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行,今晚谁逃,谁孙子。”
  “幼稚。”
  柳书忍着笑,撇开了头。
  日落时刻,远处晚霞与波光粼粼的海平面相接,天际线上的粉与橙交相辉映,渐渐晕出了热烈的红。
  随着时间的流逝,最终沉淀为浪漫蓝调。
  他们吃饱喝足后没急着返回酒店,而是并肩沿着海岸边漫步消食。
  海风柔和地吹拂面庞,嘈杂人声在身后悄而散去,天地间仿佛静止,只剩下他们二人。
  柳书率先蹬掉鞋子,赤脚踩在了沙滩上,偶有海水没过他的脚趾,轻轻拍打脚背,带来微微痒意。
  他噙着笑,心情舒畅,感慨道:“好平静啊,这里很适合坐一坐,放空自己。”
  程东潮低低“嗯”一声,伸手牵住柳书,走到一处礁石旁,席地而坐:“三年前,我曾经在这个位置坐了一整夜,直到日出。”
  柳书侧头望过来,诧异的目光中带着明晃晃的担心和关切。
  “过去了,都是小事儿。”程东潮抬手,温柔地捋了捋柳书被海风吹乱的头发。
  柳书并非是刨根问底的性格,可是眼前正面对的是程东潮,有些原则可以改变。
  “陈瑶说你以前什么事儿都藏在心里。”柳书靠近几分,注视着对方,眸光微闪,缓声问道:“对我也不能说吗?”
  犯规了啊。程东潮安静地与之对视片刻,喉结滑动几下,没有什么是不能对柳书说的。
  “其实,我原本没想到那么早退役。”程东潮双手搓握着柳书的右手,像是把玩着转移注意力的玩具,“那时老陈癌症晚期,故意瞒着我。在我比赛前夕,他突然昏厥不醒,陈瑶不知道该找谁了,电话才打到我这儿。”
  程东潮的声音很轻,他的视线虚落在一望无际的海平面上,回忆着从前。
  “我退了赛,回来后听医说他最慢一年,最快也就几个月工夫。那一刻我好像失了目标,心力全无,只想在他最后的时间陪在身边。”
  “老陈得知我要退役,肺都要气炸了,骂我白眼狼,白白浪费他十几年心血。不知道是不是被我气的,他只坚持了两个月。”
  程东潮痛苦的蹙了眉头,停顿一秒,低下头,叹道:“到闭眼那一刻也没有原谅我。”
  “这怎么能怪你……”柳书反手攥住程东潮的手掌,力气有些大,语气中带着焦急无措,想要安抚劝慰。
  程东潮却微微一笑,表示没事,脑袋顺势往下滑靠在柳书的肩头,蹭了蹭。
  “我十岁出头就在街上到处跟人打架,是他出现将我拉回人正轨。后来为了陪我训练,几乎不着家,甚至对陈瑶这个亲女儿的关心程度都不够,师娘早就对他有怨言。”
  “也是为了给我找教练,他被所谓的朋友骗走大笔钱财,师娘一气之下带着陈瑶改嫁,连房子都卖了。”
  “他是因为我没了家。他付出了那么多,我怎么能不管不顾地随意放弃他的梦想……”
  “程东潮。”柳书心疼地托住对方的侧脸,温热的手心盖在嘴唇上,“别再怪自己。别把因果都归到自己身上,好不好?你没那么伟大,再天大的恩也不能一直将你困在后悔里。他有他的抱负,你有你的活。”
  “我明白,这几年我慢慢释然了,我在找我真正想要的活。”程东潮在柳书的手心落下温柔一吻,无耐笑道:“那时都说什么狗屁的天才选手,没人在乎我为了完成老陈的梦想,都失去了什么。”
  “从20岁到27岁,我对时间丧失了实感,像台机器只会闷头训练拿奖,腿都差点费了也没想过放弃。事实上我根本不在乎那些奖项,热爱?可能一开始有吧,但到后来越来越麻木,只是想做到最好让他满意,让他骄傲。”
  “可时间走得太快,到最后我什么都没留住。”,没留住人最宝贵的几年青春,也彻底失去了自己最想留住的,又爱又恨的师父。
  掌心的潮热气息顺着手纹深深扎进了柳书的心脏,传来一阵阵的钝痛感。
  “你现在有我,程东潮。”
  柳书是个秩序性和计划性都很强的人,凡事习惯先掌控明确结果,再盘算过程值不值得,确定好一切,最后才实施。
  这次他想冲动一把,尽管无法预料未来的结局,但起码他勇敢地迈出了这一步。
  “你要不要和我在一起?”
  柳书听到自己怦怦剧烈的心跳声,也清晰地从程东潮的眼里看到了炽热明亮的光。
  “这句话应该我来说。”程东潮哑声道,明明是我在追求你。
  “都一样。”柳书眼眶发热,抬手轻抚程东潮的侧脸,摸着对方下颌处微微冒头的胡茬,温和笑问:“那么,你的回复是?”
  “柳书,我早就是属于你的。”
  话音刚落,程东潮倾身覆压了过来。
  唇齿碰撞,呼吸濡湿交缠的那一刻,两人都感到了来自灵魂深处的震颤。
  数秒后,程东潮终于忍不住将柳书提起抱到身上跨坐。彼此的身体贴得更紧,高热与硬度也无处遁形。
  亲吻不断地落在眼睫,鼻尖和下巴,最后重重地含住唇瓣口允口肯厮磨。
  柳书的眼镜被挤歪,他涨红着一张脸,支吾两声,想要换气。
  灵活的舌尖顺势舔舐轻叩他的牙关,找到时机便急猛地钻了进去,几乎要夺走他肺部里所有的氧气。
  柳书耸着肩膀,被亲得往后仰起身子,细细密密的吻压得他密不透风。
  他紧闭着眼,没忍住轻哼出声。
  程东潮原先扣住对方窄腰的手掌悄无声息地钻进了宽松衬衣下摆,贴上了顺滑的肌肤。
  经过这一个月的体能训练,柳书腰腹间的肌肉更加紧实,薄薄的腹肌线条也练了出来。
  不是第一次触碰对方的肌肤,却是第一次如此悸动难耐。
  程东潮靠在礁石上,忍不住丁页月夸轻撞。
  手掌继续向上擦过两处,稍作停留,搓压得怀中人躬起背,颤抖难耐。
  在连续的高频进攻下,搭在程东潮后颈的双臂忽然箍紧。柳书面色通红,轻口耑着低下头,用力抵在对方的肩头。
  他的膝盖跪在程东潮身体两侧的沙滩上,随着夹紧的动作,细细的沙砾隔着布料,磨得肌肤发痒发烫。
  前后蹭。动起落几回合,身子突然如风中落叶般剧烈抖动,沙哑的低口令从喉间倾泄。
  “宝贝真棒。”程东潮的手臂环绕圈紧,抚摸着手下微微发颤发烫的肩胛骨,声音喑哑,又透着尚未满足的谷欠念。
  柳书的脸颊滚烫,深深埋在对方的颈侧,无论程东潮怎么哄,都不肯再抬头。
  天色完全暗了下来,周围黑漆漆一片。
  翻涌的浪花乐此不疲地拍打程东潮的脚背,触及之后又羞怯地急急撤退。
  心中过往的烦闷情绪好似被海水全部裹挟卷走,彻底离开了身体。
  只留下未尽的欢愉。
  第34章 你男朋友在这儿呢
  次日清晨,柳书醒得挺早,推开窗户,室外幽幽鸟鸣,他抻个懒腰,走出卧室。整个套房里寂静无声,到处没寻见程东潮的身影
  柳书洗漱后下楼吃早餐,在餐厅看到了比自己起得还要早的南昭,此时已经坐在了餐桌前,正在给餐包上涂抹黄油。
  柳书取了几样简餐,在宋南昭暧昧不明地注视下,走过去坐下。
  “你们睡了。”南昭冷不丁冒出一句。
  柳书犹豫几秒,摇摇头,“没有。”
  应该算没有吧,昨晚程东潮只是借了他的右手一用再用。毕竟蚝不能白吃,也没有只他一人爽了让程东潮憋着邪火的道理。
  想到这儿,柳书耳根微热,及时收住发散的思绪。
  宋南昭恍然道:“怪不得,程老板一大早快要把酒店健身房的跑步机给踩冒烟儿了!”
  柳书压下唇角的笑意,再抬头时,微眯眼眸,转移了话题:“你呢,你和贺总早就认识了吧?”
  宋南昭被柳书突如其来的质问语气打得措手不及,心虚一瞬,昂起脑袋不甚在意道:“多年前见过,但是我一直没认出他,他一直暗恋我,现在还在追我的阶段。”
  门口有两道挺拔身影走近,南昭瞥了一眼,埋下头吃饭,不再多言。
  瞧对方这一副外强中干的模样,柳书没忍住轻笑道:“你紧张什么。”
  宋南昭嘴巴塞的鼓鼓,埋怨地瞪过来一眼。
  四人用完早餐,赶早上了山。
  早春的清晨气温偏低,冲锋衣是标配,偶有零散骑行队或徒步的行人路过,有很快归于宁静,山间的空气格外清新,耳边淌过哗哗的清泉,唤起一整天的神清气爽。
  柳书还是第一次见到贺家那位榜上有名的企业家,但毕竟此行是别人家事,他和程东潮只远远看一眼,便到别院去寻那只胖玳瑁了。
  贺老爷子虽已退出公司管理多年,但身上依旧带着上位者的威严。
  老人精神矍铄,眼神锋芒,看到孙子和同性友人牵着手,没什么反应,听到孙子介绍是自己男朋友,也只是轻点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