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红衣女子冁然而笑,一抹面上血迹,额尖红点倏然化作三瓣红莲,她未再留念,一回身离了此地。
  沈清澜面色微怔,这红衣女子的面相竟同她之前见过的明孤月一模一样,可感觉却不尽相同。
  “师姐,是孤月姑娘?”
  听到师妹探询,沈清澜颔首回应:“是。”
  竟然真是她方才见着的明孤月?
  想不到魔修居然还有两幅面孔啊!
  柳清禾现在有点心疼自己。她刚刚莫不是与死神擦肩而过?
  与柳清禾一般震惊的还有在场众人,他们多数和沈清澜几人一样,也是初次下山,对明孤月的了解不多,仅有少数人听过这个名字,知道她是沉欲阁里一个外貌出众,心狠手辣的女魔修。
  要说对明孤月最了解的,只有一起跟过来的紫云阁少阁主闵诗蕊,只是这位闵少阁主的了解也只限于听闻。紫云阁和沉欲阁同属紫域境地,虽然平时井水不犯河水,但她的师兄弟们有人就见过明孤月,而且每个见过的都对那明姑娘的风姿赞不绝口,更有一次,闵少阁主还听到有人说她同明孤月相比都算不得美人。
  简直是气煞了这位资质平平,独独认为自己容貌算是出重的闵小姐。
  一听有人提到明孤月,闵诗蕊就来了兴致,“啊,一定是那个妖女将从师弟带走了。”
  从师弟全名从博渊,是紫云阁内的弟子,据闵阁主说是他未来女婿,前些时日失踪了,他怀疑是被沉欲阁给掳了去,这才请各大门派前来相助。
  沈清澜方才业已听师弟说了这事,看众人七嘴八舌的讨论,她回想起最开始听到的壁角,好像并没有人想要离开,便直言:“我倒觉得并不一定是那明姑娘所为。少阁主,你确实见到从道友被沉欲阁所劫了么?”
  闵诗蕊并未见着,但直觉她师弟的失踪应同沉欲阁有关,“嗯,师弟初来对修真界还不了解,定是外出不小心被沉欲阁掳了去。”
  这是说她并未亲眼所见。沈清澜望了满地残骸,想要再问,却被自家师妹抢了先。
  柳清禾问的很含蓄,“那少阁主,有没有可能你师弟已经……”她瞥了眼地上的血,轻轻捂住了嘴。
  闵诗蕊明白她的意思,连忙反驳,“不可能!”感觉情绪激动,她又强迫自己扯了嘴角,柔声道:“阁中给从师弟点了魂灯,魂灯未熄,师弟定还活着。如今沉欲阁已殁,知晓师弟下落的只余妖女一人,还望各位相助,帮我除掉妖女,救回从师弟!”
  一席话说得信誓旦旦,沈清澜却还是存了疑,她回道:“贵阁的事我等自将尽力,只是除掉明孤月一事,还需再议。”
  沈清澜是上清掌门首徒,又是元婴修为,众人皆以她马首是瞻,一听她表态,不由纷纷附和,“沈道友所言在理。少阁主我们再从长计议吧。”
  那名天山派男弟子更是直言,“那明孤月已然屠了沉欲阁,又怎会独留你师弟一人。我们千万不要弄错方向,耽误救人可就大大不妙了。”
  眼见众人即将改弦易辙,闵诗蕊一咬银牙,忙道:“不会错的。从师弟他……他是双阴体质。”
  这话一出,在场众人均是一怔。
  修行中有一近途名曰双修,有些魔修抑或是心存不正的正道修士均会豢养炉鼎,这炉鼎就以阴体质为佳,且越是阴性体质越亦被吸取修为,相传三阴体质是炉鼎的极佳人选,不过符合的人万里挑一,要兼具水性单灵根、阴年阴月生人,且出生时刻还要恰恰在阴时阴刻。
  双阴体质则较三阴体质要求少了些,只需同其中两条挨边即可,简单来说只要仅有的双灵根中含了水系,并且出生在阴年阴月就算是双阴体质了。虽然条件放宽,但也近乎是千人难寻。
  沈清澜听了这话倒有些信了,但那天山派男弟子还是迟疑,“沉欲阁又不是合欢宗也培养炉鼎?”
  闵诗蕊看出这男人对沈清澜有意,心思一动,便哂道:“费道友,这你便不知了。他们魔修什么事做不来?而且那明孤月可不是一般的妖女,她这人心如蛇蝎,之前我们阁中还有弟子听到她讥讽沈道友呢。”
  “她说什么?”男人忙问。
  闵诗蕊踟蹰道:“不是什么好话,沈道友也在这还是不说了吧。也就是什么她是鲜花,沈道友是淤泥,她要把沈道友踩到脚下之类的。”???
  沈清澜听了这话都开始怀疑自己了,那个跪地抱她大腿的女人,会想把她踩到脚下?
  老实说,她不是很信。
  不过男人却信了,并且义愤填膺,怒道:“岂有此理,当真是魔修妖女!沈道友你等着,我这便为你出气去!”
  说完带着一众天山门人便离了此地。
  沈清澜:“……”
  她真的一点都不气。
  剩下的慈悲门修士倒没天山派那般心急,他们齐齐望向了沈清澜,似是在等她吩咐。
  这一举动却又令闵诗蕊心急,她忙又凑近沈清澜,低声道:“沈道友,那妖女不止为祸我们紫域,更三番两次羞辱于你,实不相瞒,若非我修为浅薄,定是要将她斩于剑下的。你不知她说你那些言语,真是……”
  “嗯?”沈清澜给了她一个接下去的眼神。
  闵诗蕊却摇了摇头,连连叹声,“污言碎语,不说也罢。”
  “师姐!”邵清安离得近,将她二人的谈论悉数听了进去,此时也有些气愤,可她的师姐师妹,一个用眼神告诉他稍安勿躁,另一个则直接笑出了声,突兀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她的身上。
  成为众人焦点,柳清禾却只是淡淡一笑,道:“抱歉,突然想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没忍住。”
  这一小插曲很快过去,因为沈清澜发话了,“既然少阁主坚定此事同明孤月脱不得关系,那我便带诸位去寻她问问。若是此事与她无关,还望各位勿要为难,将她交于我便是。”
  众人未料她竟知晓明孤月所在,端的是又惊又喜,闵诗蕊更是连连颔首,应着同意。
  沈清澜面上不着喜怒,招了长剑凌空而跃,便带几人离了此地。
  须臾之后,众人来到庄院,只见院内鸟语花香,亭台楼阁,美不胜收,唯独先前见到的“明孤月”本人,却没了踪影。
  自然若是明净心知晓沈清澜还会回来,她绝不会乱逛,此时她正感叹着魔修间的虚假友谊。x
  当真是如师尊所说那般“宁可相信柳清禾会练功,也别相信魔修的话”,亏她还以为那几人都想和她双修了,定然会不放心躲在附近,没想她寻遍四周都没看见,果然是她想多了。
  抬脚将地上碎石踢到河里,明净心看着平静河面上的水漂,忽而想到自己还未细细看过这位传说中的孤月姑娘,就向水边凑了过去。
  未料头刚探出去,她就瞪着眼睛,叫了一声,“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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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净心:啊,我怎么这么好看,这么好看怎么办!35333
  第5章 隔墙有耳
  河面透着一张女人面容,模糊之间,明净心恍然见到了自己,她吃了一惊,连忙起身,随手幻了面更为清晰的水镜。
  镜中人仍然面熟,同之前的她有六七分相似,皆是世间难得的美人,只是她的面相更清纯干净,而镜中人却透着股媚态,可以说是她见过的人里最接近于妖的。
  她又凑近细细看了看,镜中人额上还比她多了抹花钿,她从水镜里拂下一捧水轻轻揉了揉,那花钿丝毫未褪色,三枚花瓣依然赤红如血。
  明净心倏然啧了一声,这种自体内而生的花钿,她好像从某本古籍里看过,似乎是魔修的一种功法,叫什么“弑血煞”,据说练这功的人,额上花钿越艳代表杀的人越多,同样也是功法强盛的象征。
  她记得她当时好奇,还问过师尊是否真有人练过,被师尊狠狠数落了一顿呢。当时的她十分委屈,心道:不过是看看而已,骂人家干嘛。
  没想现在她就知道自己根本不冤了,居然提到死对头的功法,这不是找骂吗?
  明净心叹了口气,又对着镜子瞧了瞧,她越看越怪,总觉得自己和这女魔修说不定有联系。
  以她穿之前的时间为线,女魔修大约死在三百年之前,而她是两百年前被师尊收做徒弟的。
  那她就是女魔修的晚辈。也就是说她很可能是明孤月的女儿……的女儿?
  明净心的出生日与明孤月死期隔了差不多一百年,她不太觉得一个灵胎能保留一百年,相反她还怀疑自己说不定是人家女儿的女儿的女儿,甚至曾曾曾孙女都不一定。
  想到这她不由扶额,真不知是该为自己是明孤月后代而发愁,还是为自己穿成了老祖宗而震惊,抑或是为她家祖宗的夫君是谁而忧心。
  明净心觉得天道给她出的这个题实在是太难了,她不会答啊!
  “师尊,救我!”明净心仰天哀叹,说过后又瞠了眸子,好像又有哪里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