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心砰砰地跳。
  风眠叔叔诚不欺我,一道伤口来回舔了几下,竟奇迹地结了一层硬硬的痂,拂灵越舔越起劲,狐狸胆包了天,竟一路往下,拉开了领口,一路到了秦云声分明的锁骨处。
  他好香,好结实,好迷人。
  拂灵把他当成了一块香喷喷的烤鸡架,啃得滋滋有味,全然没有意识到秦云声的眼皮挑了挑,已在醒转的边缘。
  半昏半醒间,秦云声只觉得浑身酸疼,胸前一阵瘙痒,难耐地睁开眼睛,入目是昏黄老破的环境,很难闻的樟脑丸味道充斥鼻腔,昏迷前的记忆涌入脑海,他是来找毛毛,毛毛还没有找到,不慎翻入了山路边的陡坡,然后……
  思绪被胸前一阵湿漉漉的微痒打乱了,秦云声低头一看,惊得倒吸一口凉气,推开了这个莫名舔他的人!
  “你是谁!”
  拂灵吓了一跳,被他一推滚下床,好险砸到受伤的左臂,扭过头看向惊坐而起的秦云声,开心极了:“主——”
  不对,拂灵很快就反应过来,垂下眼眸,怯怯地道:“秦先,您终于醒了。”
  拂灵拿过一旁的红苕稀饭和水煮蛋,端到他眼前:“你饿了吧!吃点东西吧。”
  秦云声看清了他的脸,不是那个漂亮的碰瓷犯还能是谁?真是阴魂不散。秦云声很苦恼地捂住额头,寒声问道:“你为什么会在这里?这是哪里,我怎么会到这里来?”
  拂灵嗫嚅了半天,说:“是我捡到你的小狐狸了,给你发信息,但是你发来的语音话都没有说完,我猜你可能出什么事了,就去找你……结果你把车开翻到沟沟里去了,你又昏过去了,我冒着雨把你带过来的。”
  拂灵又补充道:“这里是我的邻居家,你不要紧张,我们不是坏人。”
  秦云声依旧警惕,对刚才他的舔舐耿耿于怀:“那你刚刚在干什么?”
  拂灵不知道怎么解释,脑袋一垂,只得实话实说:“我们村医叔叔说口水有杀菌的功效,我想帮你疗伤。”
  “……”秦云声无语,道,“这是不科学的,只会造成细菌感染。”
  “哦……对不起。”真诚真是必杀技。
  秦云声一哽,心想他和一个智力方面有问题的少年谈什么科学。算了,他也是好心,何况自己一个大男人被舔两下就被舔两下吧。
  第23章 p话不要楞个多
  半晌,拂灵端着那碗已经凉掉的红苕稀饭,转移话题说:“你先吃点东西嘛。”
  秦云声对吃食很挑剔,即便很饿了也不肯吃农村的粗茶淡饭,那碗边很黑很旧,看起来不怎么干净的样子。婉拒了,说不饿。
  “那……那我给你剥鸡蛋吧,你总要吃点东西的。”
  秦云声说:“我只要我的狐狸。你把我的狐狸带给我就好,谢谢。”
  虽然他很不喜欢这个碰瓷犯,但毕竟救了自己一回,还帮他收留了毛毛,怎么样都应该客气一点。
  拂灵撇撇嘴,默然收回端着红苕稀饭的手,把湿淋淋的乱糟糟头发往后拨了一下。
  外面雷雨交加,碰瓷犯一身湿漉漉的都没来得及处理,而自己倒是一身干净衣裳,连肩上的伤都包扎好了,秦云声也不是傻子,这些事在他昏迷的时候总得有人帮他做。
  “我身上的衣服和伤……”秦云声看到了床头柜旁的吹风机,问,“是你帮我处理的吗?”
  “嗯。”
  “谢谢你。”秦云声看他浑身湿淋淋的往下淌水,像一只要化掉的冰淇淋,好心提醒,“你也要换身衣服把头发吹干,不然会着凉的。”
  拂灵有些受宠若惊,不好意思地看他,轻轻嗯了一声。
  当然,秦云声客套之后还是三句不离他的狐狸,问它在哪儿,好不好,有没有病。
  拂灵眸色一暗,道:“它在我家里,族……我的家人在照顾它,很好的,不用担心。只是现在雨太大了,我家离这里还有挺远的,路也不好走,我们等天亮了雨停了再去接它好吗?”
  秦云声笃定地说:“但我昏迷之前看到它了。”
  拂灵眼睛也不眨地扯谎:“雨太大,我的家人把它抱回去了。这里有狗,它害怕。”
  这个回答天衣无缝,秦云声望向半遮掩的老旧窗户,外面确实有一个狗笼。他还能说什么呢?眼前人虽然智力方面有点不太好的样子,但确实尽心尽力在照顾他,他也不好对人颐指气使,让人冒雨去把毛毛带回来的。
  秦云声想找自己的手机给助理周敛打电话,通知他开车过来,但发现手机不见了。
  拂灵说:“对不起啊,你的手机我刚刚太着急救你,忘记带过来了。”他把自己的手机也不动声色往床褥下藏,“我的手机也落在那里了。”
  没有手机,休想联系外界。
  拂灵可怜巴巴地站在床边,浑身湿哒哒的,一头长发粘成一坨一坨,还在往下滴水。他把自己照顾得这么周全,却没有时间捯饬自己。看得秦云声真是过意不去,或许现在他的眼里不应该只有毛毛的安危。
  当秦云声终于把正眼落在他身上时,看见他湿漉漉的脸颊上透露着几分奇诡的媚意,不可否认,他是个罕见的美人。
  对上眼的这一刹那,秦云声的感觉有些微妙。忙将目光从他脸上移开,这就落在了他有些不自然的左臂上。那条手臂微微颤抖,秦云声俊眉微拧,眉心泛起一丝褶皱:“你的左手怎么了?受伤了吗?嘴上也都是血?”
  拂灵撇撇嘴,快要哭了:“刚刚救你的时候不小心压到了……”
  秦云声感念于心,坐起身拿过床头柜的吹风机,道:“我帮你吹头发吧,一直湿着第二天该着凉了。坐过来。”秦云声拍了拍床。
  拂灵有些不可置信,心中狂喜,面上却扭扭捏捏的,手指绞着湿漉漉的下摆:“哦……”
  秦云声的五指穿过他的发间,每一次轻轻蹭过头皮都让他酥酥麻麻犹如过电,仿佛躺在一片又轻又软的云朵上,不知今夕何夕。
  他帮拂灵吹干了头发,换了一身衣服,墙上有一块旧时钟,指针指向了1。
  雨还在轰隆隆地下,拂灵拢了拢长发,乖乖下床,坐在一旁的小板凳上,说:“床给你睡吧,你伤得比我重。”
  秦云声没有让救命恩人睡小板凳的道理,思虑片刻,往旁边挪了挪:“不介意的话,和我一起挤挤吧。”
  拂灵一愣,不敢相信自己听见的,茫然地看着他,直到秦云声重复了一遍,他才回过神来。不介意,他可太不介意了。但为了显得自己不像个变态,还是佯装矜持地扭捏一下,慢吞吞挪了过去。
  以退为进,老祖宗诚不欺我。
  这是他第一次以人的形态和秦云声同床共枕。
  窗外雨打竹林沙沙作响,床上两人都全无睡意。
  秦云声是住不习惯这简陋的农村屋子,这里到处都结着蜘蛛网,偶尔还可以看到几只蜘蛛在墙上爬来爬去。加之心系毛毛安危,实在让人难以安寝。
  秦云声天寡言少语,不爱与人说话,但架不住拂灵一直缠着他聊天,拂灵为了避免压到伤臂,侧过身面对着秦云声,这让秦云声很不习惯,翻过身过去,不久,他听到拂灵在身后问:“秦先,它只是一只宠物而已,你为什么这么在乎它?”
  秦云声没有回应他,他不想跟这个人说太多为什么,他们还没有那么熟。
  主人与宠物之间的感情,第三个人没有参与是不会懂的。但他一直追问,秦云声只好说:“它就像我的亲人,你不养宠物,不会懂的。”
  拂灵沉默半晌,问:“既然那么重要,为什么要把它阉掉?你知不知道它很难过?”
  “?”秦云声一愣,终于转头看他,“你怎么知道?”
  对哦,拂灵暗骂自己蠢,于是随口胡诌,道,“我们镇上人人都会养狐狸,我能听懂狐狸说话。”
  秦云声还真相信了,来了兴趣,问道:“那是它和你告我的状了?它还和你说了什么吗?”
  拂灵看着老旧窗户上的雨珠,说:“它还说,它已经不你的气了,这几天天天都想着你,想回到你身边。”
  秦云声忽然不抗拒他的接触了,听得拂灵说:“毛毛知道你要来接它,托我问你几个问题,你可以回答我吗?”
  “当然。”
  “你这一次把他带回去了,还会把它阉,呃,绝育吗?”
  经此一事,秦云声哪里还有这个想法,连忙摇头:“它不愿意就不做了,我会尽我所能陪伴它。”
  拂灵满意地点点头:“那么第二个问题,毛毛说,如果有一天它不再是一只狐狸了,你会怎么办?”这个问题问出,拂灵很紧张,目不转睛地看着他,怕他露出一丝嫌恶的表情。
  秦云声一愣:“不再是一只狐狸?这是什么意思?”
  拂灵瞳孔动了动,太轻微的变幻,秦云声没有看出来。
  拂灵耸耸肩,道:“比如,变成了一只偷油婆(蟑螂)?一只癞疙宝(癞蛤蟆)?或者,一个人。”最后三个字,拂灵实在没底气,声音很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