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南昭的脸颊被憋得通红,眼角也逐渐泛上了湿意,没有力气再反抗,胸腔剧烈起伏着,有种濒死感的窒息感。
  贺涔终于肯退开半分,高挺鼻梁抵住了绒毛面具,彼此的鼻息滚烫缠绕,南昭急促呼吸回气。
  “三年前,也是这个房间。”贺涔紧盯那双不断躲闪的湿润眼眸,哑声道:“那时你说你是直男,真是个小骗子。”
  南昭被戳穿,恼羞成怒抬手推了对方一把。
  他确实早就记起了贺涔,就在柳书告诉他,贺涔是他大老板的那天。揣着好奇心在网页上搜索了下,看到东城贺家几个字后,也瞬间回忆起了三年前的那场家族宴会。
  他那天瞒着爷爷,偷偷从前厅溜进了后厨,缠着大厨非要露一手,被大厨哄着又送了出来。
  正想找机会再进去,却不小心偷听到了拐角后有两个人在低声交代一位厨师,说是要给一份鱼片粥里加大剂量的芒果浓缩粉,特别强调了不能尝出芒果味。
  南昭翻个白眼,心想这俩绝对是白痴。但他还是偷偷跟了一路,眼见着厨师将加了料的鱼片粥送进了12楼的一间房里。
  人命关天,他没再犹豫,上前摁响了门铃。门开后,他错身敏捷地挤了进去,开门见山就问躺在床上的男人是不是芒果过敏。
  高烧一整天的贺涔病恹恹地躺在床上,还没来得及碰那碗粥,闻言看向一旁送饭的厨师。
  那位厨师冷汗涔涔,很快被人连粥一起带走了。南昭做了善事,心情很好,转头问贺涔要不要再来碗粥。
  这样自己也有了理由再进后厨。
  贺涔饿了一天,说想吃点有滋味的饭菜。那天南昭成功进入了后厨,给对方做了自己的拿手菜,一道话梅小排,一道什锦炒虾仁。
  贺涔次日退烧,准备离开,刚推开门就听到了争吵声,转头看向东侧那扇黑漆漆的门,见到了昨天的那位善心小厨子正在和一位不知名富二代对峙。
  小厨子被富二代惹怒,不顾自己睡得蓬乱的发型,抬手指着对方鼻子就是一通骂,骂得富二代最后连声抱歉,灰溜溜地遁走了。
  耳边忽地响起一道轻笑声,宋南昭恼怒未散,扭过头,质问道:“你笑什么?”
  贺涔负手走上前,微微垂眸,眼里藏着几分兴趣,平缓说道:“交个朋友。”
  明明是对方来主动搭讪,却是一副高冷施舍的姿态。宋南昭本来没睡醒,心情就很差,才不想顺着对方,于是干脆利落拒绝道:“不要,我为什么要和你交朋友?”
  贺涔没什么情绪:“自然是对你感兴趣,或者你考虑下直接做我男朋友?”
  真烦人,一个两个都要当他男朋友,他男朋友是那么好当的?
  宋南昭看都不对方一眼,轻蔑冷嗤一声,留下了一句“我直男不是gay,我不谈男朋友”,反手就将那扇黑漆漆的门甩上了。
  那是贺涔第一次吃到闭门羹。
  “嗯?”贺涔抚摸着毛茸茸的狐狸面具,笑得暧昧又危险,语气森然道:“不是gay,不谈男朋友?”
  骨节分明的手指滑至南昭的脑后,轻易挑开缠绕的细丝带,面具随之掉落在厚重地毯上,发出闷闷的声响。
  贺涔继而贴近南昭耳边,声线沉哑阴狠:“宋南昭,在临海我看到你跟那个踢足球的臭脚卿卿我我,你上赶着往他身边凑的时候,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吗?”
  南昭都忘记那个足球运动员的长相了,他努努嘴回忆道:“他脚不臭的吧,沙滩上穿得人字拖呢,喝酒的时候也没闻到,啊——”
  耳垂突然传来一阵刺疼感。
  贺涔衔住口允/咬厮/磨,从牙缝里阴恻恻挤出一句:“小骗子,那时候我真想在床/上弄死你。”
  南昭侧头要躲,也伸手捂住小柯基耳朵,抬脚去踢贺涔的小腿,气道:“当着小孩子的面说什么不要脸的话!”
  贺涔错开身子,拉着南昭往屋里走。
  室内掌着暖黄色的落地灯,幽暗温馨,昏黄光线投射在贺涔高而挺的鼻梁上,半边脸也隐在了暗影中,难辨神情。
  贺涔从南昭怀里拎起小柯基的后颈,将它安置在沙发里。小柯基哼唧两声,找到了舒服的姿势,埋头继续睡了。
  南昭抓住时机转身就跑,贺涔从后面一把将其拦腰抱起,南昭挣扎一番无果,被贺涔双手托抱着屁股往浴室走去。
  南昭用脚后跟踢贺涔的后腰,赤红着脸,羞愤道:“我不要跟你做,你太凶了,活儿也差!放我下来!”
  贺涔按着怀里乱动的南昭往上一颠,沉声道:“上次太气,这次不会了,我会慢慢来。”
  南昭扒住浴室的门框,脸上满是委屈,他开始服软:“我没有主动勾搭人家的,是大师说我那天会遇正缘,我只是想抓住时机……”
  贺涔停了脚步,漫不经心问道:“那你怎么不觉得当时大师说的是我呢?”
  “嘁,你可真自信,那时候谁认识你,一张臭脸跟大冰坨子似的!”
  “我那在气。”
  “我管你不气。”南昭撇嘴冷哼,随即又哀嚎一声:“哎呦,不要打我屁股!”
  贺涔托着南昭,没收着劲儿一巴掌甩了上去,又不解气地按着肉最多的地方狠狠搓揉了几把。
  南昭也不是个只挨欺负不反抗的主儿,羞红着脸,也要抬起手猛拍贺涔的脑门儿。
  贺涔没躲开,但趁南昭双手松开门框的时机,抬脚跨进了浴室。
  “当时大师又没说是谁,你本来就怪不到我身上!”南昭垂死挣扎道。
  贺涔将南昭放到了洗手台上,身体强硬地挤进双腿间,死死盯着对方,沉声道:“就是我,必须是我,敢不是我,我立马就让人去把那座寺庙铲平,原地建……”
  活没说完,嘴巴就被一把捂住了。
  南昭忌讳道:“别瞎说话,寺庙有神明。”
  贺涔闻言眉眼柔软了几分,被软热的手心盖住的声音有些闷:“那我们做实了你那天所求的。”
  “什么意思?”南昭眨眨眼。
  贺涔向后躲开南昭的手,又附身啄吻他唇瓣,诱哄道:“和我在一起。”
  “不。”
  贺涔凑上去又亲一口,声线沉沉,蛊惑人心:“答应我。”
  “我不。”
  南昭不认为自己这么好追,却不知他早已眼含春光,两只圆眼湿漉漉,别提有多招人疼爱了。
  浴室渐渐地响起了哗哗水声,不多一会儿,从门缝里泄出了几声软着嗓子的讨饶,模糊的几句对话过后,人声儿越发甜腻了起来。
  氤氲水汽下,水流潺潺,徐徐图之,又忽转而激昂澎湃,愈演愈烈。
  原来窗外也下雨了。
  埋在枕头里的卷毛脑袋动了动,被窗外的强烈雨声吵醒。
  枕头下的手机也随即嗡嗡震动起来。
  柳书迷迷糊糊睁开眼睛,接起了视频通话。
  刚睡醒,声音还有些含糊不清。
  手机那头的程东潮明显有几秒的停顿,干咳一声后,想起了自己为何要拨这通电话。
  程东潮故意凶巴巴道:“你怎么不回我消息?”
  柳书从床头摸到了眼镜,戴上后视线清明了起来,他有些抱歉地看着屏幕,“今天有点累,回到酒店不小心睡着了。”
  程东潮当即缓了声音,但仍带着几分委屈,说道:“我可是守着手机等了你三个小时十九分钟二十五秒。”
  “别逗我了。”柳书没忍住轻笑一声,微蜷的发丝轻轻扬起又落下。
  程东潮认识柳书这么长时间,还是第一次注意到对方脸颊的左侧有个很浅的小梨涡,不仔细看,几乎看不出来。
  程东潮盯着那里有些出神,柳书却礼貌询问找自己是有什么事情。
  其实没有什么要紧事的,只是给柳书发了消息却迟迟没收到回复,程东潮不高兴了,没有这么做朋友的。
  对,没有这么做朋友的,朋友就得常联系,把各自近况分享给彼此。
  程东潮这样想着,理也直,气也壮了。
  外面的天色彻底黑了下来,柳书陪着程东潮东拉西扯了很久。他倾斜着手机,肆无忌惮地用眼睛描摹程东潮硬朗的五官线条。
  他们聊泰国总是暴雨突袭的湿热天气,聊程东潮的膝盖疼不疼,聊陶煜最近的训练情况,聊陶稳的术后恢复状态,也聊陈瑶最近好像又谈恋爱了。
  总之什么都能聊,却唯独不再提起中秋节那晚两人之间发过的事儿。因为他们还要继续做朋友,柳书就得学会揣着明白装糊涂。
  “朋友”和“男朋友”仅有一字之差,却如此巧妙地划分出了明确的该做与不该做。
  他们再亲近,有些行为也绝不能越界。
  柳书不想和程东潮做朋友。
  第23章 “你~瘦~了~”
  秋雨后迎来气温骤降,恍然间入了深秋。东城的马路边开始有了卖糖炒板栗的摊贩。
  老师傅在十字路口的空地上支起一口铁锅,动作老练地挥动着铁锹。个头饱满的圆板栗在砂里翻来滚去,出锅时几乎颗颗裂口透着金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