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憨小侍女 第4节
  而蔓语嘴角的笑根本压不住,才不管绵苑做了什么,只知道她被赶出来这一件事就够了。
  谁也别抢占先机,大家就在西厢房耗着吧!
  蔓语很想摆脱奴籍,绵苑却是个胸无大志的,许是幼时忍饥挨饿,如今只求温饱无忧,并没有什么大富大贵的妄念。
  反而更羡慕若桃,要是没有这张姣好面容,她会跟若桃一样待在老太君身边。
  年岁上去后也不是非要许配给谁,她做姑姑做婆子,以自己能力换取报酬,拿着月钱老来无忧。
  即便不能在侯府待一辈子,谋事在人,大户人家出去的婢女也不愁活计营生。
  除非是犯了严重过错被驱逐典卖,那境地才糟糕。
  绵x苑没有想过太长远的未来,这条路是跟厨娘婆子们闲聊时得知的。
  而一旦和府中爷们勾搭在一起,未来的路瞬间就会模糊不清。
  也许会成为主子,一时风光无两,也可能被发卖被打死,甚至被郎君拿去交换送人。
  这些都是绵苑道听途说来的,侯府人事简单,自然没有这些故事。
  她目前最主要是对顾寒阙这个人怵得慌,没由来的……出于某种小动物的直觉。
  *******
  第二天,姜涿安排绵苑和蔓语做了互换,不让她打扫净室了,换去庭院扫地。
  绵苑没有意见,乖乖接受调度,只是心中略有些疑惑,昨日的事情竟让姜涿如此介意,甚至对她摆脸色。
  为什么呢?
  莫非他是顾砚的拥趸?
  当年事发后,举国震惊万人唾骂,也有一小部分人坚定的认为顾将军不会叛国。
  可是证据确凿,不容辩驳。
  原先顾砚万人敬仰民心所向,而这份力量越强大,反噬就越厉害。
  人们恨极了,这才衍生出打砚的日子。
  姜涿临走之前还特意叮嘱,麒麟轩一概不准打石头,一经发现,严肃处理。
  不打就不打,又能改变什么,家破人亡的受害者那么多,绵苑不需要争辩任何,仇恨并不会轻易烟消云散。
  蔓语喜不自胜,尾巴差点没翘到天上去。
  绵苑不想听她唠叨,自顾自扛起扫把去扫落叶。
  入秋了,庭院中的石子小径铺上一层枯黄叶子,颇为一番别致意境,只是若不清扫,一层层落叶腐朽在底下,那便不美了。
  需得每日午后,将石子路扫干净才行。
  绵苑挥舞着扫把哼哧哼哧做事,顺道还捡拾了好几片漂亮的落叶,黄橙相间,色彩绚丽。
  麒麟轩的事情都很轻松,毕竟老太君送她们过来不是为了干活的。
  而园林的花卉养护有府中园丁负责,也不是谁都能将这些精贵花草给侍弄好。
  蔓语之所以不乐意做这个,是她认为在室内更能混个脸熟,让小侯爷记住她。
  如今她得偿所愿,绵苑也自得其乐,算是两相皆宜。
  只是才过去两日,蔓语就在净室里跟丽奴起了冲突。
  绵苑回房后才听半莲说起,蔓语跟人家发生口角继而推搡,然后被反推在地上,手心擦破了皮。
  半莲掩着唇角笑道:“丽奴一把子力气,她可真有胆量。”
  人家打水提水单手就能完成呢。
  “是怎么吵起来的?”绵苑不解。
  丽奴分明谁都不搭理,又怎么会与人拌嘴。
  蔓语正生气着呢,怒道:“今早小侯爷沐浴,我在外面等候,丽奴就来驱赶我!还总是用眼睛恶狠狠瞪我,态度极其嚣张!”
  她们倒没敢在主子跟前闹起来,只是顾寒阙离开后,两人继续眼神冲突,心火高涨,所以吵了几句,最终被推了一把。
  绵苑知道蔓语的性子,嘴巴不饶人,或是嘀咕了几句丽奴,而丽奴显然不是隐忍的脾气。
  这会儿她也不知道要如何劝,没有劝架经验。
  想了想道:“她毕竟是小侯爷带回府中的……”
  “我看你是不长记性,”半莲摇头嗤笑:“都说不要心急了,小侯爷尚在沐浴,你早早等着做什么呢?”
  有何筹谋很难猜么?
  一语中的,蔓语一张小脸红了又白,恼羞成怒:“我在外面又没进去,即便她更早跟随小侯爷,也管不到我头上来吧!”
  在蔓语眼中,她是来伺候小侯爷的,区区一个丽奴应当礼让她才对,结果不仅没有,还反过来给她脸色看!
  这跟奉旨前来被太监受气了有何分别!
  ——更气人的还在后面,姜涿又过来了,眉头皱得死紧,把绵苑的工作给换回净室。
  蔓语当即天都要塌了:“她还敢恶人先告状!”
  “丽奴没有告状,麒麟轩的大小事我都知道。”姜涿没好气道:“你若继续这样不省心,我就去禀明老太君,把你驱逐出去。”
  他本想把绵苑弄远点,可抵不住蔓语一心爬床,老太君宽和,把婢女纵得无法无天了。
  姜涿倒是想把半莲换过来,目前看来还沉稳一些,但她已经负责了膳食,万一换走了,可别害得主子连一顿饭都吃不安生。
  手里没有几个兵,矮个里拨壮丁!
  “我扫地干净。”绵苑动了动小嘴,不想换来换去的。
  “以后不用你扫了。”姜涿头疼得很。
  后院没有主母镇着,通房丫鬟心思活络,他以前只带过小兵,可没管过婢女,想了想看向蔓语道:“再不安分点,便扣罚月银。”
  这回蔓语真生气了,跑回房间气哭了,甩上门不跟任何人说话。
  绵苑没想到会这样,姜涿说丽奴没告状,可这么点小事怎就传他耳朵里了呢?
  下人之间发生口角也很常见,只要不打到主子跟前去,基本不会闹大。
  姜涿还说麒麟轩的大小事他都知道,总感觉有哪里怪怪的。
  ******
  麒麟轩来客人了,是户部尚书刘大人,小侯爷命人在流花厅备下酒菜招待。
  半莲沏得一手好茶,她奉茶去了,绵苑帮着一起到厨房那边点菜,再打一壶好酒。
  因为老太君闲时会自饮自斟,侯府窖藏了不少酒坛子。
  这其中也有一些老酒是为了将来孙媳妇过门或是孩子满月宴准备的,否则临到头来,好酒易得,有年份的却不好找。
  绵苑把酒送过去,正好赶上顾寒阙请刘明顺入座。
  刘明顺一抬头,瞥见这么个美貌婢女,不由会心一笑:“侯爷回京后的日子,当真令人羡慕。”
  他拿起杯子,一手抚上自己圆滚滚的肚子,本想让绵苑斟酒,对面的顾寒阙已经淡淡开了口:“姜涿,给刘大人倒酒。”
  “好嘞。”姜涿上前,示意绵苑退下。
  刘明顺见状也没说什么,他今日来,可不是为了饮酒作乐。
  “侯爷这回可要帮帮我,李扶尘那佞臣,谄媚之极,嘴巴一张一闭就要建摘星台,把陛下哄得团团转。”
  鄢国常年征战,户部哪里有钱。
  刘明顺心里这口气堵很久的,当下立即破口大骂。
  顾寒阙也不接话,等他骂完一通,才道:“他是陛下亲封的国师,深受信任,本侯怕是说不上话。”
  “侯爷太过自谦了。”刘明顺举起酒杯道:“西蛮一直是陛下的心病,侯爷能打得他们俯首称臣,功在千秋,陛下心中可谓是十分欢喜。”
  顾寒阙举杯和他碰了碰,仰头一饮而尽。
  “侯爷好酒量!”刘明顺跟着也喝,笑道:“据我所知,宜真公主频频现身宫宴……侯爷好事将近了。”
  侯爷参加的宫宴,公主皆不缺席,未尽之词,不言而喻。
  顾寒阙半敛着眼皮,遮住冷芒,道:“神祭一事,本侯一窍不通,即便开口也辩不过李扶尘。”
  刘明顺闻言,又笑不出来了,满脸愁苦:“那厮确实牙尖嘴利,否则怎么能哄住陛下呢!”
  要建造一座摘星台,可得不少银两。
  说是西蛮战事结束,要承托国运,大祭众神。
  旁的刘明顺不知道,只知库房里拿不出银子,陛下却不管不顾,吩咐把摘星台建起来。
  为此,刘明顺有不少苦水要诉,顾寒阙陪坐一旁,一边劝酒一边听唠叨,半句帮衬的话都不肯吐露。
  刘明顺大抵在心里把他也一起骂了,油盐不进!
  面上却不敢得罪,侯爷长侯爷短的,黄汤下肚,直灌了个五分醉,才被随从搀扶着告辞离去。
  姜涿好不容易送走了人,撇嘴道:“满肚肥肠,捞油水最多的就是他,还好意思哭穷!”
  今日的鄢国,何止是顾砚有天大的冤屈,这从上到下,腌臜事还不知有多少呢。
  顾寒阙正要让他撤了席面,门房处又来通禀,三皇子的车驾停在府外。
  这又是一个闻着味过来想示好拉拢的,索性换几盘菜,添上新碗盘,继续招待。
  绵苑又去打上两壶酒,流花厅有半莲守着,旁的就没她什么事了。
  蔓语也去帮忙了,侯府以前就老太君一个主子,她偶尔跟夫人女眷们赏花喝茶,但次数不多。
  自认是孤寡之人,不愿掺和那热闹,况且府里也没什么名目大宴宾客,甚至她的生辰都不过。
  直到小侯爷回来,才焕发出生机。
  流花厅喝了大半个下午,贵客才离去。
  蔓语趁机一睹三皇子的尊容,回来就管不住嘴,小声叭叭道:“原以为皇家贵胄该是何等雍容华贵,但属实比不上咱们小侯爷……”
  且不说那张脸了,身高体格乃至气势,无一不被衬了下去。
  绵苑没见过三皇子,她选择抬手捂住耳朵:“你自己闯祸可别连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