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我说:“很晚了,快去休息吧,维哥。”
  维哥声量提高:“林海海,你要吃这碗饭,有些事情就不能由着性子来。”
  我丧丧地应了。
  31.
  因为人多,节目组策划了一场海边音乐会。很难说,其中没有维哥的手笔。
  维哥:“林海海,好好唱。也算是你正式出道前的预演了。”
  我真心谢谢维哥,公司确实花了心血在我身上。这个节目录制完,下一个就是某卫视音综比赛,虽然也是综艺,但是参加比赛的都是正儿八经的歌手。
  “那架钢琴是给你准备的?”商屿问我。
  节目组安排了化妆师,商屿抓了头发,简单擦了粉,深眸挺鼻,英俊逼人。
  我点了点头。他直直看了我一会儿。
  “脸上怎么了?”我下意识去擦。
  他笑着说:“放轻松。我的夜莺王子。”
  他怎么瞧出我紧张了……上台前我确实心慌,第一次现场配合专业的音响和乐器。
  其他嘉宾可能只是唱的玩玩,可对于我,是关于一个歌手的尊严和素养。
  但音乐响起,我的耳朵再听不见其他,全副身心进入到曲调的诉说与演绎。
  最后的音符落下,抬眸,一阵安静,继而爆发欢呼与惊叹。
  嘉宾们一言一语:“林海海你绝了!”“惊艳死我了”“哇靠!”
  长倩意味深长地问:“林海海。这首歌你唱给谁的?”
  我一怔,说:“没谁。”
  长倩:“江瑶你信吗?这般动人和深情,却没有个对象。”
  江瑶脸颊红彤彤:“当然不信……只是不知这个对象在不在现场。”
  我被他们一唱一和说得只想找个洞钻进去,头一转,却见维哥满意的神情中,夹杂着几分若有所思。
  32.
  维哥走了,走之前给我留了一条言:“海海,节目快结束了,最终的表白对象,最好还是按安排的来。珍惜你的天赋,也珍惜你的机会。”
  什么叫做最好还是按安排的来?……他看出了什么?
  最后两天我心思不宁。
  商屿:“林海海,又走神了?该你了。”
  轮到我去抽签,抽的序号是4。也就是说,等会儿我是男士中的第四位去发起邀请的人。
  一如刚进入小屋时的环节。只是,这次我的对象还是女一吗?
  回到房间。导演在群里,按序号叫人。叫到商屿时,商屿迟迟不动。
  我盯着手机里一条又一条@商屿的消息。
  “林海海。”商屿喊我的名字。
  我低着头“嗯。”了一声。
  商屿说:“你知道我为什么还不出发?”
  我问:“为什么?”
  商屿低声道:“真不懂么?”
  我无言以对。
  商屿:“明天九点,晚风农场。”
  我:“做什么?”这是我们刚一起去过的农场。
  商屿没回答,但我看见手机里商屿回了节目组的信息。
  商屿:【不用了。想表白的人已经邀请了。】
  轰——烟花在我脑海炸开。想表白的人想表白的人……
  我虽然已察觉到商屿的心思,但他忽然这么直接……
  不对,是他一直都是这么直接。
  我无法思考。商屿视线一直锁着我。我飘忽的眼神时时转回,便静静同他四目而对。
  空气里没来由的一丝焦灼和甜腻。
  叮咚叮咚。手机声响。
  商屿笑了:“别再偷看我了。导演叫你呢。”
  “!”
  差点忘了。该四号男嘉宾上场了。
  但是……
  商屿仍然笑着,问:“你要去吗?”
  我要去吗?
  在导演催促的短信中,我踌躇地走向江瑶的房间。
  第9章
  33.
  【明天不见不散哦。】江瑶当晚在短信中回复了我的邀请。
  长倩下午则被商屿当场拒绝。但奇怪的是,不见长倩怎么伤心与失落。
  “对不相干人,你可当真无情。”
  长倩娇娇哼了一声,便施然离去,满面春风。
  倒像是她拒绝了一个难缠的追求者终于自由了一般。
  当然,我没太多闲心操心她。
  我邀请江瑶时,什么都没准备好,江瑶便定了那家我曾替她买过的日料店。
  热带的暖风送来海水湿漉的讯息,我单手抱着一束盛开的向日葵。
  小岛城市阳光充沛,街角的墙壁切出规整的影子,对面的摄像头黑乎乎地定格我好久。
  往右,郊区,通向农庄;往左,市区,通向日料店。
  往左……公司不支持艺人谈恋爱,而有些人不允许同性恋爱。太多太多令我胆怯的声音。
  往右……是伴随镜头、流量、话题,无数人拥簇的、刚刚开始的璀璨歌手之路。
  【林海海,我希望不是我想的那样。】
  【有些选择能轻易毁掉你这么多年的努力。】
  【别犯糊涂。】
  节目组应该传了消息给维哥。维哥昨晚电话我不敢接,短信轰炸却一条没少。
  一辆出租车停下,挡住了镜头。
  小朋友牵着妈妈的手爬下车,没留神,手中的气球飞上天空。
  我蹦了一下,想替他抓回来,绳子末端从手中一溜而逝。
  我怔住。
  小朋友哇哇大哭,妈妈抱着他安慰说再买一个。
  “买了也不是这一个!”小朋友说。
  我跳上出租车。
  司机:“先,哪里?”
  我有些气喘:“晚风农场。师傅,麻烦您快一点!”
  35.
  草坪轻柔的流荡。木制长凳上,商屿背对着我。这里没有摄像头,大概节目组也认为没有拍摄的必要了。
  一身随意的牛仔背带裤,和不知从哪儿捎来的草帽。
  瞧见了人,我总算松了一口气,解开我板正的衣领。
  “抱歉,来晚了。”
  商屿背影一滞。我坐到他的旁边。
  “喏。”我将向日葵塞给了他。一起看向远处湛蓝的长空与轻浅的白云。
  “不晚。”他说,抬起一只手臂倚在我的椅背处。
  我已经习惯和他在一起时自己不规律的心跳。
  我扭头:“你就没什么给我的?”
  终于可以肆无忌惮地欣赏他的眼睛了。从见面的第一眼,我就认为他的眼睛是流水洗涤过的黑曜石。
  商屿:“给你做了酸奶,等会儿去给你拿。”
  “只有酸奶吗?没有别的要说的?”
  商屿笑了,脸颊凑近我:“那么多晚的短信我不是一直在说?也从始至终只说给了你一个人。”
  再露骨的情话都比不上这句话让我脸红心跳。
  我:“那些不算……”
  “怎么不算?”
  他假装拧眉,扶住我的下巴,在我的唇上落下了一个吻。
  “这样才算吗?”唇瓣离开,他问。
  “你耍赖。”我只看着他,重复道,“你耍赖。”
  他投降了,叹了口气后,正色道:“林海海,我喜欢你。你呢?”
  我端详他半晌,天云草风皆变作透明。
  “我也喜欢你。”
  后记
  我吃了商屿做的酸奶。从此世上只分为商屿做的酸奶,和其他酸奶。
  新鲜的牛乳和适当的白糖,这两种东西加在一起,怎么能够发酵得这么好吃?!
  我只想呆在商屿的农场里天天吃。
  再后来我问商屿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他只是笑。实在被我缠的没办法了,才打开某款社交软件。
  我是他唯一关注的人。
  “你什么时候关注我的!怎么关注上的?”我大惊。
  他眨眨眼,嘘了一声:“秘密!”
  维哥到底还是对我很是惜才,知道我和商屿在一起后,到底没有为难我,拜托节目组把我和商屿的互动镜头全剪了后,又让我正常参加了后续的音综录制。
  再后来,长倩还找我们一起吃过饭。
  “所以,你们早就认识了?!”我摔碗。
  “是啊。不然你以为他为什么非要和我一起参加节目。娘的,为了他追你,足足演了两周的戏。累死老娘了。”
  “什么?!”我大大惊。
  商屿殷勤给她夹菜:“是嘞。您太辛苦了。别说了。”
  我怒得一拍桌子,“让她说!商屿,你还有多少瞒着我的事情……”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