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祁清在“千杯不醉”和“酒量加加加”两个药丸之中纠结了半天,看着自己的余额,才选了更加便宜的“酒量加加加”。
  “嘶——”67跟着发出了心疼的声音。
  它本来想多攒点给宿主兑换一个十全大补丸呢!这下子积分又不够了啊啊啊!
  祁清才不管这么多,他一把把药丸塞进嘴里,他紧紧看着对方的眼睛,宝贵的积分化在自己的舌尖:“——那就开始!”
  不管如何,他今天就要撬开对方的嘴!
  客厅的餐桌上此刻摆满了酒瓶,看上去都是有些高级的红酒,祁清不爱喝酒也不研究这些,便随便挑了一瓶倒到自己杯子里,豪饮了一大杯。
  有了积分的加持,这一杯下去就好像喝水似的,祁清脸不红心不跳,利落地把自己已经喝完的杯子展示给对面的江临渊。
  江临渊:“……”
  他的目光在对方已经喝进了的红酒杯上短暂地停留了片刻,然后又转到了祁清那依然干净白皙的脸颊上。
  奇怪。
  江临渊印象中的祁清完全是个酒精绝缘体,不过他没有在这件事上面投注太多精力,他嘴角一扯,最后嘴里吐出来的依然是嘲笑:“饮牛。”
  “今天我们是来比酒的,不是来品酒的。”祁清这样说道,“来喝!”
  江临渊的眼眸停在自己手中的酒杯里,里面清澈的红色液体在高脚杯里转了个圈。
  而后他拿起自己的酒杯,同样一饮而尽。
  他同样展示自己的杯子——干干净净。
  祁清认真观察江临渊的脸,对方的脸颊没有任何波动,更看不到一点酒醉的痕迹。
  祁清垂下了眼眸,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对方身上的每一点变化都好像是在他身上无形捅来的一把刀子,让祁清喘不过气。
  他再一次把酒灌进自己的喉咙里,甚至因为喝得太猛把自己呛到:“咳咳咳咳——”
  这不影响祁清再一次把这杯酒喝完。
  他看到面前的江临渊皱起了眉头,江临渊的语气冰冷:“祁清,别逞强。”
  这好像还是江临渊第一次叫祁清的名字,祁清扯了一下嘴角:“你承认我是祁清了?”
  江临渊似乎哑了,他没有说话。
  “放心吧,我没逞强。”祁清不等江临渊喝上自己的那杯,就再一次把自己面前的酒杯斟满了,“我一定会得到我想得到的东西。”
  辛辣苦涩的酒液再一次涌入自己的喉咙,这次祁清的眼眸里熊熊燃烧着火焰。
  他志在必得。
  这时候他们两个甚至没什么话好说,两个人只是沉默着你一杯我一杯。
  这次旷日持久的比赛一直持续到江临渊半阖着眼,把自己整个窝进沙发里,拿着酒杯,一言不发,只是已经不再喝了为止。
  所以对方是真的喝醉了吗?
  祁清觉得自己的脑子此刻也稍微有点乱,他于是主动上去两步,凑近了对方,伸出手在对方的眼眸前面轻轻地晃了两下:“江临渊?江临渊?你喝醉了吗?”
  江临渊依然半躺在沙发里面没有出声,祁清再次尝试靠对方更近了一点,江临渊此刻忽然抬眼,看到了面前的祁清。
  祁清就觉得自己的手腕好像是被铁钳紧紧地箍住了,他不受控制的向前一扑,扑进了对方□□的胸膛。
  和这完全相反的是对方的力道,祁清被对方紧紧地抱住了,骨头都快被对方勒断,仿佛是想把祁清嵌入自己的骨血,发酵的葡萄以及尼古丁的味道瞬间将他包围。
  江临渊把头埋在了他的脖颈里,在格外低沉地念着他的名字:“祁清……祁清……”
  祁清愣了一下,挣扎着伸出手也去拍对方的后背。
  除了刚刚见面,他们还是第一次如此亲密地接触。
  江临渊的后背还是如此单薄,如此轻而易举就能摸到对方的骨头。
  祁清的心脏中莫名升起了某种不知名的感情,此刻正在他看不到的位置蠢蠢欲动,热流逼上他的眼眶,他却哭不出来。
  祁清低声对江临渊说:“我在。”
  “别走……”
  祁清听到了江临渊的回应,他惊讶于自己竟然能够感觉到自己的脖颈处传来某种液体滴落的温湿又突兀触感。
  一滴,两滴,三滴。
  江临渊,哭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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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章
  喝醉了酒的江临渊果然要比之前那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要乖巧许多了。
  祁清拉着对方回到床上休息,他就一路乖乖地跟着祁清去。
  好像是一只乖巧的大狗。
  只是眼神一直安静地盯着祁清不放。
  祁清把对方放在了床上之后想要去找一条毛巾给对方擦擦脸,刚刚直起身才发现对方还是紧紧地握住他的手腕不动。
  祁清低声安抚他:“我去拿条毛巾,马上就回来……”
  喝醉了的江临渊像个孩子似的执拗:“不要,我不许你走。”
  祁清回头看,看到对方依然用某种像湿漉漉小狗一样的眼神盯着自己看,虽然说话已经不清楚了,但是却带着格外的撒娇味儿:“清清……”
  祁清觉得自己溃败了。
  他放弃去寻找毛巾,重新坐回了江临渊的身边,他看着对方的眼睛,忽然问:“现在我问什么你都会答,是不是?”
  江临渊的眼眸动了一下,没回复,祁清犹豫了一下便再接再厉,握住对方的手指也更加用力了:“那年……那年我死了之后,你爸妈……还好吗?”
  江临渊的呼吸突然变得急促起来。
  祁清下意识握紧了对方的手。
  江临渊几句话就描述了他那年遭遇的所有事,甚至表情都没什么特殊的变化:“你死了,爸妈也死了,我跟他们回来。”
  “……”
  可是每个字都好像玻璃渣子一样混杂着祁清所需要的氧气顺着进入他的喉咙。
  祁清没说话,但是已经被磨得鲜血淋漓,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疼痛。
  他死的时候这些事情还没牵扯到江临渊的养父母。但是他知道江临渊和他的父母到底是多么和乐开朗的一家子。
  江临渊的父母很开明,江临渊也很争气。一家人和和美美几乎是街里街坊口中的美谈。
  他很难想象当年十八岁的江临渊是如何承担这样的痛苦的,又是如何轻描淡写地说出现在这些话的,他想要对方别说了,可是他最终还是继续问了下去:“你回到这里之后……”
  不知道是怜悯抑或是什么别的,那种那些沉默的感情,终于从他的胸膛里膨胀成球,最后爆裂开来形成某种情绪的旋风,祁清说话的时候已经带了颤抖:“又发生了什么事?有谁欺负你吗?”
  明明是面对一个比自己很大的成年男子,但是祁清还是用了哄孩子一样的语气说话。
  带着些薄茧的手指突兀地擦过了祁清的脸颊,祁清抬起头去看江临渊,对方的手指还停在自己的脸上,江临渊说:“清清,你哭了。”
  祁清下意识去摸自己的脸,这才发现自己的脸颊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湿了一大片。
  但是他没有任由心里那些已经崩得到处都是的情绪四处蔓延,他只是紧紧地握住了对方的手,声音带着明显的哭腔,而且发软了:“他们叫什么名字,你告诉我……”
  他上一次抬起头来的时候,此刻对方脸上已经带着明显悲伤的江临渊的脸颊和十八岁时候带着明媚笑容的江望昀重合。
  快乐的画面像是在湖水中的倒影,被生命的巨轮碾压而过,碎的找不到影子。
  祁清觉得自己握着对方的手更紧了,喉咙梗得发疼:“……谁动的手?这一次我们绝不会重蹈覆辙!”
  *
  十年前的那一天,祁清死在江临渊的眼前。
  天气很热,蝉鸣不绝。
  可是祁清的身体却逐渐失去温度,如同他手指里握不住的砂砾,对方口袋里的小熊挂件滑落,掉在满地的血泊里。
  少年面前是急速赶来的江永元,对方看着还好好活着的江临渊这才松了口气,他拿出手帕擦了擦自己额头上的汗,整了整西服,这才往前两步,拍了拍已经撕心裂肺的少年的肩膀。
  “你以为拒绝我提出的交易那么简单吗?就算是我想放过你,也有其他人不会放过你的。”
  面对祁清的尸体,他努了一下嘴。
  “我就说,你不如选择我跟我回去,我还能保护你……何苦落到现在这个下场。”
  这时候18岁的江临渊才抬起头来,他声音嘶哑,像发疯了似的扑过去拉住江永元的衣领,他的眼睛通红,大声地质问他:“凭什么——”
  “我要报警——祁清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了——!”
  “那你去告好了,看看江靳桓到底有没有那么多狐狸尾巴给你抓。”江永元试图拯救自己被对方已经扯皱了的衣领,四十多岁的老年人此刻被对方勒得喘不过气,“你现在应该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