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温栀上完了课就去图书馆逮人。
  延大的图书馆很大,以温栀对纪淮舟的了解,他应该是在三楼历史类书籍靠窗边的位置。
  那个位置人少清净,往窗外看去是一大片湖泊和草地。反正温栀每次来找他时十次有八次他都在这,这次也猜对了。
  少年坐在窗边,手上翻阅着一本书,窗外雨淅淅沥沥打在窗户上。
  要换做别人,温栀看到这幅景象可能会小声吐槽一句好装。
  但如果是纪淮舟的话,就不一样了。
  一是因为纪淮舟从小到大就真的很喜欢看书,各种课外书他都爱看。二是他长得比较对得起这幅画面,很养眼。
  好吧,说白了还是看脸。
  温栀随手拿了本书到他身旁的位置坐下。
  纪淮舟没抬眼,仅凭气味就判断出是她。“来看书?”
  “当然,我也是很热爱学习的。”温栀有模有样的拿起书看了起来。
  只是她根本不了解这方面的知识,跟看天书似的,没一会儿便犯困,只能重新去文学区找了本言情小说拿过来看。
  看到精彩处还忍不住轻垂桌子,神情激动。
  温栀看得入神,一时间忘了她来这边的主要目的是刷存在感的,她放下书揉了揉眼睛。
  扭头看旁边的人,纪淮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闭上眼趴在桌上。
  温栀知道,每次他来图书馆看书看累了就要休息一会儿,闭目养神。
  小心翼翼合上书,温栀睫毛眨了眨,在心里给自己加油鼓气。
  就亲一下,之前都没发现,这次也没事的。
  这事她有点经验。
  第一次是在高考后的那个暑假,她借口问习题去纪淮舟的房间赖着。
  也是在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光透过窗户洒在桌面上,纪淮舟睡着了,房间陷入寂静,只有窗外挂着的风铃发出清脆的响。
  温栀在他安静的面庞上盯了好一阵,像是有股无形的吸引力,使得她离对方越来越近,越来越近,近到鼻尖相触碰,而后,唇上感知到柔软,跟他冷淡的性格不一样,他的唇温热。
  因为心虚,这个吻只持续了两秒钟,温栀就快速弹开,慌慌张张跑回家去。
  熟悉的画面再次出现在自己眼前,温栀显然没有上次的慌张,凑近脑袋前还鬼鬼祟祟巡视了下四周,大家都在低头认真做自己的事情,他们这位置也偏。
  越靠近,就能闻到对方身上类似于草木的清香,淡淡的。
  她以前以为是对方用的沐浴露或是洗衣液之类留下的,还特地问过想买同款,可惜不是,是独属于他自己的气味。
  还差一点点....温栀闭上眼。
  两唇之间只隔了几厘米,能清楚感受到纪淮舟的呼吸均匀喷洒在面上,那样灼热。
  只是再往前,并未触碰到柔软。
  温栀睁开眼,纪淮舟挑眉,好整以暇看着她。
  ......完蛋。
  “噗嗤——”正思索要怎么解释,身后不远处传来阵轻笑,两人眼神齐齐看过去。
  斜后方坐着一个男生,个子高大,一双桃花眼很是吸睛。
  温栀觉着眼熟,想了片刻才想起来是谁,学生会纪检部部长,叶从南。
  这人跟纪淮舟,有点矛盾。
  具体的温栀也不知道,反正凭直觉来看,这两人应该是有什么私人恩怨。
  叶从南嘴角噙着笑,俨然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温栀皱眉白了他两眼。
  “你刚刚,做什么?”纪淮舟收回眼,看着她的后脑勺出声。
  温栀僵住,讪讪摸着自己的鼻尖,心虚转过头道:“就....你刚刚脸上好像有只小虫子,我想凑近点帮你弄下来。”
  “既然想弄下来,为什么要闭眼。”对方显然不信这种蹩脚的说辞。
  当他傻么。
  “就.....就,因为那个小虫子突然又飞到我眼睛里了,我难受.....”说着抬手揉着自己的两只眼睛。
  这个好像能说得过去,温栀心道。
  “呵。”纪淮舟轻哼。
  他瞥了眼斜后桌的人,随后收拾东西起身。
  “去哪?”温栀跟着起身问道。
  “回宿舍,这里...小虫子太多。”
  爱管闲事的人也多。
  “那我也回去。”温栀把书都放回原位,走之前不忘拿手机把封面拍下来记着,下次过来再看。
  等还完书纪淮舟已经撑伞离开了,只留下一个背影。
  外面雨势逐渐大了起来,来之前温栀把伞就撑开放在大门口的,那里还有不少五颜六色的伞,可现在到要走时,却怎么也找不到自己的伞了。
  第4章 丢了就丢了别,我们不熟,也不想熟……
  她有些急了,自己的伞很好认,黄色的底,上面布满蜡笔小新的图案,孟慈还总嫌幼稚不愿意和她一起打。
  平时在伞堆里都能一眼找到的,今天找了好几圈都没见。
  “伞被偷了?”身后响起道温润又有点张扬的声音。
  温栀转头,刚才看戏的那张欠揍脸就出现在眼前。
  温栀只看了一眼,继续弯下腰低头找伞。“也可能是谁拿错了,说不定等会儿就还回来了。”
  虽然这种希望挺渺茫,她的伞这么显眼,除非真是瞎子。
  “走吧,送你回去。”叶从南对她道。
  “我认识你?”温栀语气不太和善。
  “今天过后不就认识了。”对方撑开伞,顿了顿又开口:“主要是,我欣赏你的勇气。”
  ?
  温栀脸黑下来,戾气挺重。
  是在嘲讽她刚刚偷亲的行为么,她都还没计较对方偷看呢。
  “有病去治。”她毫不掩饰翻了个白眼。
  叶从南有些意外。
  这姑娘对着纪淮舟的时候是要多温柔有多温柔,热脸贴冷腚也不在乎。
  怎么对上自己就是这个态度。
  还真有点打击自信心了。
  温栀找了好几圈也没看见自己的伞,认命叹了口气,她将身上的薄外套脱下,准备直接冲回宿舍。
  反正这天淋点雨也不太容易感冒,回去洗个热水澡就好了。
  外套刚被举过头顶,叶从南又出声:“你是傻的吗,有伞不打?”
  “别,我们不熟,也不想熟。”温栀说完抬脚冲进雨幕里。
  纪淮舟都不待见的人,肯定不是什么好人。
  单薄的衣服抵不住雨水,很快被淋湿,女孩的身影单薄,叶从南盯着看了几秒,直至对方消失在视野里。
  不知道是不是老天非要跟她作对,刚才还不算大的雨势,此刻越下越大,淋得人睁不开眼。
  地面都是大片的积水,踩踏后迸溅的水花顺着裤腿钻进去,黏在皮肤上。
  来往撑伞的同学都侧目看过来。
  温栀顾不得丢人,只想快点跑回宿舍把黏腻的衣服都换下来。
  “啊——”视线模糊,她不小心撞上一堵坚实的胸膛,疼得眼冒金心。
  “不是同学,你怎么走的——”气还没撒完,她抬头就见纪淮舟严肃的脸,硬生生把后半句脏话咽回肚子里。“你,你还没到宿舍啊?”
  “你伞呢?”纪淮舟眉头紧皱,从上到下打量她。
  女孩的整张脸已经被打湿,雨水还顺着额头不断往下淌,划过脖颈,钻入衣领。连两片睫毛都湿漉漉的,眼睛里不知道是雨水还是泪水。
  自己不过先走了几步,她就搞成这幅样子?
  “丢了。”温栀脸微微昂起,眼尾有些红。
  纪淮舟的伞很大,足够容得下两个人,她胡乱擦了下脸,失落道:“对不起,我把你送我的伞弄丢了......我就放在大门口的,我也不知道怎么出来的时候就没有了,我找了好久都没有找到......”“丢了就丢了。”
  纪淮舟把伞交给她撑着,随后快速脱下自己身上的衬衫外套披在她肩膀,沾着雨水的指节发凉。
  说什么喜欢他,结果宁愿自己淋雨跑着回去也不会找他。
  “不一样。”温栀眼尾又有几颗水珠滑落,纪淮舟才看清那不是雨,是她真的哭了。“那是你送给我的,不一样,早知道我今天就不用这把伞了......”她越说哭得越伤心,说话也断断续续的。
  温栀从小就爱哭,一直被娇生惯养长大,遇到点不如意的事就要用哭来发泄情绪,身边的人也很吃这一套,特别是纪淮舟。
  每次只要她一哭,对方就什么都能答应,当然温栀觉得他可能只是怕自己找薛阿姨告状。
  不过自从上了大学离开家后她就很少哭了,因为在外面,没有人会无条件包容你的脾气,也没有那个义务。
  这次是真忍不住。
  那把伞是高中时纪淮舟送给她的生日礼物。
  自己收下时嘴上说着幼稚,但心里还是喜欢的紧。后来得知那把伞上的图案还是纪淮舟自己画的,就更加宝贝了。
  这么多年的统共就拿出来用了五六次,都是去见他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