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第55章
  出云遥这一觉睡得很沉,一直睡到了第二天凌晨才醒来。
  病房里留了一盏昏黄的小夜灯,亮度调得并不高,勉强能看见天花板。
  她感受着胃部的翻涌,喉咙紧缩着,有种想要呕吐的欲望。
  应该是脑震荡了吧。
  她费力地扶着病床边的扶手,颤颤巍巍地坐起来,起身后,那种不适的感觉来势更加汹涌了,身上挫伤的部位也隐隐作痛。
  由于发了低烧的缘故,她总觉得喉咙发干,倚靠在床头稍稍歇了歇后,便准备起身拿水喝。
  小遥?
  一道熟悉的女声在她耳边响起,对方大概是刚睡醒,声音有些沙哑:你是想喝水吗?先坐着别动,我给你弄一点温水。
  出云遥认出了那是竹内伦子,正想点点头,但晕眩的感觉直冲天灵盖,耳朵里也嗡嗡作响听不清声音,这让她有些无能为力,只能乖乖地倚靠在床边像条死鱼一样一动不动。
  竹内伦子把病房里的大灯打开,给她接了一杯温水,扶着她给她喂水:稍微沾一沾嘴唇就好,不要一次性喝太多,不然你会吐的。
  外间的越前龙雅也听到了里面的动静,轻手轻脚地叩了叩门:是遥醒了吗?我去叫医护人员来看一下?
  嗯,去吧,竹内伦子叮嘱道,顺便看看保温桶里的粥还热不热,凉了的话记得拿去热一下哦。
  越前龙雅应了一声便去了。
  竹内伦子心疼地顺了顺出云遥略有些凌乱的发丝:小遥,你有感觉哪里痛吗?
  唔,没有哦,虽然身上很不舒服,但她还是不想让对方担心:我感觉还好,是可以忍耐的程度。
  竹内伦子轻轻地把她搂在怀里,像是搂着一片易碎的枯叶。
  痛是不需要忍耐的,她温柔地望着她:痛的话就和我说吧?难受的时候可以哭,可以闹,没关系的,这是小遥在我这里的特权哦。
  这是妈妈啊,她想。
  也许是人在生病的时候格外脆弱的缘故,不知怎的,出云遥听到竹内伦子这样的话鼻子一酸,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了眼眶。
  她说不清自己心里到底是什么感受,一种奇异的满足感如同一只气球般在心里慢慢地膨胀起来,填满了她的胸腔。那种可怕的饱胀感令她感到害怕,生怕下一秒便猝不及防地炸开,只留下满腔的空虚。
  她明白这是不属于她的东西。
  但在这一刻,她想拥有一位这样的母亲,哪怕只有一秒。
  她倚靠在竹内伦子的怀里,不敢靠得太近,脸颊贴着她酒红色的发丝,只是虚虚地贴着。
  我可以暂时叫您一声'妈妈'吗?出云遥踌躇着问道。
  她刚问出口就后悔了,还未等对方回答,便又装作毫不在意般笑了笑,只是笑容看上去有些勉强:唔,我好像脑袋太晕说胡话了,请您不要放在心上
  可以哦,竹内伦子把她的脸摁在自己的肩上,让她靠得舒服一点:只要你想,你可以一直叫我'妈妈',我也很高兴有小遥这样可爱的女儿。难过的时候要和妈妈说哦?
  她把脸埋在竹内伦子的肩头,闷闷地应了一声,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淌。
  竹内伦子轻轻地拍着她的背安抚她:好了,不要哭了,小心眼泪进到你的纱布里去,会很痛的哦。
  出云遥才不管这个,此刻只想痛痛快快地发泄一场。
  可医生不会放任她不管。
  她的耳朵一向很灵敏,听到外面走廊里有脚步声,连忙抬头擦了擦自己的脸,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伦子妈妈,医生来了哦。
  还是个孩子呢。
  竹内伦子看着她有些慌乱的动作,不由得觉得有点好笑,顺手帮着她打理了一下。
  出云遥对于检查这件事相当的配合,医生的动作也很迅速,很快就把她安排得妥妥当当,叮嘱了几句后便离开了。
  接下来要住院观察几天了,竹内伦子道:出云君最近实在脱不开身,给你请了一位护工,我会和菜菜子轮班来陪你的。
  她赧然地笑道:没关系的,不是说槙吾哥给我请了护工吗?有护工就好了,您和菜菜子姐都去忙自己事情吧。我记得您最近不是接手了一桩大案子吗?菜菜子姐也在忙学校的事情吧。
  我这点时间还是腾得出来的,竹内伦子帮她理了理衣襟:菜菜子也说没关系,她是主动提出要来的,你安心养着就好了。
  笃笃
  门外传来叩门声。
  越前龙雅的声音穿过门板,听起来有些闷闷的:伦子妈妈,遥,我可以进来吗?
  是龙雅君吧?出云遥问。
  竹内伦子笑道:是啊,昨天他就回来了,一回来就立刻过来守着你了。你想见他吗?
  她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伦子这才让他进来。
  越前龙雅端着一碗清淡的粥进来了,手里还拿着一碟小菜。许是睡觉的时候不太规矩,一缕头发顽皮地翘起,随着他的步伐一晃一晃的。
  好像有点可爱。
  出云遥甚少见到他这样的一面,不由得多觑了几眼。
  竹内伦子帮忙把小桌板放好,一碗温度适宜入口的粥便摆在了她的面前:好了,稍微吃一点东西垫垫肚子吧,慢点吃。
  说着她看了眼眼前这对像是有什么话想说的小情侣,还是决定给他们一点私人空间:我就先去休息了,龙雅能照顾好小遥的吧?
  越前龙雅随手拉了张椅子坐下:嗯,伦子妈妈你去吧,我来就好。
  竹内伦子离开了。
  病房里安静极了,除了勺子和碗碰撞的声音,基本就再也听不到什么响声了。
  出云遥感到越前龙雅的视线投注在她身上,这让她感到有些尴尬,连带着动作都有点不自然了。
  龙雅君,可以不要看我吃饭吗?
  越前龙雅似乎时差还没倒过来,有些困倦,他懒懒地趴在椅背上:不行,我得看着你才行,医生不是说了吗,要时刻注意你的状态什么的。
  那也不用执行得这么严格吧她嘟囔着,往自己嘴里又塞了一口粥,至少吃饭的时候不要看着,我会吃不下去的。
  这不是吃得很好吗?他挑了挑眉,粥的温度还行吧?需不需要再帮你晾凉一点?
  谢谢龙雅君,不过不用了,这样刚刚好。
  他打量着她打着输液针的手,提议道:要不我喂你?
  她被他的提议弄得面红耳赤,几乎要把头埋进粥碗里:不用啦!我又不是小孩子,自己会吃的!
  见自己的提议被否决,越前龙雅轻哼一声便没了动静,他把头埋在自己的臂弯里,看不清他究竟是睡着还是没睡着。
  出云遥吃了几口就咽不下去了,那种想要呕吐的感觉挥之不去,但她知道不吃东西就好得慢,便艰难地给自己多塞了几口。
  吃完以后,她便准备把小桌板给收起来,还没等她动两下,越前龙雅便打着哈欠,迷迷糊糊地起来帮她弄好了。
  你就少动几下吧,他揉了揉她的脑袋:还嫌自己伤得不够重吗?手上还有输液针呢,注意一点。
  收拾完一切后,他便把椅子拉过来,在她床边坐下了。
  越前龙雅的目光扫过她泛红的眼眶,轻声叹了口气:你现在有哪里不舒服吗?身上痛得厉害吗?想不想吐?
  还
  好字还没有说出口,便被恋人警告般地瞥了一眼,目光里写满了不要说谎四个大字,她连忙改换口风:还有一点点,医生不是说输的药里有镇静类的药物吗不算特别难受。
  你真是吓到我了,越前龙雅伸手拢住她输液的那只手,冰凉的触感让他蹙起眉头:我刚下飞机就接到你昏迷的消息,一路上都心神不宁的还好你没有什么大碍。
  输液的时候手总是凉凉的,伴有些微的胀痛感,手背上的热意让她好受了许多,她不由得勾了勾手指:我当然不会有什么大碍啦,医生都说我的体质堪比外星人呢。
  是啊是啊,他没好气地笑了声:出云大人是九命猫转世,有九条命呢。
  出云遥担忧地贴了贴他的脸:怎么了?你心情很差吗?
  你都伤成这样了,我的心情能好到哪里去,越前龙雅咬牙切齿地戳了戳她的脸颊:你在做事之前有没有考虑过后果?真当自己有九条命吗?我听了一个大概就快被你气死了,你的胆子怎么这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