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你能不能把它弄邶州去。”楚今钊开始提意见。
  storm是家里最大的一只狗,六岁的高加索,只认楚今樾。
  “嗯,等我看看换个房子的吧。”楚今樾说完回头,“在这儿也是雀叔在照顾,碍你什么事?”
  “是不碍我事,可是跑进跑出的撞到人合适吗。”楚今钊也有理。
  楚今樾余光瞥见沈寄正将一颗剥好的葡萄送到楚时泰嘴边,楚时泰没张嘴,沈寄就不放下手,直到楚时泰妥协。
  白眼在心里翻到天上去,楚今樾夹起餐盘里最后一块没滋没味儿的培根,手腕一甩精准地飞到了storm面前,被它摇着尾巴咬进嘴里。
  “good dog.”楚今樾表扬它,并装作没看到其他人的脸色。
  令人窒息的几秒沉默后,应眠的手机响了,他起身退去窗边接,楚今钊也立刻借机开口,问楚今樾什么时候回去。
  言下之意是让他快滚。
  “下午。”楚今樾也没打算多留,他有自知之明,得趁挨收拾之前退场。
  “二叔昨天说小九想去你那个车队试试,你给安排一下吧。”楚今钊又开口,他总有新话题。
  “他自己怎么不找我?”
  “怕你不答应呗。”
  “你说我就能答应了?他不知道又动什么歪脑筋呢吧。”
  “你以为谁都像你......”
  楚时泰咳了一声:“又没要多重要的位置,你让他替补试试,不行正好断了他这念想。”
  “连个替补都自己搞不定,那确实也是不行,我车队也要赚钱的。”楚今樾不松口,“要不把华洋那个隧道项目给我啊,反正停工了,我试试?”
  楚今钊一愣。
  “两码事。”楚时泰发话。
  楚今樾耸耸肩,无所谓但也没得聊的表情,起身晃到门口,冲storm伸出手。
  应眠结束通话回来,他把刚才餐桌上的话也听了个大概,坐下的时候抿嘴藏着笑意,未做评论。
  “有演出吗?”楚今钊问。
  应眠“嗯”了一声。
  “在哪儿?”
  “还没定,巡演,下午先去开会。”
  “演出还是那么多吗?”楚时泰忽然发问,明显是对应眠各地奔波有不满意。
  但也不好说得直白,才结婚一年,集团也有诸多项目和应家有合作,封建做派似的把应眠圈在家里实在说不过去。
  “一个月也没有几场,他喜欢就随他去嘛,也没别的事。”楚今钊向着应眠。
  楚时泰便笑笑不多说了,转头说让沈寄回房间收拾东西,准备一会儿就出发去漳湾,那边新开了高尔夫球场,有海拔四百多米的仙人洞,沈寄一定喜欢。
  楚今钊也接了电话,不知道公司又出了什么事,他语气不好,站起来匆匆离开。
  应眠叉起一块桃子送进嘴里,侧头看向在门口逗狗的楚今樾,他先是被楚时泰催着把狗带出去,又挡了楚今钊的路被一把推开。
  不单纯像是被挡路,楚今钊力气不小,眼神也凶,但是楚今樾不恼,继续拿着球挑逗storm,等楚今钊彻底消失在走廊,他才忽然露出一个笑容,夸storm是good boy。
  换了词,语气也比刚才指桑骂槐的时候欢快许多。
  看来心情大好。
  又伸手抓了一颗葡萄,没剥皮直接塞进嘴里,应眠划开手机,收回在楚今樾身上落了很久的目光,轻动手指打开软件,给自己定了张去邶州的机票。
  虽然这二少爷应该也不好骗,但就像楚今钊说的,反正应眠也没什么别的事。
  地点不对,时间也不对,然而彼时他们就在那里,只有他们俩。
  (艾丽芙·沙法克《失踪树木的岛屿》)
  第4章
  午饭前应眠回家取东西,遇到同样准备出门的楚今钊,他匆匆忙忙,看来是真的遇到事情。
  应眠也没理他,两人在各自房间互不打扰,后面还是楚今钊看到应眠拿着护照,才随口问他要去哪儿。
  “今天先去邶州和经纪公司开会,下周要回一趟布达佩斯。”应眠在衣帽间低着头挑手表,他一向过得精致。
  “国外巡演?”
  “嗯。”
  楚今钊还想说什么,但时间有点来不及了,他走开,又很快退回来:“那你要不要申请个航线?”
  应眠还是没抬头:”不用,我跟团里走。”
  好,跟团坐经济舱,是会吃苦的,楚今钊面上不予置评,心里嘀咕着走开了。
  结果没几秒又回来,这回应眠终于抬头,用无语的眼神看着他:“又怎么了?”
  “今樾说也是下午回邶州,要是碰见,他说话难听你别搭理他。”楚今钊好心提醒。
  应眠笑:“你们打擂台,关我什么事,他要是迁怒我我就找你算呗。”
  楚今钊没说什么,叹了口气走了。
  下午飞邶州有四个航班,应眠没让人特意去查楚今樾乘哪个,那遭人恨的念头是寿宴那天突然冒出来的,又完全不知道楚今樾到底什么脾性,用力过猛也不太好。
  邶州的经纪公司来电话,那边比较意外应眠主动提出去可以去邶州面谈,问了具体时间后说会派车去接机。
  应眠婉拒,他不想刚落地就被拉去social。
  挂了电话登机,目之所及几个位置都满了,没有楚今樾的影子。
  没那么多巧合也算意料之中的,但应眠又有点后悔,想着这会儿偶遇不到,等到了邶州那么大,再刻意去联系不是更奇怪么。
  应眠有些烦了,干脆盖上眼罩睡觉,他很少干这么发神经的事情,要是让家里弟弟妹妹知道,估计要笑翻天了。
  其实不能算突发奇想的冲动,自从两个月前楚今钊把人带回下岩口别苑,应眠就没打算咽下这口气,只是也一直没想到什么报复的好办法,既不想因为这种私事耽误家里的生意,直接开骂又实在不擅长。
  直到昨天见到楚今樾,应眠才想起来楚家还有这么一个定时炸弹。
  楚家两兄弟到底为何生嫌隙外面一直众说纷纭,为家业为感情,也有猜这是楚时泰的计谋,毕竟楚今樾被“流放”邶州这四年,从大局上看整个楚氏集团是在由南向北稳步扩张的。
  可今天那一顿早饭吃得别扭,应眠想这父子三人总不至于在自己面前演这么足的戏,所以便做了决定试探一下。
  楚今钊这种人,或者往大了说楚家这几个alpha是一脉相承的劣根,不沾点不体面的招儿,估计怎么也刺激不到他们,虽然有点自损八百,但应眠不太在乎。
  两个小时飞机落地,下机时应眠看到家中小弟应卓航发来信息,说楚家的飞机顶着台风在华洋降落,楚今钊直接去了停工隧道的指挥中心办公室,去年开工仪式他可都没露过面。
  应眠直觉这就是楚今樾早上挨他大哥一肘也能笑得出来的原因。
  “大嫂?”
  应声回头,应眠脸上的诧异不是装的,他看到走近的楚今樾也是一脸的意外。
  “你演出在邶州?”楚今樾想起早上餐桌上的话题。
  应眠回过神来,想着这种打招呼的话也不用细解释,就随口应了一句“是”。
  “去哪儿?搭我的车吗?”楚今樾问。
  “我自己叫车。”应眠没有立刻答应。
  “那多不方便。”楚今樾说完手一挥,他身后助理一样的人立刻伸手把应眠的行李箱也接了过去,点头先行快步往对面的停车岛去了。
  应眠很快从真正偶遇的片刻惊讶中抽离,没再客气,跟着楚今樾走了。
  行李箱已经装好,助理帮应眠拉开了车门,楚今樾走到另一侧自己拉开了车门。
  邶州空气干燥风也冷硬,卷在一阵气流中涌进车厢的竟然还有一丝淡淡的alpha信息素。
  应眠不动声色地侧头,见楚今樾神色如常,并不像是故意的。
  也是,助理和司机看着都是beta不会受到影响,而自己,按常理说作为已经被标记的omega,自然也应该是无法察觉不属于伴侣的信息素。
  “大嫂去哪儿?”
  “恒辉和平。”
  司机立刻发动了车子,楚今樾抬手在副驾的椅背轻拍了一下。
  助理稍稍立刻侧头汇报:“沛伶在申请航线,但是华洋那边台风,卢先生来电话说是有几家媒体没打点好,但文件已经过签了不会再有什么变数。”
  又是华洋,看来楚今樾早上随口想要的隧道项目,其实已经是囊中之物了。
  真是会演。
  应眠扭头看向窗外,他觉得以自己的身份立场,即便是偶然听到这些也挺不礼貌的。
  “哪家媒体啊。”楚今樾却低头看着手机,语气如常不介意应眠听多少的样子。
  “英国那边的,可能是直接从政府办公室拿的消息,华洋那边一直没有见报,他们估计还觉得奇怪了。”
  楚今樾沉默了两秒,抬起头:“你别走了,在这儿等沛伶电话,航线下来你过去盯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