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谢行章说:“你大哥再心冷,还能真的不帮忙,不看僧面看佛面,江峡过年也起码要给你大哥表个态吧。”
  谢行章言语隐晦。
  吴鸣也是这样感觉的。
  所有人都知道江峡的去处,但都瞒着自己。
  他真的没办法才会想到找大嫂帮忙。
  大哥绝对不会帮自己,自己又比不过詹临天,所以其他朋友不敢明目张胆帮他的。
  还有一些朋友语气调侃,劝说他,不就是一个江峡吗?
  他们口中无足轻重的江峡,是自己认识了十几年的人,是自己唯一不敢请他来参加订婚宴的人。
  还有人说江峡这么躲着让二少爷痛苦,他们倒是可以想办法找回江峡,好好“教训”一番。
  吴鸣直接开吵,自己都这么痛苦了,他们还在调侃。
  他们到底懂不懂?
  此刻,谢小姐也说:“实在不行就算了,他过得开心不就行了。”
  所以吴鸣抱着脑袋,低声呢喃:“你不懂啊……”
  谢行章不回答了。
  不知道是不知道怎么说,还是觉得无语。
  但吴鸣自顾自地停下来,陷入迷茫。
  他身边没有其他人,就连平时紧紧贴着他的助理,此刻也在远处,隐藏在浓浓夜色中。
  这里是吴周某处房产的大楼下面,小区内部,十分安静,可他脑海中刷地一下,闪过片段。
  记忆海,江峡回过头,朝着他轻声呢喃:“吴鸣,你不懂。”
  画面朦胧模糊。
  吴鸣分不清,画面里的江峡,到底是十几岁的他,还是二十多岁的他。
  曾经吴鸣没注意到的、觉得奇怪的地方,都出了结果。
  谢行章,你不懂我有多痛苦。
  吴鸣,你不懂我现在究竟有多痛苦。
  江峡曾经说过的那些话,所有的回忆都化作利刃,狠狠戳在吴鸣心上。
  他就像一个木偶般,心僵硬,身体也跟着僵硬。
  此时此刻,他终于才明白昔日的江峡居然有那么痛苦,痛苦到要用文字喋喋不休倾诉,才能好不容易舒服一点。
  吴鸣苦笑起来。
  手机那头,谢行章听到他的声音,还是发了善心,说:“你还好吧。”
  吴鸣声音颤抖:“行章,我一点都不好。”
  谢行章哦了一声,比起吴鸣的伤心事,她还是更比较关心自己的美甲。
  又没有人逼吴鸣,现在他一副要死要活的样子做什么?
  吴家一手促成了江峡和吴鸣的见面。
  读书期间,吴鸣经济还不自由时,他要安排什么东西给江峡,都是直接找家里人开口。
  应有尽有。
  吴家就没有当过他和江峡友情、爱情路上的绊脚石。
  没有人逼着吴鸣大学时就疯狂快速换女友,吴家没有逼着他向江峡隐瞒。
  哭哭哭,谢行章冷眼旁观,幸好语音通话,对方看不到自己的表情,要不然她真想翻白眼。
  挂断电话后,吴鸣呆滞地坐在原地。
  远处,两个助理说话。
  “二少打完电话了,是江峡的吗?”
  “不是江峡,江峡拉黑他了。”谢助理摇头,打字,给江峡发消息:“回蒙城了?有个猎头想挖人,你要不要和他聊聊?”
  江峡回:“手上off已经接了,暂时没有跳槽的想法。”
  “那你也可以加加,你日后组团队不也要挖人吗?教给专业的人去做。”
  “谢谢提醒,推我名片。”
  结束对话,谢助理抬头,只是一脸疲倦。
  “过去看看。”
  吴鸣瞧见了,恶狠狠地咬牙:“我不是把你辞退了吗?”
  谢助理非常礼貌,如实告知:“二少爷,您没有权利。”
  吴鸣说:“那你给江峡打电话,我总有这个权利了吧。”
  谢助理说:“你有,但是吴总不让我打。”
  大少爷的权利在你的等级前面,所以吴鸣的这个要求也被pass掉了。
  谢助理问:“我们在附近给您安排了酒店。”
  他送完吴鸣到酒店,就想回家看老婆孩子,带几个月大的孩子最累人了。
  吴鸣说:“我不走。”
  谢助理旁边还有一位新手助理,此刻不知道怎么劝,连忙看向谢助理,想要寻求经验。
  谢助理非常理性:“好的,我和酒店沟通一下,给您搬被子过来。”
  不走?不走就是要在这里睡。
  在哪里都行,只要别冻死在大晚上就行了。
  吴鸣气急败坏,他总不可能睡在大楼正门口,就算今晚运气好,没有一个人进出大门口,
  那明早上呢?
  这高档小区,保不齐有哪个人是认识自己这张脸的,或者十传百,传到熟人口中。
  自己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关键是睡在大门口和找江峡有什么关系。
  吴鸣起身,最终恶狠狠地去了酒店,他在车上对助理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试图说服对方。
  “江峡在蒙城孤零零的,你忍心看着他就这样吗?”
  吴鸣说了一大堆,谢助理许久之后,突然回神,抖了一个激灵,啊了一声。
  “二少,您说什么,劳烦你在说一遍。”
  没办法,人累到一定程度,就是还活着,但已经死了。
  再说了,江峡那就孤零零的?
  谢助理前不久还看江峡时不时更新朋友圈,有发过一些鲜花,以及上次的无人机表白,说不定此刻正在和人甜甜蜜蜜。
  谢助理这句话倒是没猜错。
  今晚的吴周赶走了詹总之后,时间还早,也不着急睡觉了。
  他拉着江峡在房间里走动。
  走到玄关处,伸出手比划了一下,低声说:“我觉得这里可以放我们的合照。”
  江峡抬头看向他。
  吴周说完,抱住他,亲了一口。
  江峡面上发热,还没说话,就又被吴周拉着走到了客厅里,就在电视背景墙旁边,他推开栅栏门。
  “这里是预留了一间宠物房,我记得你说过想养宠物的。”
  江峡眼皮一跳,说得没错,但……“我好像没有对外人表达过想养宠物的想法,你是哪里知道的?”
  吴周坦然:“你和吴鸣还在读书的时候,他有一个qq号,没事就发空间。”
  那是江峡压力最大的时候,两个人总是去喂养校园里的小动物。
  校外的猫猫狗狗们,反正会在三餐时间进入学校里,吃点剩饭剩菜。
  吴周站在江峡背后,双手抱住他的腰,手掌贴在江峡腹部,脑袋略微低着,附耳说:“有一天,他发说说,说你今天喂小动物,起身时脚都麻了,还是他把你搀扶回教室的。之后他又陆陆续续说过。”
  吴周声音低沉:“你肯定蹲了很久,喂了很久,才会脚麻。”
  江峡没有反驳,说:“宠物是动物,是有生命的,我工作太忙,原来的地方也不允许养宠物,也没有完全封窗。我照顾不好它们。”
  他没有说不想养。
  他只是怕照顾不好。
  吴周说:“现在我们可以尝试一下,江峡,以后一起生活了,我们要尝试很多东西的……”
  “不要害怕。”吴周吻了吻他的发丝。
  吴周声音喑哑:“那种事情,你也试过了,并没有想象中的难受,不是吗?”
  第二次时,江峡每被撞一下,本就诱人的声音便会变调,轻叫一声。
  江峡还会本能地想推开自己,双手按在自己的腰部,想把自己推远,好叫欺负他的东西也顺势推出去……
  可是推着推着便没了力气,手还忘记拿走,吴周喉头滚动,心道也不知道他是在推自己还是在摸自己的腹肌。
  吴周一想到那个画面,一边感叹自己没自控力,一边忍不住再靠近江峡一点点。
  他看到江峡的耳朵全红了。
  皮肤薄嫩,就是情绪一上来就红脸。
  江峡想扯开吴周的手,但男人的手掌如同钳子,紧紧地钳住自己不愿意松开。
  吴周继续说:“如果我们工作很忙,这里的物业可以每天过来帮我们遛狗的,还可以送宠物去上学。”
  吴周的话停下来,他眯起眼睛。
  好像最近就有一家宠物幼儿园,希望没有詹临天投资。
  吴周知道江峡还没反应过来,于是拉着他的手,走进房间里。
  吴周继续说:“我们到时候可以下班后,吃过晚餐了,一起下楼遛狗,散散步,吹吹风,看看小区里花草树木的各色变化。”
  江峡耳朵微动,垂眸,抿了抿唇瓣。
  吴周没再问江峡要不要养宠物,而是直接定了决定,问江峡喜欢什么种类:“你曾经想养什么狗?”
  江峡小声说:“我小时候很喜欢邻居家的一条大黄。”
  那是一只标准的中华田园犬,很漂亮很清秀,脾气也很好,身体很棒。
  江峡坐在小板凳上时,他很小,板凳很矮,正好可以和狗狗的双眼对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