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说时迟那时快,易镜左膝提起,空出的手抓住易国昌放荡在他头上的胳膊,将他的胳膊直接扯了下来!伴着骨头脱臼的声音,左膝直中易国昌的命门,眨眼间就将易国昌踹出去一米远!
  易国昌疼得酒都醒了一大半,捂着命门蹲下,头上冷汗较比方才的易镜更甚。
  他看着易镜,好像对面是他的仇人,赌徒的恶意倾注而来:“易镜,你真像你妈。我就不应该送你去上学,就应该把你送到高利贷手里任他们操!你跟你妈都一样的贱,一样的……”
  话音未落,易镜捡起地上的酒瓶,一把朝着桌角磕去!
  深绿色的玻璃碎片瞬间炸开,尽数落在了易国昌的身上。
  更惊悚的是,易国昌根本不知道易镜是什么时候,以什么样的惊人速度,将锋利的酒瓶底座,抵在他的脖子上的。
  一阵尖锐痛感传来,湿润的液体从脖子划到地面,发出水滴般“滴答”的声音。
  易国昌的心跳,混着滴落声,在寂静的空间里显得尤为震耳。
  “你想怎么样,爸爸。”易镜的手越发用力,“你觉得,我能打得过你吗?”
  易国昌艰难的吞咽口水,连声音都害怕的无法发出。
  易镜也没指望他回答,温声说:“爸爸,我舍不得对你不好。毕竟这么些年,是你把我养大,但我现在真的没有钱,等我有钱了,就给你,可以吗?”
  易国昌怔怔的看着他,不敢点头,生怕划破了动脉,又无法说话,红血丝从眼底蔓延上来,脖子上青筋鼓动,在玻璃下跳个不听。
  “说话呀,爸爸,你没有生气吧。不会不理我吧。”易镜的手微微松了桎梏,笑着问。
  冷汗浸透了易国昌的背心,他用力发动着喉咙,艰难吞吐出两个音节:“没……没。”
  易镜笑的开怀了些,收起酒瓶,说:“校服都被弄脏了呢。”
  易国昌手脚颤抖,像条蛆一样在地上蠕动,闻言连忙压着嗓子道:“爸爸洗,爸爸给你洗。”
  易镜却摇头,说:“不了,我自己来,今晚不在家住。”
  他看见易国昌肩膀下沉,明显松了一口气,没再说什么,拿了自己的校服就走了。
  回到小店,易镜摸了摸腕骨,确认没有脱臼,把凌经年的校服洗了,自己简单洗漱后就睡觉了。
  第二天一早,闹钟按时响起,易镜穿好昨天从家里拿出来的长裤长衣,将干了的校服装进书包,往学校走去。
  不得不说,夏天炎热,穿了这么多实在难受,易镜平常不穿短裤,只穿长裤,耐热还算不错,今天突然加了一身,也不免出了一身汗。
  他一进班,就引起了一阵骚乱。
  说他怪异的,哗众取宠的,纯属好奇的,都有,但易镜不在意,
  他拿着书包,掏出校服,走到凌经年的座位,说:“班长,昨天谢谢你了。校服是我洗过的,还给你。”
  凌经年抬眸,不经意间瞥到他手腕,因为递东西的动作,袖子稍微往上蹭了一些。
  易镜慌乱的把袖子扯回去,直接将校服放在凌经年的桌子上。
  还没等走,就听见凌经年说:“没关系。”
  他匆匆抬头,朝着凌经年笑了笑,回到座位了。
  凌经年把校服塞到自己的背包里,继续写题,每一个数字都刻进纸里,在卷子上留下一道道碎裂的划痕。
  第4章 掉马
  凌经年的校服在易镜手里这件事引起了一阵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浪潮。不多时就散了。
  倒是下周的运动会更引人注意。
  第一节课下课,廖玉通知班里的运动员们周日要集中训练,其他的人都表示没意见。
  易镜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道:“体委,周末我有事,训练我就不去了。”
  廖玉点头,表示没有意见:“没关系,本身就是自愿的。”
  大家都知道易镜家庭困难,周末有事情有可原,没人主动提起这个话题,很快开始讨论下周带什么零食的琐碎小事。
  只有一个人的声音突兀的响起,正是路归。
  他讥讽道:“哟,大学霸,周末了还出去打工?怎么也没看你给自己换一身行头。”
  “操,你有毛病吧。”廖玉蹙眉道,“人家爱去不去,关你屁事啊?”
  路归知道自己这话说的不好听,但他最近看易镜格外不顺眼,闻言挑眉,正要将矛头对准廖玉,凌经年就在身侧出了声。
  “路归。”他说,“训练不是强制,你不想去的话,运动会也不用去了。”
  他的声音还是很平淡,却散发着令人难以抵抗的威压,路归瞪着眼睛看他,愤怒又不敢作声。
  班级里的气氛陷入古怪的宁静,被关注的路归气得掀了自己的桌子,书本洒了一地,直接跑了出去。
  易镜和他离得远,听到巨响后还没来得及回头,耳侧便刮过一阵风,在往门口看时,路归已经没影了。
  他的桌子是班里一个小弟收拾的,凌经年说过那句算得上撑腰的话之后,全程没有抬眼。
  路归是被老杨找回来的,他被发现的时候还在校外的网吧里抱着游戏和烟醉生梦死,被老杨把家长请到学校训了半个小时。
  *
  易国昌自从被易镜抵着脖子威胁后,第二天就卷铺盖跑了,接连几天都没有回家。易镜乐得清静,周末背着自己的包,走到事先答应好的地方。
  他走的路是中心街最繁华的路段,易镜在一家酒吧门前停下。保安见着他的脸,放他进了门,旋即给老板打电话。
  不出多时,一个胖男人从后门走进来,笑呵呵对易镜道:“小易啊,可算把你盼来了,这地方没了你,胜率大大降低。这不,今天青龙那帮人还叫嚣着踢馆呢。”
  易镜跟着胖男人,拐了几个弯,到了一条地下通道面前。若不是工作人员,恐怕很难有人知道这条通道的具体位置。
  从通道走下去,过了一段漆黑的路,就是与酒吧截然不同的景色了。
  这是一个地下拳场,装修得精致豪华,是专为豪门子弟“寻欢逗乐”准备的场所。
  一局拳赛一万。晋级赛一局十万,决赛五十万。都只为赢家准备。
  格斗台上的健壮男人率先看到易镜,眼神中的煞气瞬间溢出来:“朱老板,今儿什么风把我们一号选手刮进来了?小朋友,不上学了?”
  胖男人不满道:“罗亚,我有叫停你比赛的权利。”
  健壮男人翻了个白眼,愤懑的瞪了易镜两眼,转头去和教练说话了。
  易镜道:“我今天又是和他打吗?”
  朱锡道:“嗯,今天是组局,青龙那边发起的。奖金一百万,底下筹码三十万开盘,是票大的,所以才叫你。”
  易镜点头,说:“谢谢,带我去准备吧。”
  朱锡叫人带着易镜走,罗亚也从台上走了下来。
  他胳膊上还围着一大圈绷带,那是前段时间和易镜对打时留下的,伤口深到几乎断了他的韧带。罗亚恨易镜,恨到每晚做梦都是将易镜剥皮抽筋。
  等到上场的时候,罗亚什么保护措施都没有,这是私下组局的规定。易镜上台时,却带了一个护膝。
  少年绑好手,道:“奖金减十万,我下周运动会有项目,腿不能受伤。”
  看客们在下面起哄,不是很在意一个护膝。罗亚却气得直喘粗气。易镜私自破坏私局规则,显然是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
  比赛开始。罗亚攻势很猛,疯狗般的架势拳拳冲着易镜的命去。
  易镜体格不比罗亚占优势,先躲避几次耗费对方体力。
  他身形敏捷,罗亚几次打不到人,怒道:“不是号称拳皇吗?怎么都不敢接招!你个孬种!”
  孬种这个词在他们看来极具侮辱性,对易镜来说却没有一点杀伤力。他任由罗亚大吼,趁机抓住腹部空档,向下躲避面击的同时一拳打中罗亚的腹部!
  他这一拳也没留力道,罗亚当即感到一股热流冲向嗓子眼,他咬咬牙,一口血沫吞进肚子接着比赛。
  罗亚是青龙的着重培养选手,除了性子急躁外,技术和身形挑不出一点毛病。他和易镜在台上周旋,一敏捷一刚劲,一招一式都凌厉而不失狠劲,看客们瞧得肾上腺素飙升,台下的筹码翻着倍,价钱水涨船高,逐渐成为了一个让人趋之若鹜的数字。
  台上正胶着着,被朱锡留在楼上的小弟飞奔下来,喊道:“快跑,条子来了!条子来了!”
  “靠!”朱锡闻言,大骂,“怎么偏偏挑今天来了!”
  他连忙叫停,对面的教练和他赶紧拉住台上二人,跟着人流朝着后门跑。
  刚出酒吧,就连忙拿出一直握在手里的t恤往易镜脑袋上套:“唉哟我的个乖乖哦,得亏我们跑得快,赶紧穿好接着跑。”
  易镜把衣服抢过来自己穿好,冷冷道:“钱。”
  朱锡一愣,苦着个脸说:“小祖宗诶,我哪里有钱,眼看着赚呢,这不一下子全打水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