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嗯……”
  这一声应答,轻得像羽毛拂过,却让韩睿霖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
  “你你你居然承认了啊!”
  应该冷冷地让他闭嘴才对。
  秦璟沅偏开视线,抬手扶了下镜框,将那个陈旧的奖杯塞回到韩睿霖的手里。
  “够了。”
  感觉比闭嘴要温柔一点。
  韩睿霖抓着奖杯,背到身后,凑近好几步,把秦璟沅退开的距离都补上了。
  “我好开心,再亲一次吧哥……我还没尝够味道呢,你是不是背着我偷偷吃糖了!怎么这么甜呢……”
  “适可而止。”
  什么背着他吃糖?吃的不是一颗糖吗?薄荷糖。
  “这是什么?”突然,秦璟沅在架子的角落里,看见了一本厚厚的夹页本,用透明的塑料膜仔细地包着。
  见状,韩睿霖脸色骤变,慌张地伸出手想抢:“没、没什么!”
  却被秦璟沅轻松地避过,转身将本子翻开。
  第一页是张有些褪色的彩照。
  约莫五六岁的韩睿霖,穿着牛仔的背带裤,黑发软软贴在额前,正在对着镜头做鬼脸。
  书包躺在不远处的草坪上,大概率是这小屁孩故意扔的。
  照片的右下角,有人用铅笔写着清秀的字:霖霖第一天上小学。
  应该出自韩母之手。
  秦璟沅翻页的指尖顿住。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韩睿霖,皮肤白嫩得像颗糯米团子,门牙缺了一颗,整个人小小的一只,完全看不出如今会长得这么大只。
  笑起来的傻气倒是如出一辙。
  “哥,求你别看了……好丢脸啊……”
  韩睿霖耳根通红地去捂相册,被秦璟沅眯起眼瞥了一下,立刻乖乖地将两只手举起来,“别生气,你看吧,都给你看。”
  从此,他在哥面前的形象将彻底崩塌,再也不是一个帅气的人了。呜呜。
  走到书桌前,秦璟沅拿着相册坐了下来。韩睿霖站在后面,两只胳膊环抱住他的肩膀,下巴搁在他的肩头,索性和对方一起看了。
  相册继续翻动,
  秦璟沅的视线在某一页凝住。
  照片里已经长到十岁的韩睿霖,站在学校的围墙外,校服沾满泥土,嘴角竟挂着血丝,倔强地满脸泪痕。
  旁边站着个同样狼狈的胖男孩,正一脸崇拜地看着他。
  抬起指尖,秦璟沅点了点照片边缘的那三个字,声音里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慢悠悠地念了出来:
  “小哭包。”
  “才不是!我那、那只是太痛了憋不住!他们抢了小胖的午饭钱,还以多欺少,我当时还小,打不过五个人……”
  秦璟沅注意到男孩的校服短裤下,膝盖的伤口确实还在渗血。
  他眉梢轻挑:“挺厉害的,两个打五个。”
  这话让韩睿霖立刻精神抖擞地直起了身,开始比划:
  “那可不!哥你是没看见,我当时一个扫堂腿放倒了最高的那个,剩下的四个怂包想跑,我揪住领头的衣领就往墙上怼……”
  刚不是还说打不过吗?
  韩睿霖的话音戛然而止,因为秦璟沅翻到了照片的背面:霖霖被打掉了一颗门牙,觉得变丑了,哭了一晚上。
  “我服了,妈怎么什么都写啊!”韩睿霖垂下头,把发烫的脸埋进了秦璟沅的颈窝,悄摸摸亲了亲,
  “那小胖现在是我之前车队的机械师,去年和初恋结婚了,婚礼还非让我当什么证婚人。”
  “后来呢?”
  “后来我爸就拎着我去武馆学了散打还有拳击。说被人打掉门牙,丢了他老韩家的脸。”
  相册翻到最后一页,是韩睿霖的那张高中毕业照,秦璟沅在节目上见过。
  黑色的板寸头,皮肤白净,五官是充满少年英气的俊朗,规规矩矩地穿着深蓝色的校服。
  “哥,我好想看你小时候的照片啊,一定超级可爱吧!”
  “没有。”
  “什么?”韩睿霖没太听明白。
  “我小时候没拍过照片。”
  福利院规定,孤儿会有的第一张照片,通常是与养父母的合照。
  而秦璟沅本来有那么一张,已经被他烧了。
  打火机的火光在记忆中窜起,舔过了相纸上男人搭在他肩头的手。那只手,曾把燃烧着的烟头按进他的锁骨。
  突然,韩睿霖伸手将他坐着的转椅,轻轻地转了过来。滑轮与木地板摩擦,发出明显的声响。
  他蹲下身,趴在秦璟沅的膝头,仰起脸。那双总是散漫不正经的桃花眼,此刻沉静如水。
  “哥,你的照片,以后都让我拍。”
  秦璟沅垂眸,看见了男人漆黑瞳孔里映出的自己。他在笑。
  “好啊。”
  看见他的笑容,韩睿霖也笑了。
  他飞快地摸出手机,镜头对准两人:
  “那现在就拍一张!”
  韩睿霖抬手撑着秦璟沅的大腿,借力仰头吻住了他的嘴唇。
  “咔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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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俺喜欢甜甜的[星星眼][星星眼]
  第135章 成为一家人
  虽然在带秦璟沅回老宅之前, 韩睿霖就预料到了和对方的相处时间会变少。但是他完全没料到,自己后半程会几乎插不上话。
  没等他们俩在房间里再单独多呆一会儿,韩父就带着两个老人从机场赶回来了。韩老夫人刚一进门, 瞧见提前等在玄关的秦璟沅, 就喜欢得不行。
  “你就是小秦吧?”她拉住秦璟沅的手, 掌心温暖柔软, 轻轻地拍了拍他的手背, “睿霖这臭小子, 总算是肯带人回家了。”
  秦璟沅在称呼上犹豫了一瞬。他看见了老人眼中毫不掩饰的慈爱, 那双布满皱纹的手正温柔地握着自己。
  “……奶奶好。”
  这个亲近的称呼, 让韩老夫人眼尾的笑纹更深了,连忙回了几声“你好”。
  而站在沙发旁的韩睿霖, 在听见秦璟沅这句自然的招呼声时,整个人都怔住了。他下意识地用舌尖抵了抵犬牙,然后笑意就从唇角偷偷地溢了出来。
  啊,感觉和哥现在更像是一家人了。
  韩老夫人拉着秦璟沅不松手,仔细地端详着他的脸庞,“瞧瞧这骨相, 生得可真好啊。”
  她转过头,朝另一侧的韩母笑道:
  “难得睿霖会有这样的眼光啊。”
  “是啊。”韩母抬手掩唇轻笑, “可真给这小子找到宝咯。”
  对于韩睿霖的那头不羁银发、闪亮的耳钉, 还有身上的黑色纹身, 韩老夫人向来是皱着眉头评价“不成体统的”,完全无法理解自家孙子的奇怪审美。
  好端端的黑发不要,非要染一头和老人家一样颜色的白头发,是恨不得快点变老吗?
  可是这一次,她的孙子带回家的对象, 真是完全长在了她的心坎上。
  面前的男人身姿挺拔,像是块打磨完美的玉料,沉稳而内敛。与韩睿霖是完全不同的类型。
  挑选礼物的时候,秦璟沅提前考虑过韩家二老在家的可能性,也为他们各自准备了一份见面礼。
  韩老夫人接过礼盒,打开,发现里面躺着块上好的帕子。图案绣得十分精巧,针脚细密,色彩过渡自然,一看就出自老绣娘之手。
  “这手艺,是苏绣吧?”韩老夫人眼睛一亮。她年轻的时候,便最爱苏绣。
  “是,知道奶奶喜欢苏绣,托人从南方带的。”秦璟沅的声音温和而有礼。
  其实他能托的人除了林月,也没别人了。
  韩老夫人眼睛里的喜爱根本就藏不住:“小秦啊,这帕子我很喜欢。”
  这次自己是临时起意,中断了和老伴儿的旅游计划赶回来的。没想到,秦璟沅竟提前为她准备了礼物。
  以韩家如今的家世,要什么好帕子没有?可她收藏的那些,都是拍卖会上的藏品,终究是花钱“买”来的。
  和秦璟沅送的完全不一样。
  贵在他的一片心意。
  就在这时,外头传来一阵嘈杂的响动。韩老爷子和韩父这才搬着大包小包进了门。
  佣人其实早已经闻声迎了出来,但他们摆了摆手,示意不必帮忙。因为韩老夫人每到一处新地儿就要各种逛,看什么都新鲜,看什么都想买下来收藏。
  这一路买买买,纪念品都快堆成山了。
  但是,韩老爷子很享受这种感觉,连妻子买下来的这堆东西,他都不想借佣人的手搬进来,非要亲自来。这方面显出他的身体倒是依旧硬朗得很。
  老爷子的手里,还单拎着个半人高的青花瓷瓶。
  “爸,您慢点。”韩父赶紧扶住他,生怕他一个不小心就绊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