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连后头追着骆融的两名alpha保镖都默契地僵住了脚步,悬河一瞬间还以为自己的耳朵出现了问题。
  “……你喊我什么?”纪谈垂眸盯着贴着他的骆融,语气有些捉摸不透地问道。
  纪谈与十年后相比有些说不上的差别,但在小孩眼里仍然无比亲切,骆融圆溜溜的眼睛观察他许久,心里得出这个结论,毛茸茸的脑袋亲昵地蹭了蹭纪谈垂在一边的手背,“妈妈……”
  纪谈手一动。
  悬河怕纪谈动手,他上前一步,“会长。”
  纪谈却只是蹲下来,伸手轻抬骆融的下巴,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的眉眼,心里止不住发痒,像是隐隐有什么要破土而出,这种感觉不讨人厌,但无比陌生,他从未体会过。
  骆融有生物钟,到了晚上九点就会准时犯困,现在也不例外,他一困就思维迟钝,尤其是还在被熟悉信息素香味包围,安全感极足的时候,他已经把眼下特殊的境况抛之脑后,朝纪谈依赖地伸出手臂,想他抱抱自己。
  潘洪气喘吁吁地赶到时,走廊只剩下正在处理后事的悬河,他对面站着那两名alpha保镖,嘴巴一张一合说着话,似乎正在吩咐什么,距离太远潘洪没听清。
  但重点不在这儿,潘洪步伐急促地走近,喘口气拍住悬河的肩膀,“喂,你带进协会的那个小孩不见了。”
  “哦,会长带走了。”
  “什么?”潘洪怀疑自己的耳朵。
  悬河似乎也理解他的反应,他暂时放下手里的工作平板,指了指楼上,“会长下来过一趟,人他带走了,别的你不用管了。”
  潘洪觉得就这样转身当做不知道地离开有些对不住自己的良心,他还是拦在悬河面前,犹豫着说:“那小孩儿是个没心眼的,应该不会做什么坏事,他罪不至此吧?”
  “……”悬河无语,“会长在你心里就是这种形象?”
  “我不是这意思……”
  “在会长的休息室里,现在应该在睡着。”
  悬河懒得再搭理这呆瓜,绕过他朝电梯走去,“时间不早了,我去中心取趟资料,还有你手里的人员名单,在这周内尽早解决。”
  潘洪才猛然想起这茬,他一拍大腿,赶紧跟着悬河进了电梯。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骆融从柔软散发着雪松木香的床铺上迷迷糊糊地坐起身,他白皙脑门上发丝胡乱翘着,脸蛋软乎乎的,白里透红,看上去颇为可爱,他心里念着上学不能迟到,手去摸索着闹钟却摸了个空。
  纪谈推门进来,看到刚睡醒的人类幼崽。
  骆融看到纪谈的身影,以为是来喊他起床的,他蹬了蹬被子,手撑着要从床上爬下来,还带着困意,嘴里一边奶奶地咕哝着,“妈妈,我起了……”
  他光着脚丫走进卫生间洗脸,纪谈倚在门边盯了他一会儿,忽然口袋里的手机响了,他拿出看了眼,走出房间门接通电话。
  电话是潘洪打来的,他正坐在电脑前抓耳挠腮,一边与纪谈报告着这个意料之外的情况,“会长,我们的关系网系统查不到波米的任何信息。”
  不只是他的家人或是住址,包括骆融本身都查询不到。
  “按理来说不应如此,”潘洪怎么也想不明白,协会的信息系统经过几次修复,早已变得十分精准完善,且包含范围极广极全面,除非人是凭空出现的,否则不可能查询不到一点信息。
  纪谈蹙眉,“再继续查,骆家那一块重点关注。”
  挂断通话后,潘洪忍不住唏嘘,果然会长也觉得那孩子和骆家可能有关系,既然都这样,不仅不直接把人送到骆家人手里,还亲自带走了。
  澜山在旁边冷笑一声,“算他们商会有本事。”
  一群藏不住尾巴的老狐狸。
  潘洪打着字,“一会儿让波米过来拍个正面照,我再去联系联系老陆那边,再没辙,这人总不能真和孙悟空一样,从石头缝里蹦出来吧?”
  澜山嗤,“少说胡话。”
  纪谈回到浴室时,骆融洗脸洗的头发都湿了,他打开热水,给他冲洗了下。
  骆融眯着眼感受温水从头上到脸颊冲下,纪谈从架子上取下白色毛巾,慢条斯理地给他擦拭着。
  骆融的毛脑袋被盖住,被擦拭间湿湿的碎发扫到耳廓,他的脸蛋被热气熏得红彤彤的,眼眸水亮水亮,短发湿漉漉地贴在脑门,像只刚出水的小鹿,他眯着眼咯咯笑了几声,向后躲了躲,“痒。”
  “妈妈。”
  纪谈动作一顿,盯着骆融:“别那样喊我。”
  “唔。”骆融没放在心上。
  “你和骆义奎是什么关系?”纪谈一边继续给他擦脑袋,一边淡声问道。
  不能说。
  骆融早打算好,在他妈这儿装作不认识他爸,在他爸这儿装作不认识他妈。他冲纪谈摇摇脑袋,“我不知道。”
  纪谈的目光向来是很敏锐的,十年后如此,十年前也不例外,他看出来骆融在撒谎,但只是微挑下眉,没说话。
  不一会儿有人送了两份早餐上来,还热气腾腾的豆浆和牛奶,还有三明治粥和小面包。
  纪谈:“过来。”
  骆融穿好鞋,走到桌子前坐下,纪谈把热牛奶推到他面前,而后从盘子里拿了只水煮蛋剥壳,骆融看着逃不掉的牛奶小脸垮了下,但他不敢在纪谈面前造次,端起喝了小口。
  悬河拿着文件敲门进入时,看到骆融两颊被鸡蛋塞得鼓鼓的,腮帮子费力地一动一动,纪谈正坐在他对面低头看手机。
  悬河静默了下。
  看来会长真的很喜欢罗兰樾,只不过听到是他随口的一个小要求,就亲自照顾了这与自己毫无干系的小孩。这小孩身上不仅有有尚未解开的谜团,又长得那么像那姓骆的,但会长的态度却反倒显得有些温和。
  “会长。”悬河向纪谈点头致意后,把手里的文件递交过去,再看向椅子上甩着小腿看着他的骆融,“波米,带你去拍张照片。”
  骆融从椅子上跳下来,纪谈却突然面无表情地出声:“等下。”
  “把牛奶喝完。”
  “……”骆融本来正暗喜着悬河来的正是时候,可没想到他妈眼睛还是万年不变的尖,一直低头看手机都能发现他牛奶还剩了大半杯没喝完。
  骆融仰头去看悬河,却发现对方也只是看看牛奶杯,再看看他,眼神中意思很明显。
  骆融抱着杯子咕噜咕噜喝完。
  悬河这才领着他离开办公室,在电梯里骆融牵住悬河的衣袖,仰头问他,“伯伯,为什么要给我拍照片?”
  悬河:“大人的事小孩别多问。”
  骆融不满:“我不小了。”
  “哦,不小,”悬河从上衣口袋里摸出纸巾递给他,示意了下他嘴边沾到的一点牛奶渍,“既然你都知道,那应该也能说说密码的事。”
  骆融已经把这茬给忘了。
  “小鬼,这事还没揭过,别想蒙混过关,我可提醒你了,会长向来眼里容不得一点沙子,等他认真想和你算这笔账的时候,你那些蹩脚的掩饰一个都跑不了。”
  “我知道。”骆融诚实地说。
  反正他从小无论大事小事,撒谎没有一次逃得过他妈的眼睛。
  “伯伯,那个密码真的是我随便试出来的。”
  悬河打量了下他,也不知道信了没信。
  潘洪正捣鼓着他那台荒废了许久的摄像机时,看见悬河领着骆融走进来,他擦了把脑门上的汗,招手让骆融走近,“小波米,昨晚在会长休息室睡得好吗?”
  “嗯。”骆融点头。
  潘洪笑眯眯地,“这身新衣服是会长吩咐人去买的吧,我说怎么一大早的就有人在电梯上上下下的。”
  “今天还是一点消息都没有吗?”悬河皱眉问道。
  潘洪:“是啊,我还特意请anry教授远程操控检测了下系统,他说系统没出现漏洞或是程序错误,这说明确实是内部信息不存在,而不是我们系统出了问题。”
  “总不能是,他出生到现在他父母没给他注册过身份信息吧?”
  那也太过荒唐了些。
  协会不是福利院或是孤儿所,不可能一直收留着他,如果再找不到家人,怕是要联系儿童和宠物遗失中心的那帮人了,至于最后要怎么解决,就与协会无关了。
  “骆家那一块,我也派人打听了,但也毫无发现,并且骆义奎这三月内人都不在坪市,骆氏集团这段时间是由骆家次子骆兰秉作为代掌权人,一手管理着公司内部的大小事宜。”
  潘洪调整好了摄像机,让骆融站直了身体,一边拍照一边继续对悬河道:“我打算问过会长,是否要以协会的名义向骆兰秉发出邮件,看是不是他们家族里的哪个小孩走丢了。”
  骆融的照片拍好了,潘洪从其中挑选了几张打印出来,夹进某个文件袋里,封上封口,这时骆融的小脑袋凑到的手边,一只黑色的手环被递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