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夙莲冷哼一声,不为所动。
  镜辞下棋没几分本事,缠人却是一把好手。
  她在水中转了个身,背对云蘅,面对夙莲。
  稍稍直起身子,胸口跃出水面,湿透的丝薄里衣紧贴在身上,勾勒出不算饱满的曲线,里面嫣红春光若隐若现。
  红唇开合,软声恳求:“姐姐教教我嘛。”
  夙莲看都未看她一眼。
  见这坏女人仍是晾着自个,索性牵起对方的手,按在自己胸口处。
  “姐姐。”镜辞握着她的手,收紧,“你来教教我,好不好?”
  夙莲感受到掌中的绵软温热,默了一瞬,忽而轻笑。
  “好啊,既然你想学,那我就教教你,什么叫落子无悔。”
  第288章 我只看你。
  “悔棋!我要悔棋!”
  镜辞坐在池水中撒泼大喊,扬起手臂落下,手掌重重拍向水面。
  哗啦一声,水花四溅。
  温热的池水泼了夙莲一脸,几缕湿发贴在颊边,水顺着她高挺的鼻梁滑落,在锁骨凹陷处积成小小的水洼。
  夙莲闭了闭眼,抬手从额头抹到下颌,甩开手上的水,面无表情的盯着对面张牙舞爪的女人。
  真不该接这烂摊子。
  这已经是镜辞第十九次悔棋了,夙莲在心里默数这个数字,太阳穴传来轻微的胀痛,呼吸间都是潮湿的水雾,有点闷。
  这女人下棋全凭心情,落子全靠运气,从来不在棋盘上停留思考,总是抓起棋子就放,一旦发现被围,立刻就开始撒泼耍赖。
  刚才那局也是,明明死局已定,她却非说手滑,硬是把棋子拿回去重新下。
  怎么着,这是打算悔棋悔到赢为止?
  云蘅只陪她下了两局就借口累了,跑去岸上歇着,把这磨人精扔下。
  这都第七局了,镜辞一次都没赢过,越输越急,想走点偏门。
  夙莲盯着那只在棋盘边缘试探,想要偷偷把棋子拿回来的手,冷笑一声:“当我是瞎的?”
  不出意外,不安分的小手被打了一下。
  镜辞缩回手,揉了揉手背,心念急转,立刻换了副面孔,睫毛快速颤动几下,眼眶里浮起一层薄薄的水光。
  她身子往前一凑,胸口贴着棋盘边缘,那层湿透的薄纱紧贴皮肤,根本遮不住什么,更显欲盖弥彰,水流从她起伏的胸口淌过,在棋盘上落下一小片水渍。
  “夙莲姐姐,最后一次嘛。”
  “我发誓,这一次之后,无论输赢,我都不会再悔棋了!真的!”
  镜辞见她不说话,水下的腿动了动,脚尖在对方小腿上划过,沿着胫骨的线条缓慢向上移动,水面荡开一圈细微的波纹。
  “姐姐……”
  这一声叫得百转千回,尾音绵长。
  夙莲无奈叹了口气,踹开她的腿,淡淡道:“最后一次。”
  镜辞听到她同意,双眼立即亮了起来:“夙莲姐姐你最好了!”
  趁着镜辞重新对着棋盘抓耳挠腮,夙莲身子往后靠了靠,视线越过氤氲的水汽,投向岸边。
  云蘅倒是会享受。
  那人披着宽大的外袍,倚在一块平整的大青石上,手里捧着卷不知从哪翻出来的破书,看得津津有味,书页在她手中保持着稳定的角度,指尖偶尔翻动一页。
  似乎察觉到了这边的动静,云蘅把书卷稍稍往下移了一寸,露出一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
  好个云蘅。
  明明最开始提议下棋的是她,让镜辞下棋的是她,现在把这麻烦甩给自己的也是她。
  夙莲收回视线,重新看向棋盘。
  教人下棋本不是什么难事,可惜教的是面前这个蠢笨的女人。
  镜辞还在那纠结。
  她手里捏着那枚白子,举棋不定,眉头紧锁,嘴里念念有词,棋子在她的拇指和食指之间反复转动。
  好半天,那只手才颤巍巍落下。
  夙莲扫了一眼棋局,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声,肩膀跟着抖动了一下。
  这一手,比刚才那一手死得还要快。
  简直就是自寻死路。
  镜辞显然也反应过来了,她的手还没收回去,指尖僵在棋子上,脸色一变,嘴角开始向下撇。
  她抬起头,眼巴巴的看着夙莲,恳求道:“姐姐,我能不能……”
  “不能。”夙莲拒绝得干脆利落,不给她开口的机会。
  镜辞整个人瞬间垮了下来,头低垂下去,湿发垂落遮住侧脸。
  “输了输了!这局不算!”
  她两手一伸,开始胡搅蛮缠,把棋盘上的棋子往回捡,稀里哗啦扔进棋篓里。
  “水太热了,烫得我脑子发昏,根本没法思考,我不玩了!”她一边说一边用手扇风,另一只手扯着里衣领口往下拉,让更多的皮肤暴露在空气中。
  这借口找得真烂。
  夙莲扫了一眼她领口露出的大片肌肤,很快便收回目光,身子往后一仰,双臂搭在池边粗糙的石壁上,长舒了一口气。
  总算是消停了。
  若再继续下去,她怕自己忍不住把这女人按进水里清醒清醒。
  镜辞把棋盘收拾好,推到岸边,身子在水底下悄悄摸摸挪动。
  水流被身体推开,水波荡漾,形成一道向前推进的波纹。
  她一点点蹭到夙莲身边挨着。
  肩膀碰着肩膀,手臂贴着手臂,皮肤接触的瞬间传来对方的体温,比池水还要热上几分。
  夙莲没动,也没推开她,只盯着水面思索,晃动的光影在她瞳孔里跳跃。
  方才云蘅还在池子里的时候,看着她二人说话,那种想要把镜辞拽过来按在自己身边的冲动,来得莫名其妙。
  甚至刚才在水下那些过分的举动……
  若是放在平日,她绝不会做那样的事。
  可刚才,她就是做了。
  当着云蘅的面,在那个女人身上留下自己的痕迹。
  她还记得镜辞在自己掌心下颤抖,压抑着声音不敢叫出来的样子。
  那种隐秘的掌控感,竟然让她觉得有些愉悦。
  夙莲稍稍侧眸,看着身边这个没心没肺贴上来的女人。
  估摸着她腿根还有被自己掐红的指印。
  “夙莲姐姐,你在想什么?”镜辞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热气喷洒在颈侧。
  夙莲没理她,下颌转动,把头偏向另一侧,与镜辞的嘴唇拉开距离,视线投向池水对岸的石壁。
  镜辞自顾自的絮絮叨叨。
  “这水温其实挺好的,泡着很舒服。”
  “刚才那局棋,我要是走那个位置,肯定能翻盘,就是运气不好。”
  “你说云蘅姐姐在看什么书啊?这么入迷。”
  说着说着,镜辞忽然转过头,湿发随着动作甩动,水珠溅到夙莲的脸上,身子往上探了探,要去看岸上的云蘅。
  夙莲眉头一跳。
  一股火气噌地窜上来。
  她忽然伸出手,一把捏住镜辞的下颌,五指收拢,指腹陷入下颌骨的皮肉,手腕发力,将镜辞的脑袋掰了回来。
  力道有点大,镜辞被迫回头,嘴巴微张,有些愕然的看着她。
  两人的脸离得很近。
  近到能看清镜辞睫毛上挂着的水珠,正摇摇欲坠。
  热气蒸腾的池水中,彼此的呼吸纠缠在一起,竟比那一夜还要滚烫灼人。
  夙莲盯着她的眼睛,拇指在她下颌骨上摩挲了一下。
  镜辞愣了一会儿。
  随即像是明白了什么,那双桃花眼弯了起来,瞳孔里的惊讶褪去,换上一种了然的神色。
  身子往前凑了凑,脸颊贴在夙莲的手心里。
  “我不看她。”
  镜辞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只用口型一字一顿说:“我只看你。”
  红唇开合,舌尖若隐若现。
  夙莲盯着她开合的唇瓣,喉咙动了动。
  这女人,惯会用这种甜言蜜语来哄人,同样的招数也不知对多少人用过。
  可心里的烦躁,却因为这句话消散了大半。
  “油嘴滑舌。”
  夙莲松开手,把她的脸往旁边一推,转过身去不再看她。
  镜辞嘻嘻一笑,立马又黏了上来,身子贴在夙莲的背脊上,手指有一搭没一搭戳着夙莲的肩膀。
  “姐姐生气啦?别生气嘛,我真的只看你。”
  指间的动作从戳戳变成画圈,在光洁的皮肤上打着转。
  夙莲感受到背后那点软肉正在轻轻蹭动,她暗中呼出一口气,在池中换了个位置,远离这个缠人精。
  岸上,云蘅翻了一页书,指尖在泛黄的纸页上停留片刻。
  在她眼里,夙莲所做的那些事都是在宣示主权。
  稍稍把书往下放了放,露出池边那二人的身影。
  前面的身影移动,后面的影子立即跟上。
  无论夙莲走到哪,镜辞就像个甩不掉的小尾巴一样跟到哪。
  水波荡开一圈圈涟漪,将两人的倒影搅得细碎,纠缠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