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5章
  讲完,她对任云舒说:“我真是搞不懂沫沫妈妈心里到底怎么想的,你说她不在乎这事吧,还哭得特别伤心。你说她特别伤心吧,还一点都不愿意惩罚沫沫她那畜生一般的继父。我刚提到报警,她的身体吓得一嘚瑟,明显非常不乐意。”
  沉思片刻,任云舒说:“她说的那些担心也不是没有道理,这种事情终究不是什么光彩的事,说出去不但对沫沫,对她弟弟也确实不好。”
  兰兰眼睛一瞪。
  “但是难道就这么算了吗?沫沫妈妈不愿意报警,我怎么觉得她是不愿意失去沫沫继父这棵摇钱树呢?也许是我心里阴暗,我总觉得是她不愿意吃苦,不愿意放弃现在的生活,所以拿孩子的事情做借口。”
  “不是没有这种可能啊。”任云舒说,“一方面为了孩子的成长,一方面为了自己,两种选择都是一种伤害,她就想着不如选择轻一点的。”
  “你是没看见,她背着lv的手袋,戴着大钻戒,打扮得像个阔太太,婀娜多姿地朝我走来。我有些不明白,这么有钱,哪怕把手里的大钻戒给卖掉,也能租房给沫沫住吧?她的第一反应是沫沫如果不能住宿,就住回她亲生父亲那里去,问题是沫沫的抚养权在她手里,而且沫沫的亲生父亲已经再婚,还生有一个小女儿,也有自己的难处。”
  “咱们再看看吧,她说让他付出代价,一定有她自己报复的方法。”任云舒若有所思地说。
  05
  在熙苑的书房,舒湉趴在书桌上拼图。
  这间书房,舒父已经将自己的书籍拿去别墅那边了。现在已成为舒湉的专用书房。
  舒湉在拼1500片的《马背上的戈黛瓦夫人》的拼图。她才拼了三分之一不到。
  “这幅画是英国著名画家约翰·柯里尔画的,背后还有一个很感人的故事。”秦治端着一杯温水,笑眯眯地走进来。
  “什么故事?”舒湉问。
  “马背上的戈黛瓦夫人也是位伯爵夫人,大约在1040年,伯爵为了筹集军费去打仗,决定向居民收取重税。”
  舒湉拼图的动作慢了下来。
  “伯爵夫人见他们生活疾苦,便苦苦哀求伯爵不要这样。于是伯爵和伯爵夫人打了一个赌:如果她敢赤裸身躯骑马走过城中最繁华的大街,并且当地人民能做到全部留在屋内不去偷望的话,那么他就宣布减税。”
  “最后呢?”舒湉抬起头,好奇地问。
  “结果伯爵夫人赌赢了,那一天大街上真的空无一人。居民都躲在家里,紧闭门窗,没有一个人去偷望。最后伯爵也信守承诺,宣布减税。”
  “很美的故事。”舒湉望着秦治微笑,“结婚时,你的承诺是什么?”
  “爱你一辈子啊!”秦治语气轻快地说。
  舒湉笑意更浓,她半真半假地问:“我还要求夫妻之间必须坦诚,不能有欺瞒,秦治你做到了吗?”
  第148章 狼心狗肺的东西
  01
  “当然都做到了。”秦治的语气依然很轻快,他帅气的脸上笑容灿烂。
  他的反应和回答,无懈可击。
  但无懈可击得像是一把无形的剑,深深插入舒湉的心上。
  舒湉心如刀绞。
  她拿起一片红色的拼图,心不在焉地放在马背的位置。
  等连着拼错好几块,小图块再也对不上,她才意识到自己早就拼错了。
  她一块块抠掉重来。
  秦治见了,指着马肚子的位置对舒湉说:“放这个位置,应该在这里。”
  舒湉按照秦治的指示拼上去,果然正确。
  她自我解嘲地说:“难怪大家都说孕傻,果然如此,我发现自己的记忆力衰退得很厉害,反应也没以前敏捷。以前这种1500片的拼图对我来说,是很简单的,现在竟然还会出错。”
  秦治笑而不语,温柔地凝视着舒湉。
  02
  舒湉拿起一块拼图,一边低头琢磨放置的位置,一边漫不经心地问秦治。
  “你说咱们避孕措施做得那么好,怎么会意外怀孕呢?”
  秦治伸手摸了摸舒湉的秀发。“孩子都快要出生了,别想这些了。避孕哪能做到百分之百的成功啊,总有漏网之鱼。”
  “你真的这么想?”舒湉心里猛地一沉。
  “是啊,父母和孩子也讲究缘分的,你看很多夫妻想要个孩子简直比登天都难。如今咱们的宝宝健健康康地在你的肚子里,是多么幸运的事啊,咱们就不要再想避孕不避孕的事了。”
  舒湉抬头冲秦治微微一笑。
  “你先去洗漱吧,我马上就过去。”
  等秦治离开后,舒湉非常痛苦地望着拼图。
  秦治对她,现在连最基本的坦诚都做不到。
  刚才她是在给他机会,给他说出实情的机会。
  如果他很坦诚地告诉她,说避孕失败是因为他母亲做了手脚,他很抱歉。
  她想她不会真的去迁怒于他,毕竟他与他母亲是两个人。有时他母亲的那些奇葩操作,是他无法控制的。
  他无法控制自己的母亲,但他能表明自己的立场。
  一个劲儿地掩盖事实,不惜欺瞒她。
  这才是她最痛恨的。
  03
  半个月后。
  舒湉下班来到秦治这边的画室。
  她在那间画室里,神情悲伤地盯着秦治的一幅画——《雪花》。
  画面很唯美。
  璀璨的星空下,一位俊朗的年轻男子,站在一棵开满雪花的树下。他微仰着头,深情地凝望一朵雪花。一朵正在融化成水滴的雪花。
  水滴被放大特写。
  像是一个椭圆形的立体镜子。
  镜子里有一张模糊的女孩脸,漂亮又妖娆的脸。
  舒湉久久盯着这幅画。
  她的身体突然轻微颤抖起来。
  她认出这张女孩的脸,虽然五官模糊,眉眼并不清晰,但她还是能感觉得到,那就是古千惠。
  这个发现,像是一个晴天霹雳。
  舒湉感到有些头晕。
  她扶着墙,摇摇晃晃地走到客厅,在沙发上缓缓坐了下来。
  04
  舒湉今晚下班过来,是因为昨晚她看到秦治和古千惠的视频。
  古千惠拿着这幅画进门,秦治很开心,两人相拥在一起接吻,然后在沙发上滚成一团……
  她很难过。
  非常非常难过。
  也非常非常好奇古千惠送过来的画,到底是怎么样的一幅画,让秦治激动成这样?
  看清楚画后,舒湉更加绝望。
  《雪花》是秦治画的,画中的女孩是古千惠。
  没有什么比这更让舒湉痛苦的了。
  说明秦治已经不再爱她。
  说明秦治已经爱上古千惠。
  舒湉坐在沙发上,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
  她认为是自己拿出态度的时候了。
  05
  自从知道沫沫被许兴旺侵犯后,沫沫妈妈整个人都变得有些恍惚。
  每天她还是将家里收拾得干干净净,将家人照顾得舒舒服服,但已经感受不到曾经的那份安逸和幸福了。
  她不再发朋友圈了。以前的那些朋友圈在她眼里全都是耻辱。
  她也不喜欢这套房子这个家了,觉得肮脏不堪,像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每次想到自己一心一意地和许兴旺过日子,真心实意地对他好,对他和前妻生的女儿好,而他呢,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竟然对沫沫做出这种禽兽不如的事。
  她的心就好恨。
  恨不得立马与他同归于尽。
  所以她的情绪非常不稳定,尤其家里只有她一个人时。
  一会儿告诉自己要忍,要暂时咽下这口气,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总有一天她会找到机会狠狠收拾这只畜生。
  一会儿又觉得是不是太便宜这畜生了,她恨不得他立马去死,一天都不愿意等下去。什么儿子女儿的前途,她都不想顾及,她只想立马看到他付出沉重的代价。
  这种纠结,将沫沫妈妈折磨得疲惫不堪。
  纵使她的内心这般痛苦,但她隐藏得很深。在许兴旺、沫沫和小面包面前,一点都没表现出来。
  06
  一晚,沫沫妈妈在厨房做饭,许兴旺和小面包在客厅看电视。
  沫沫推开厨房的门进来。
  沫沫妈妈刚好想到伤心处,在悄悄抹眼泪。
  沫沫吃惊地问:“妈妈,你怎么啦?”
  沫沫妈妈连忙挤出一个笑容:“大蒜太冲,刚才我剥大蒜来着。”
  沫沫瞧了瞧操作台,菜板附近压根就没有剥好的大蒜。
  “妈妈是跟他吵架了吗?”沫沫问。
  沫沫嘴里的“他”,沫沫妈妈知道是指许兴旺。
  沫沫已经很久不叫许兴旺“爸爸”了。最初沫沫妈妈还以为是青春期叛逆,现在想来,沫沫对他态度的转变,就是那年的夏天。
  其实不是没有蛛丝马迹的,是自己太迟钝,沫沫妈妈悔恨地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