的泛泛之交,黄持盈已然黄淡如菊,不理俗间事,家里连个压制的都没有,这样下去,如何得了?”
  众人觉得也是,就连白终度这个毛茸茸控,此次都没站在胡耀灵这边。
  惯子如杀子的道理,白终度还是懂的。
  白终度:“你准备怎么做?”
  也不要太过分,胡耀灵平日还是很乖的。
  景音再度委顿在座位里:“我还没想好,等忙完这边事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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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医院的输液室挤满了来扎针的人,放眼一瞧,没几个年轻人,即便有,也多是陪父母或孩子来扎针的。
  坤道便没跟来了,道士与僧人,一旦完成受戒仪式,是不可以随意脱掉道袍与袈裟的,到时岂不成了视线焦点。
  陪景音来的是蜀地灵调局的几个中层领导,除了为首的会捉鬼之术外,剩下的就都不会了,毕竟他们负责的是对外协同工作,至于来处,多是宗教办和其它各部门调遣来的。
  医院的院长也在,一梳着利落齐耳短发的女士,姓丁。
  丁院长已然从灵调局听到了闹蛊的事,也相应地调整了用药,效果比以往好了不少,但痊愈出院的病人,虽然表面看起来和以往并无差别,可她就是觉得人虚弱了很多。
  不是形上的,而是神上的。
  灵调局的几个领导接着话题问了问,问有没有可参考的数据。
  丁院长闻言,一点没意外地笑了笑,仿佛听到过这问题千百次了:“哪有数据,他们出院的检查报告,我都看了,结果都是正常的。”
  几个领导有还要问的,被景音拦住了。
  景音若有所思,却没再问,反而岔开了话题:“生病的都是儿童和老人?”
  丁院长:“我问过几个下属医院,又看了本院和其它同行的报告,八成以上都是儿童与六十岁以上的老人,成年人虽也有,但少,即便发病,也多是喜欢熬夜或者多有应酬的职场人。”
  顿了顿,她又说:“也有一些是产后妇女。”
  景音眉头拢紧。
  当医生的,一是长时间迎生送死,难免撞见些灵异之事,时间长了,尤其是丁院长年近六十,听说还是从一线临床升上来的,在此事浸淫良久,自有自己的判断方法。
  况且,从古至今,医蛊皆不分家,很多从事治病救人一道的医护,就算不信不供,身上也多有众生跟随。
  就像景音动手封了阴阳眼的那位按摩师傅,身上就有兔仙跟随。
  景音透过诊疗室的玻璃窗,再向外看,本就掩于心中的隐忧,骤然扩大。
  丁院长说的这些人,单看长相或是家庭背景等阳间之事,是看不出丝毫的相同之处的。
  他们的唯一相同点,是神魂不稳。
  肝藏魂,肺藏魄,心藏神,肾藏精,灵魂与肉身相辅相成,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儿童未长成,尤其是六岁以下的,神魂未彻底在肉身扎根,所以小孩有不能吓,一下就丢魂的说法。
  八字天干以甲为首,癸为终,地支以子为始,亥为终,一个轮回,从甲子开始,到癸亥居尾,正好是六十年。
  人到六十,可以看做经历了一个完整的轮回,也表示人由盛走向衰,由生向死。
  熬夜的职场员工和产后妇女因为气血太虚,又昼夜颠倒,也是阳弱阴盛的典型代表。
  闻禅到底在搞什么,闹这么大。
  想到林道长曾说的,有人打坐时观看到“地府如今大兴土木”,以及前段时间鄂省闹野鬼的事,景音心砰砰了两下。
  鄂省闹孤魂野鬼和从各地城隍府衙逃出去的恶鬼时,他们还好下手捉鬼,平定叛乱。
  若是闻禅打的生人之魂的主意——
  景音悚然一惊。
  景音来不及说什么,略说两句,匆匆离开。
  开门时,景音想到些事,脚步一顿,“病患里可有之前换过脏器的?”
  丁院长一怔,旋即摇了摇头,“暂时未有。”
  “知道了。”景音压下心头的不安,道声谢,忙走了。
  ……
  景音将可能存在的隐患和林道长等人一说,所有人心间都狠狠一跳。
  林道长恨到牙根都痒痒:“我就说怎么好端端的,年前鄂省突然闹鬼!”
  原来真是来试探他们本事深浅的!
  面对恶鬼,他们能毫不留情出手,或打或度,可对面若是个从孩子身体里抽调出的生魂呢?
  他们遭天谴也就罢了,最关键的,神魂伤了,即便再回身体里,孩子也是废人一个,非痴便傻。
  林道长说完,线上会议室,死一般的静默。
  几分钟后,数声叹念响起。
  “南无阿弥陀佛。”
  “福生无量天尊。”
  ……
  会后,林道长单独和景音聊了聊,问景音可有好的法子。
  景音想想,实话实说:“这事解了,也会有下一个,只有千日做贼的,哪有千日防贼的,要我来指挥的,只能选择抓大放小,只要不在民间造成太大的恐慌,就将所有心力,全部加在对付闻禅一事上。”
  犹豫了下,景音又道:“道长,不是我想打击你,是我现在真觉得灵调局和各地的宫观庙宇也不一定靠谱。”
  按照各种说法,闻禅已在世上轮转多世,扶持过闻家,也让判官一脉由衰至盛再转衰。
  闻禅要是早早便心生了杂念,轮回多世中,不知与多少派系要有牵扯。
  前几世通讯交通都不便利,医疗也不发达,闻禅又或许未曾成功钻研透“长生不老”之法,说不动曾受过三坛大戒的僧人与道士。
  可如今呢?
  林道长长叹:“末法时代,魔子魔孙尽数现世,连佛陀和张天师那般的人物,都为此代所生之人的堕落恶心落泪,我等小辈,又怎敢奢求修行之路尽皆坦途,同修尽是问心大道,甘为众生舍己之人呢?”
  魔,生于人心,长于人性。
  除非世间之人,人人皆达到圣人境界,思想中再无贪嗔痴疑慢五毒,不然魔念如何能除净呢?
  挂断电话,景音呼出一口气,去酒店的阳台透了透气,顺便拿起手机刷了刷同城信息。
  基本都是急到眼泪都出来的孩子父母,说孩子高烧不退,顺便吐槽流感太过恶心人,专挑老人和孩子下手,还不如他们得了,到公司还能传染给不做人的领导……
  评论区虽然也有人在守着萎靡不振的孩子和父母的,但氛围却很轻松,都在开玩笑。
  还有人出来安慰这些父母的:【病了总会好的嘛,就像下雨,雨再大,也有只歇的一日,哈哈哈哈哈,我的心灵鸡汤怎么样】
  景音腿蹲得有点麻。
  手机叮当一声响,是一条信息,估摸着又是闻禅,景音点开,果然是他。
  【一点开胃前菜,你喜欢么?】
  叮当,又一声响——
  【昔日我认你为师,今日你认我做师祖,我也让你千秋万代,被后人供奉,统领鬼众百万,如何?】
  景音:“………………”
  你信不信我找到你第一件事,就是审判你,将你逐出师门啊!!
  又是叮当一声响,景音脏话差点飙出来,旋即发现,好像是开门的声,拉开阳台的玻璃门,脑袋探了出去。
  果然是胡耀灵几人回来了,随之同来的还有一身高一米八几,模样异常秀气且帅气的年轻男子。
  只是性子看起来比较清冷,视线平视前方,并不与其他人做过多牵扯。
  景音:“嗯?”
  这长相和气质,明显不是人了,难道是……?
  景音忙走了出来,蟒天真化作人形,翘腿坐在沙发中,得意极了:“我蟒天真出马,哪有搞不定的事,小白,你快和景音介绍下自己。”
  还真是白仙啊?景音一喜,问蟒天真:“你请来的?”
  蟒天真双臂环胸,睨眼狐狸:“不然呢?靠你家狐狸,别忘了,这可是蜀地。”
  青城山可就在蜀地。
  白门凋零,这里又是南方,寻起得道的白门,就更是不易了,也不是京市,不在胡耀灵的交友地盘,行起事来自然要多多仰仗蟒天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