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长骨头。”只要不是横向发展,谢晏就不担心。
  待鱼肉出锅,谢晏用猪油煎韭菜盒子。羊肉和羊汤盛出来,谢晏炖小鸡。最后用煎韭菜盒子的锅煮面。
  面出锅后做最后一道菜,小葱炒蛋。
  随着小葱炒鸡蛋出锅,谢晏心生疑惑:“阿青和公孙怎么还没来?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杨得意:“不会。近来宫里传出陛下的宠妃身怀六甲,而这位夫人就是卫青的姐姐。”说完又觉得小谢晏可能不懂这意味着什么,“你可能没留意,以前陛下后宫从未有过喜讯,很多人都怀疑陛下不行。连他舅舅都不信陛下这辈子能有自己的孩子,听说因此他舅舅暗中投靠了陛下的叔父。卫青的姐姐这个时候有孕堵住了悠悠众口,皇帝定会把卫氏捧在手心里。谁要因为动了卫青而叫卫氏动了胎气,皇帝能活剐了谁!”
  只知道历史大事的谢晏不清楚这些,杨得意言之凿凿的样子令谢晏放心下来。
  谢晏:“那就每道菜给他们留一碗,我们先吃。”
  话音落下,马蹄声由远及近,谢晏随口问:“谁呀?”
  杨得意随便指个人出去看看,拿起韭菜盒子的啬夫不得不放下碗筷。其正要开门,大门从外面被撞开,公孙敖慌慌忙忙跑进来。
  杨得意吓了一跳,扭头看去,公孙敖脸色瘆人,他不由得起身:“出什么事了?”
  “小孩?”公孙敖大步过来抓住谢晏,“快跟我走!”
  谢晏踉跄了两下:“去哪儿?”
  “去——阿青受伤了,血流不止,去给他看看!”公孙敖说着一顿,“你的药箱呢?”
  谢晏本能说:“在,屋里。”
  公孙敖转身朝厢房走去。谢晏条件反射般跟进去。杨得意终于回过神,三两步进去问:“卫青受伤了?怎么伤的?”
  谢晏反应过来:“对啊,你刚才还说没人敢伤他。”看向公孙敖,“怎么会受伤?”
  公孙敖拎起药箱:“别人是不敢伤他。可伤他的人不是旁人,是皇后的亲娘,陛下的亲姑姑馆陶公主。”
  杨得意奇怪:“馆陶大长公主?她不是在城里吗?卫青在城外,两人八竿子打不着——”
  公孙敖边出来边解释:“卫夫人有孕后,皇后嫉妒,馆陶公主心疼闺女,就想收拾卫夫人。可是陛下把卫夫人护的太好,卫家其他人都在城里,又住一块,她不好下手,就挑落单的阿青。我是这样猜的。但我觉得八九不离十。幸好我们及时发现把阿青抢回来,否则明年今日就是阿青的忌日!”
  谢晏顿时感到心惊肉跳:“反了她!杨公公,立刻报官。我随公孙过去!”
  杨得意下意识说“好”,可是一想那是皇亲:“廷尉敢管吗?”
  “你说要是阿青有个三长两短,卫夫人因此伤心过度皇子没了,廷尉敢不敢管?”谢晏反问。
  杨得意打个激灵:“对!我这就去报官。你快去!”
  谢晏跟着公孙敖上马。
  先前开门的啬夫不禁问:“杨公公——”
  “愣着做什么?备马!”杨得意打断。
  小黄门:“杨公公,他想说的可能是阿晏只给牛马和狗看过病,还要时不时翻书,能给卫青止血治伤吗?”
  第2章 初恋男友
  谢晏的小药箱中有驱虫药,有安神药,有清暑药,唯独没有止血药。只因给牲口看病不需要止血药。
  伤口小无需止血,伤口过大就把牲口宰了吃肉。横竖皇家钱多粮多,犯不着跟寻常百姓似的把一头牛一只羊当祖宗似的供着。
  幸而建章离宫植被茂盛,大蓟草、野红花、白茅、血见愁等可以止血的草药随处可见。
  谢晏四下里一瞅就发现不下三种止血药,他令人打盆干净的井水就去薅草,随后把各种野草洗净揉碎全敷在卫青的伤口处。
  公孙敖眼看伤口依然往外冒血,忍不住着急:“小孩,阿青为何还在流血?你会不会治?不会我进城找医者。”
  谢晏热得汗流浃背,黏糊糊的汗液裹在脸上导致他十分难受,心情受此影响,没好气地回头瞪他,“你当我是神医,立竿见影?!”
  卫青宽慰公孙敖:“只是伤在腿上,又不是脖颈和心口处,不敷药也无妨。”
  谢晏抬头看向卫青:“谁跟你说伤在脖颈和心口处才会要人命?” 朝他大腿内侧一巴掌,卫青的腿不由得动一下,扯到伤口倒吸一口气。
  谢晏心想说,原来你知道疼啊。
  “你该庆幸不是伤在这里。若是伤在这里血流尽了,等着截肢吧。”谢晏此话一出,卫青吓得变脸。
  谢晏:“知道怕了?捂住伤口,我再找点止血药。公孙,找块干净的布,待会换了药就包扎。”
  卫青的另一个同僚闻言便说:“公孙,在这里给小孩搭把手。我去找。”
  公孙敖听闻此话就把脏水倒掉,又去打一盆干净的水。
  一炷香后,谢晏用衣摆兜回来两三斤草药,往地上一扔,跟草垛似的。卫青再次变脸,感到一阵后怕:“需要这么多吗?”
  谢晏寻思着卫青今年才十四岁,搁他前世还是初中生,他前世比卫青大十多岁,两世摞一块可以给他当爹了,登时不好意思吓唬他。
  不过该说的还是要说清楚。
  “只是止血用不了这么多。你这伤口,看着像是利器所伤,你想想兵器多脏,如今天热易成脓,你不想腿上有个痈疽吧?”谢晏问。
  卫青吓得慌忙摇头。
  公孙敖看过来,又惊又喜:“血止住了?”
  谢晏的小脑袋一甩,十分臭屁地说:“那是当然!也不看看小爷我是谁。”
  拿着葛布过来的建章监脚步一顿:“等等,小孩,我怎么记得你只给牲口看过病?前几日你给我的马驱虫,用的就是随手剥开的果皮。当日你也是这么说的。”
  谢晏只顾得担心卫青,忘记自己是个半桶水兽医,“那——人的命是命,牲口的命不是命了吗?人的血是红色的,牲口的血难不成是黄色的?”
  “你此话何意?”建章监没成想小鬼头不但敢认,还要倒打一耙,“你真把阿青当牲口治?”
  谢晏不好意思承认,“阿青,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卫青脾气极好:“无论如何血止住了。”
  建章监张口结舌,竟发现无言以对。他转向谢晏:“倒是我小瞧你了。”
  “那你以后别再犯了啊。”谢晏蹲下去收拾草药。
  建章监朝他脑袋上使劲按一下,谢晏猝不及防,双膝跪地,正好给卫青磕一个。卫青慌了:“小孩——”
  谢晏一点也不吃亏,转身朝建章监腿上一拳,建章监慌忙躲闪,往后趔趄,撞到公孙敖身上。公孙敖听到咔嚓一声,瞬时四周只剩蝉鸣声。
  谢晏最先反应过来,很是无辜地说:“不怪我!”
  卫青哭笑不得,建章监感到不可思议,看向公孙敖的脚:“你,何时变得如此脆弱?”
  公孙敖先前就察觉到脚不对劲,可能是着急救卫青的时候崴到了。待他看到血浸湿了卫青的裤腿就忘了这件事。此刻被建章监一撞,算是彻底错位。
  公孙敖一动不敢动,就怕愈发严重:“你不脆弱叫我撞一下试试?”
  建章监是公孙敖等人的头目,日常吃住在一处,又因诸人家境相当,是以关系不错。建章监没有在意公孙敖的挤兑,而是问他严重不严重,严重的话他去城中请医者。
  谢晏不禁叹了一口气。
  建章监朝他看去:“不要说你还会给人接骨?”
  谢晏:“人的骨头是骨头——”
  “牲口的骨头也是骨头?”建章监打断,“牲口四条腿,人也是?”
  谢晏噎了一下,“公孙的腿又没断,无需接骨。我会正骨。”眼神示意公孙敖坐下。
  公孙敖已经记起他是兽医,不太信他。
  谢晏提醒:“再耽搁下去肿起来别怪我。”
  公孙敖赶忙挨着卫青坐下。
  谢晏脱掉他脚上的葛履,双手在关节前后托住和握住,还没问他疼不疼,公孙敖就龇牙咧嘴。
  谢晏换个地方按压,公孙敖表情未变,谢晏便确定问题不大:“阿青,今儿这事你想怎么做?”
  卫青被问蒙了。
  “别说伤的不重,就此算了。以大长公主的脑子,会认为你怕了。有一就有二。你想永无后患,今日之事务必闹得人尽皆知。”谢晏不了解历史上的卫青,了解如今的卫青,以他的秉性十有八九想息事宁人,“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若是被卫夫人知晓,她因为担心你而动了胎气,你便是大汉的罪人!”说到最后两个字,突然加重语气,公孙敖就要附和,“咔嚓”一声,公孙敖哆嗦一下。谢晏把他的脚放地上,拍拍手起身,“再用井凉水冷敷几次,明日这个时候应该可以痊愈。”
  公孙敖诧异:“这就好了?”
  “你的脚又没断,还想休养百日不成?”谢晏转向建章监,“我这个兽医挺好用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