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易镜不着痕迹的往一侧靠了靠,就见凌经年朝他伸出一只手。
  易镜:?
  要奖金?
  还是要我?
  凌经年看他呆愣着,轻笑道:“想不想让我喝一瓶水。”
  易镜缓过神,脸瞬间涨的通红。
  他手忙脚乱的从身侧一提矿泉水里抽出一瓶递给凌经年。两个人指尖擦过,带起一阵酥麻。
  “谢谢。”凌经年说。
  易镜胡乱点点头,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跑道。凌经年比赛的场景还在他脑子里回放,每播放一次,脸颊就红温一度。
  等到廖玉喊大家吃午饭时,易镜才回过神来,往食堂走。下午他要上场跑1500,中午不能再吃清汤寡水。他拿着饭卡去给自己买了点荤菜。
  等从窗口打完菜,才发现今天的食堂格外安静,远不如平常人多。
  他刚想找个靠边的地方坐,就看到安秋蓝从门口进来,瞧见他就开始招手。
  易镜有些疑惑。
  安秋蓝从门口走到他面前,道:“今天咱班都点外卖,有比赛的运动员都是老杨在外面买的营养餐,你刚走的太快,我都没拉住你,现在跟我回去吃吧,特意买的鸡腿呢。”
  易镜摇头婉拒道:“可我都买完了,还一口没动呢。”
  安秋蓝低头,看了看易镜盘子里的青菜炒肉,淡出鸟了。
  她干脆抓住易镜的手腕,拉着人就走:“哎呀这钱从班费里出啦,你快点回去吃,别浪费老杨一番苦心。班长也在呢。”
  说完,安秋蓝感觉阻力一轻,易镜竟然已经开始跟着她走了。
  安秋蓝:?我哪句话说动他了?
  果不其然,老杨因为运动会,自掏腰包准备了所有人的午餐,比学校食堂好了不知道几倍。易镜进班的时候,廖玉和几个男生还围着老杨高呼破费。
  老杨烦不胜烦,余光看见进来的易镜就像看见救星一样,连忙道:“都别闹了,赶紧吃饭,吃完饭了抓紧午睡,下午还有项目呢知不知道!特别是凌经年和易镜这种有长跑项目的,我多订了几盒,不够的来取啊。”
  易镜道:“谢谢老师,我一盒够了。”
  廖玉上杆子说:“那易镜这盒我拿了!老杨你这鸡腿在哪里买的,真好吃。”
  老杨无奈道:“我就不告诉你,馋不死你。”
  吃完午饭也没几个人睡觉,想说话的去操场散步,想睡觉的在班里趴着。廖玉和几个男生早就出去玩篮球了。班里只剩几个人午睡,早上有项目累坏了的占绝大多数,尤其安秋蓝,趴在桌子上睡的特别香。
  易镜闭目养神,迷糊间还能听见后面凌经年写卷子发出的“沙沙”声,在学校这样的环境下尤其催眠,这一觉睡的十分舒心,连常年萦绕在易镜周围的低气压都消散了不少。
  下午先是凌经年的项目,而后才是易镜的。但二人相差不远,因此一起候场。
  1500米项目基本都是各班的体育生,只有易镜这么一个学霸级别人物,还细胳膊细腿儿的。隔着老远都能听见那群男生对易镜的嗤笑。
  易镜不是第一次经历了,他从小到大都是这么过来的,因此面色如常,像是一点没听见一样。
  凌经年离他有些距离,很快就被叫上场了。
  八百米的发令枪响后,他们几个人就被拉到后面分配跑道,叮嘱事项。易镜不知道赛场的情况,但听观众席的欢呼声大概能猜到凌经年处于领先位置。
  体育老师交代完了,就让他们在原地等着,自己去组织下一个流程了。
  “诶,一会儿运动会结束了打算去哪儿玩?”一个男生怼另一个男生问。
  “还能去哪?去网吧黑一把呗,上次你小子上赶着送人头的仇我还没报,这把咱俩对局,我打不死你。”
  “诶诶,你俩着什么急。这还有个好学生呢,是不是?好学生,要不要跟我们一块玩两把?”一个人插嘴道,“学习这么厉害,不会连打游戏都不会吧。还是说你家这么穷,你连游戏是什么都不知道啊?”
  说完,几个人凑在一起哄笑起来。
  易镜垂着头没搭理,他们几个说的话从脑子里过一遍也就过去了,没什么需要在意的。
  那几个人却恼羞成怒了:“操,给脸不要脸,哥几个问你话呢听没听见?”
  易镜抬头,看见马上走过来的体育老师,咧嘴一笑:“不好意思啊,没听见你们说什么,但是闻到了一股子臭味儿,你们几天没刷牙了?”
  这话一出,几个男生脸都气成了猪肝色,破口大骂:“你他妈怎么说话呢!”
  “诶诶诶!你们干什么呢!要比赛了知不知道,赶紧滚过去站好位,要到你们了!”
  被迫熄了火,他们明显不服气,吊儿郎当的站直了。其中一个说:“老师,我想上厕所。”
  体育老师不耐道:“快去快回,真是懒驴上磨屎尿多。”
  另外几个哈哈大笑,这个男生翻着白眼走了。易镜没分给他们多余的心思,走到自己的位置站好。
  等那个男生上完厕所回来没多久,比赛就开始了。
  易镜刚开始跑,没敢冲的太快,没多久就被那几个人落在身后,但1500本就是个比拼耐力的运动,场上没人着急。
  安秋蓝还悠哉的扇着扇子,道:“你们看易镜在那群大老粗们身边一站,白的像块儿豆腐似的。”
  廖玉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这什么形容,听着怪怪的。”
  余满满自顾自问:“话说易镜能赢吗?我感觉他长的弱不禁风的,真怕被一阵风给吹倒了。”
  一圈一圈跑下来,他们也记不清是第几圈了。只见易镜突然发力,以惊人的速度冲向前面的人,不过十几秒,就已经反超了两个人!
  听见场外的欢呼声,跑在最前面的男生直觉不对。铺天盖地的易镜二字威力堪比刚刚的凌经年,男生瞬间被不可置信淹没。
  那个书呆子真的能跑这么快!
  顾不得赛场不要回头的原则,男生转头一看——易镜已然超过一直咬在他后面的人,一跃成了第二!
  男生惊慌转过身,咬牙提速,奈何易镜的白色运动服无数次晃在他身后,他快被易镜超过了。
  战况胶着到脑子无法快速思考,大脑缺氧到闷热的空气都像网一样。
  男生的手不着痕迹的摸向裤兜,而后迅速跑开。
  只听场外的尖叫声戛然而止,凌经年迅速站起身,比站在跑道外的廖玉还先一步的冲向跑道!
  惊慌的声音此起彼伏,不知是谁喊了一句:“快来人啊,易镜摔倒了!好像要晕过去了!”
  “他甩出去两米!膝盖从地面上擦出去的!”
  第6章 受伤
  "我靠,怎么回事。"安秋蓝从座位上弹起来,扒拉几下余满满的衣角:“快去看看。”
  等她们从看台上跑下去,走到乌泱泱的人群里时,就听见几声惊呼:“天啊,易镜这是摔的多重啊?”
  “感觉挺重的,都被凌经年背走了,可能自己都走不了。”
  “他们刚刚在地上趴着说什么呢?凌经年怎么还捡了一个东西走?”
  “靠我知道我知道,我离的近。”一个男声降低音量道,“是个钢珠,不知道是谁放在跑道上的,我估计易镜就是踩到那个钢珠才滑倒的。”
  余满满在一旁问:“可是跑道上都进行多少场比赛了,就连刚才的选手都不知道跑了多少圈,怎么偏偏易镜这么倒霉?”
  几个人还在叽叽喳喳讨论着,被体育老师和裁判冷着脸赶走,安秋蓝被余满满拉着走向观众席,回头若有所思的盯着刚刚一直被易镜追在身后的男生。其他选手回座位的回座位,喝水的喝水,只有他从易镜受伤开始,就时不时在他摔倒的地方转两圈,像是在回忆什么,也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安秋蓝被自己的想法搞的一激灵,越思考越觉得不对劲,转身对余满满说:“咱们去医务室看看易镜怎么样了。”
  余满满没意见,两个人走到医务室没用上五分钟。
  医务室里面正热闹着,易镜躺在床上,白净的膝盖多了一大块明显的青紫痕迹,小腿一侧被地面刮出痧痕,正往外冒着血珠。
  安秋蓝走进去,里面说话声停了,校医又嘱咐了两句,很快就走了。
  余满满咋咋呼呼道:“易镜你怎么样了?怎么摔的这么严重,校医怎么说?”
  易镜望着她:“校医说没事,就是看着严重而已。”
  余满满放下心了。
  “我听他们说你们捡了个什么东西走?”
  安秋蓝找了个位置坐着,说:“给我看看呗。”
  易镜出声道:“没什么,只是我跑步的时候突然踩到一颗钢珠,觉得它出现的有些碰巧,就捡过来了。”
  安秋蓝闻言蹙眉道:“我刚还看见彭畅在你摔倒的位置转了好几圈,是不是在找这个钢珠?”
  她抬头,见易镜一脸的迷茫,开口补充道:“就是最后跑在你前面的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