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翻开借书证,在失踪前他们均有在这个图书馆借过书,但日期并不一样,他们并不是一起去的,借的也不是同一本书。
  凯特:六月十九日——《岐文》
  浅野真树:六月二十一日——《太空幻想曲》
  这中间有什么联系吗?凯特的柜子里有相当数量的游记,从借书证满满当当的借书记录中也可以看出他本身就是一个有阅读习惯的人。但是关于真树,据云子所说他并没有阅读的爱好,更喜欢需要动手能力的休闲。借书证上也可以看到,办理日期是六月二十一日,从开始到现在就只借了那一本书。况且退一万步来讲,这两本书更本就不符合他们的阅读偏好。是什么让本来不怎么看书的人为了一本《太空幻想曲》而专门办了一张借书证呢?
  或者是这两本书的内容有什么关联?虽然听名字就感觉完全不一样,但是昭元一一还是打算明天去一趟图书馆一探究竟。
  还有这个筹码......赌博.......会不会其实违反纪律的有三个人呢?不,不会,真树一直在为他和云子的未来而攒钱,没理由会参与到这种事情中去。
  真奇怪,现在这三个人被两两分组,第三人和凯特有可能都去过赌场,真树和凯特都借过书,现在三个人全部不知所踪。
  不,也不是。昭元一一突然想起一些细节,那没有留下丝毫生活印记的第三个明明一直就在她眼前。
  正在计划着明天的行动,昭元一一突然听见外门被打开的声音。
  应该是中原中也回来了,昭元一一打开自己房间的门赶忙出去“迎接”。再怎么说,她现在也是吃人家的住人家的门嘛。
  只是刚走出去,正要和中原中也打招呼的时候,她再次感到了一阵剧痛,身上的伤口又一次不管不顾的发作了起来,很快,就开始有血滴在了地面上,同样在地面上的还有被突然的痛苦袭击的卷成一团的昭元一一。
  第22章
  看着病床上不省人事的昭元一一,中原中也有些无力。
  他很少遇见这样的事情。毫无疑问昭元一一是一个普通人,虽然她现在被这样关注是因为她的不普通。
  他们调查不到她的文字性信息,对于她的来历也无从追溯。但是经过他们短暂的接触,他可以很清楚的感受到她身上来自社会秩序的气息,或者说她向往着那种秩序。他看到了她身上偶尔显现的“分裂”,就算她一开始是以“抢劫犯”的身份与他相见,看起来对与遵纪守法这个词毫不了解的样子,但是她一直天真的在里世界寻找平衡。
  所以她敏感,所以她严防死守,所以她虽然偶尔耍赖但还要是死死盯住面前人的动作,就像一只猫。
  本来应该受到良好的照顾,却流落街头。
  中原中也自认为是一个会享受生活又还算可靠的人,并且对她不抱有恶意,甚至希望她能毫无顾忌的生活。但是他知道自己无法让她从紧绷的神经中放松下来,他们互相清楚,彼此之间缺乏真诚。
  有些时候他想,是不是该把她交给武装侦探社,如果是他们大概不会向她隐瞒身份,大概也就不用这样监视她,给她本就脆弱的神经增添新的压力。
  但是也就想想而已,他是中原中也,港口mafia的干部中原中也,他完全效忠于他的首领,其实昭元一一的紧绷也不是完全没有必要,他知道,只要首领认为她具有威胁性,只要一声令下,他就会出手,就算他会有些犹豫,有些惋惜,有些小小的生气,但是最终他会完美的执行来自首领的命令。
  她的伤口依然完全没有愈合的迹象,医生也束手无策,检查过伤口后发现只是物理攻击造成的伤害,完全没有任何的能量波动。昨天晚上她应该也经历过这样一次伤口的崩溃,回去拿过一次东西的中原中也在厨房的地板上发现了大量已经变得粘稠的血迹。
  现在的她面色惨白,没有一丝血色,呼吸却渐渐平稳下来,在他面前眼睁睁从血崩恢复到"凝固"的状态。在没有任何外力的情况下。
  看,就是这样,他才无法把她送去武侦,既普通又异常。
  中原中也起身就要离开这间病房,去走廊向森鸥外报告这件事情。当他刚一起身,就看见昭元一一的嘴唇动了动,接着是眉毛,她并没有立刻醒来,而是面露挣扎。
  "昭元!昭元一一!"
  昭元一一做了一个熟悉的梦。之所以说熟悉是因为她对梦中的场景有种令人作呕的熟悉感。一片漆黑的空间里,身下是粗糙的地面,全身的伤口都在剧烈的疼痛——比她所经历的任何一种疼痛都要痛。她想呻吟出声,但是当她稍微让一点气体撑开喉咙,就感觉到了一种撕裂的疼痛;她想挣扎,但是脚腕处随之传来了冰冷又坚硬的触感。
  她用没有被束缚的左手扣住颈上的枷锁,努力让自己的呼吸更加顺利。她仿佛已经在这种环境下待了很久,久到她觉得时间都是禁止的。
  突然,黑暗的房间里的某处出现了昏暗的光线,好像是有人推开了门,她的耳朵听不太清,所有的声音都有些混沌,视线也十分模糊,只看见似乎有人走到她的身边。
  “像条死鱼一样。”那人走近她才勉强听清他说的话,但是疼痛让她无法分神去理解其中含义。
  更加剧烈的疼痛袭来,一双冰凉的靴子用力的踢上了她受伤的右臂。
  “喂,可不要突然死掉知道吗,你这样让我很难交差啊。”那人说着蹲了下来,挡住了门外传来的光线,“真恶心啊,你这幅样子。”
  她听见了一些窸窸窣窣的动静,然后男人一边哼着歌一边掰开她因疼痛而咬紧的牙关,将一勺食物强硬塞进了她的嘴里,她咽不下去,急促的呼吸让米粒呛进了鼻腔,紧接着是另一勺食物。
  “昭元!昭元一一!”她突然听到熟悉的声音,疼痛与混乱渐渐离她而去,在一阵无法动弹后,就像换了一副身体一般,她重新掌握了控制权。
  她真开眼睛,感受到的是明亮的灯光,干净的病房,舒适的床铺,还有一脸焦急的中原中也。
  看到她终于醒了过来,中原中也松了一口气,这口气还没彻底的吐出,就看见昭元一一的眼泪断了线一般从眼角涌出。
  “你......是不是灯光太亮了,我这就关掉。”中原中也正要去关灯,就被昭元一一扯住了衣袖,回过头去,昭元一一面无表情,但是眼泪依旧向外翻涌。
  “不要关灯,坐在这边。”
  看见她这副样子,中原中也只好再次坐下,并且将报告的事暂时搁置,看着她不太对劲的样子,等着她开口说话。
  然而并没有等到,她就这样沉默着一言不发,直到脸上只剩下泪痕,直到她再次睡去。
  中原中也离开病房,并且将这些异常一字不落的报告给了森鸥外。
  “继续观察,获取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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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昭元一一在明媚的阳光下醒来,一切都是那么的美好,干净的空气,温暖的床铺,虽然身上的伤口隐隐作痛,但是早已习惯这种感觉的昭元一一并不在意。
  昨夜所做的梦让她胆战心惊,但是阳光扑面而来,阴霾也散去一些。
  很快,波义紫和山岸蓝蓝就出现在她的病房,二人依旧是那样用生命在表情管理的模样,只不过不知道是不是她自作多情,她总觉的能从他们的眼中看到一些怜悯和担心。
  「什么时候我的共情能力也变得这么好了,他们分明还是一副木头的样子。」昭元一一忍不住自嘲,并且深切给的感觉到她对栗田凉的想念。
  这是第一次她开始想念栗田凉,之前的时间里她对于栗田凉的失踪总是充满了担忧,紧张和恐慌,但是在昨晚的痛苦和现在的阳光中,她突然十分想念她,没有杂念的想念。
  醒来后她有猜测过,昨晚会不会是梦见了栗田凉,但是她马上又否定了这种猜测,那种全身的痛楚和空缺的肩膀应该只属于她,栗田凉不会变成她现在这幅模样。
  或许她梦见的只是对于被高专软禁的恐慌,梦境总是会放大一些情绪。
  “今天我们去图书馆。”昭元一一翻身下床,一手接过波义紫手中装着衣服的袋子,然后走去卫生间单手换上。
  不得不说,逆境锻炼人,在三个月之前她从没想过自己使用左手能如此熟练。
  她从卫生间出来后站在两位监视者面前,“事不宜迟,咱们出发吧。”
  但是两人没有动弹,波义紫有些为难,犹豫了一下然后开口道“你昏迷了三天,那个案子已经结束了。”
  “结束了?所以结果怎么样?是谁结束的?”昭元一一有些不可思议,没想到横滨的相关机构办事效率如此之高。
  “警方确认凶手是和死者同宿舍的桐生纪彦,因为赌博欠下巨额赌债,又被同宿舍的海员举报差点丢掉工作,所以最后终于狠下心来谋财害命。由于他被指控谋杀,现在已经被初步判处死刑,下一次审判就在三天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