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天真,迹部哼笑一声,你以为你有多安全?虽然你的确是误入的,但对方可不一定这么认为,你的出现实在太过巧合了。
  你说的对,我会更加小心的,她若有所思道,或许我应该去学个防身技巧了。
  有需要可以开口,迹部说,那就这样,我先走了。
  迹部和桦地离开后,出云遥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她早就猜到了背后的牵扯不会小,但她还是太天真了,既然牵扯不小,那势力应该不会这么轻易地放过她。他们能在通讯室安插卧底,那其他科室也一样,说不定连高层都有可能有他们的人。
  这样的话,她真的安全吗?还能安全多久?
  她需要一些自保手段。
  濑里明光那番邀请的话莫名其妙又从她脑海深处钻了出来,挥之不去。
  要尝试一下吗?
  她不确定地想着,但最终还是把脑袋塞进了被子里,把那些飘散在她脑子里的想法冲散,强迫自己进入梦乡。
  第二天下午,出云遥出院了,来接她的是出云槙吾。
  出云槙吾似乎是刚从外地赶回来,风尘仆仆的,脸上还带着一丝疲惫。他几乎是冲进病房的,出云遥见他这幅样子,不由得吓了一跳。
  哥,你没事儿吧她犹豫地问。
  出云槙吾没回话,把她翻来覆去检查了好几遍,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他用手指点了点她的脑门:你真是吓死我了!还好以前教给你的你没有忘记,不然我回来还能见到你完整的人吗?
  出云遥像个小鹌鹑一样缩着脖子任由他戳来戳去的,她的声音闷闷的:我保证下次不会这样了
  下次,你还想有下次!出云槙吾现在活像一座即将爆发的活火山,你知不知道有多危险!那个组织
  他脱口而出的那一刻立刻反应过来,把话头止住,冷静了一下才再次开口:事已至此,你现在能做的就是保护好自己,警方那边应该有派人保护你吧?
  嗯,濑里警部说会有便衣保护我,出云遥仿佛根本没注意到他脱口而出又咽回去的话,点点头,我也会和母亲商量去学防身术的。
  姑姑,听到她提到出云智子,出云槙吾嗤笑一声:你确定她会同意?
  出云遥说:总要试试的,她同意就最好,不同意我会再想办法。说着她拍了拍表哥的手臂,我很惜命,肯定会好好保护自己的。
  你能做到就最好了,出云槙吾叹了口气,揉了揉她的脑袋,你是我珍爱的妹妹,最宝贵的家人,我可不希望哪天白发人送黑发人。
  听到这句话,出云遥忍不住吃吃地笑了:你也没比我大多少,你白发的时候我应该也是白发还差不多。
  出云槙吾把胳膊重重地压在她头上:那可是十一岁,十一年,你知道有多长吗。
  哥,你是不是忘了,她有些无语,我都活了十七年了,再过两个月我就十八岁了,怎么可能不知道十一年有多长
  哎呀,你真是越大越不好玩了
  兄妹打闹着离开了住院部,驱车回家。
  出云家今天不如以往那么安静,院子深处隐约有孩童的嬉闹声飘来。出云槙吾走在檐廊下,不悦地皱了皱眉。而出云遥早已见怪不怪,邀请表哥去她的小茶庭坐坐。
  前些日子我去国外参赛的时候带了一些咖啡豆回来,香气很足,你应该会喜欢。出云遥说着拉开了小茶庭的门。
  小茶庭内的装潢和出云家的整体风格一点也不一样,室内的色调相当轻快明亮。如果说出云家给人的感受如同唐菖蒲一般古典厚重,那么小茶庭就像向日葵般鲜活灿烂。
  这间小茶庭还是出云遥幼时,出云智子夫妻为她布置的。那个时候出云遥还能和她同龄的孩子们一样,自由自在地玩耍,可惜没过多久就彻底改变了,出云智子也再没有进过这间房间。里面的东西还是出云槙吾和出云遥这些年一起慢慢添置的。
  出云槙吾也好些时候没有来过这里了。
  这些天他一直在忙着协调跨国罪犯抓捕的事情,假期都少有,连和妹妹发消息的时间都很少。
  出云槙吾丝毫没拿自己当外人,熟门熟路地找出咖啡豆磨咖啡粉:那上次我去接你的时候你怎么没拿给我?
  出云遥打开橱柜,选着用来搭配的点心:忘了。
  两个人很快就沉浸在咖啡的香气里不再说话,一时间室内只有咖啡机运作的声音。
  这份惬意没过多久就被打破了。
  一个打扮精致的小男孩把手中的皮球重重地砸了进来,橱柜上摆着的瓶瓶罐罐受到剧烈的冲击掉了一地,好在室内铺了厚厚的地毯,没有摔坏什么。
  出云伸弥!谁允许你来这里的!出云槙吾怒道。
  出云伸弥得意地晃着脑袋:爸爸和姑姑都允许我来,我凭什么不能来?
  这是你表姐的房间!快向她道歉!
  那又怎么样,姑姑最喜欢我,出云伸弥根本没有把房间里的两个人当回事儿,他瞪着出云槙吾,一脸轻蔑,爸爸都没教训我,你又凭什么教训我?你这废物又算什么?
  出云槙吾怒不可遏,还没等他说什么,出云智子就跟着进来了。
  姑姑,你说,你是不是最喜欢我了。出云伸弥道。
  出云智子淡淡地扫了一眼房内的情况,并没有表示什么,反而对出云伸弥露出了一个笑:对,姑姑最喜欢伸弥。
  出云遥看着这堪比母慈子孝的一幕,心里涌上了一股深深的无力,和几乎就要暴怒的出云槙吾不同的是,她面上还是带着得体的笑容。
  她直直地望向出云智子:母亲,如果没有什么要紧的事情的话请带着伸弥离开这里,我正在招待客人,这样实在是太失礼了。
  出云智子的眼神一如既往的冷,她不像是在看自己的女儿,反倒是像在看什么物品。出云伸弥在一边笑嘻嘻地摆弄着皮球,时不时还斜乜两眼出云槙吾,发出吃吃的笑声。
  两个人就这么对视着,最终还是出云遥先败下阵来,她别过脸换了个话题,企图以这样的方式武装自己,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
  对了,母亲,我认为我需要去学习一些防身技巧,免得在遭遇这次类似的事情的时候没有还手之力。她说。
  出云智子果不其然如同出云槙吾预估的那般。
  她拧着眉,大声呵斥道:不行!我是不会允许的!不是有保镖吗!去雇!你不要你的手了吗!她怒目圆睁,看起来狰狞极了。
  可是这根本没有您想象中的那么严重,被人保护不如自己有能力保护自己
  出云遥尝试解释,但出云智子的声音比她更大,狠狠地盖过了她:我早该知道的!我早该知道的!你和你那该死的父亲一样!你们都一个样!
  你也想逃离我对吗!你们都想背叛我!
  出云智子此时看起来癫狂极了,她似乎陷入了一种深层次的妄想,口中一直在念叨着什么。出云伸弥似乎是被吓到了,站在一边僵硬极了,动也不动。
  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管家婆婆带着一群人赶来,把出云智子和出云伸弥带走了。
  管家婆婆看向有些不知所措的出云遥,惯常肃着的脸此刻安置着浓浓的失望,她痛心疾首地说:遥小姐,请不要再刺激智子小姐了,她是您的母亲,是不会害您的。您看,这座茶庭还是智子小姐为您布置的呢,她爱您还来不及呢
  管家婆婆絮絮叨叨地说着一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不断地劝慰着此时看起来情绪也很差的出云遥。
  出云智子是出云遥的母亲。
  出云智子爱着出云遥,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出云遥好,只是不会表达罢了。
  诸如此类的话出云遥听了无数遍,听多了、听久了,她也渐渐开始不明白是不是真的是自己不识好歹,不明白母亲的苦心。
  诚然亲人之间需要互相体谅、互相照顾,她体谅母亲、照顾母亲,可母亲为什么从未体谅过她、照顾过她呢?幼时的她总也想不明白。
  可她现在到底也不是懵懂无知的小女孩了,她隐隐觉得,不该是这样的。
  出云遥静静地听着,神色逐渐空茫,一只温暖的手搭在了她的肩上,不知怎的,她心中破土而出了一股小小的勇气。
  她叫停了管家婆婆的絮叨:管家婆婆,您去照顾母亲吧,现在她更需要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