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你爹拎你回去了?哈哈我就说,上次在会所你被你姐逮个正着,她肯定要去你老爹那里告你一状……”
  骆融站在唐仰边上听着他聊天,包间的门是掩着的,唐仰边讲着电话瞥见他好奇地透过门缝往里头看,就伸手轻拍了拍他的后脑,帮他把门推开些。
  李惮正和颜悦色地冲着坐在斜对面的男人谈论着他在境外收缴到的一批有意思的化学机械,余光里右手边却不知什么时候冒出了个小脑袋。
  骆义奎垂眸把玩着一只酒杯,忽然听到原本絮絮叨叨的李惮猛地卡壳,他被自己的口水呛了一口,咳了几声从椅子上站起来,“这哪来的小孩儿?”
  闻言,骆义奎掀起眼皮看去。
  骆融本来两只小手扒在桌边,两眼圆溜溜盯着自动旋转桌上刚巧挪到面前来散发着香甜气息的甜品,他不争气地咽了下口水,眼睛一眨就和对面骆义奎那双冰冷冷极具压迫感的黑眸对视了。
  “……”
  骆融无辜地眨巴下眼睛。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这是他回到十年前直至现在, 第一次直接正面和骆义奎碰上。
  一旁的李惮在令人窒息的安静中上上下下打量了骆融好几遍,这是越看越不对劲,他摸了摸下巴, 不可置信地琢磨着:“骆大老板, 这该不会是你小崽吧?”
  骆义奎盯着骆融, 还没等他开口,门外的唐仰已经打完电话推门进来,他没察觉氛围有什么不对, 大咧咧往座椅上一坐,笑着说:“怎么样?我刚从外面捡来的,长得像吧?”
  他没说像谁,但也不言而喻。
  李惮显然松了口气,随即又皱眉:“捡的?一会儿人家说你掳的!”
  “怕什么, 我知会过了。”
  李惮:“别混嘴,你赶紧给人送回去。”
  唐仰:“急什么,你不多看两眼,啧啧,这小鼻子小嘴儿长得,要是咱们骆总以后和哪个omega生了小孩,我寻思着就长这样。”
  李惮观察了下骆义奎的脸色, 发现他只是盯着小朋友看, 其余倒是没多大的反应, 一句话都不说。
  相对来说, 骆融胆子就大了。
  他从李惮右手边挪到骆义奎身旁,抬头瞅一眼, 似乎一点也不怕他,吭哧吭哧手脚并用地爬到骆义奎腿上一坐, 坐好后两条小腿甩了甩。
  旁边的李惮和唐仰看到这一幕,两人惊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这什么情况?
  骆义奎伸手抓住骆融扁扁的小背包,往上拎了拎,另一只手捏住他的小脸,垂眼打量他。
  “怎,怎么了?”唐仰看着这一大一小两张脸,没见过这场面。
  骆义奎的指腹有一层薄茧,小孩的皮肤生嫩得和白煮蛋似的,被摩挲得有点不舒服,不情愿地扭着脸挣扎了下。
  然后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两声。
  “哎哟,”唐仰瞥一眼骆义奎,“反正你在这儿坐着也没动过筷,让小孩吃两口,赶紧的吧。”
  骆义奎挑眉,“我凭什么……”
  他想说我凭什么照顾他,但对上骆融五官中和他尤其相像的眼睛,一句话忽然就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
  唐仰也不指望他,他到隔间里洗干净手,把袖子撸到手肘处,问骆融:“想吃什么,给你剥虾?”
  他边说着动起手来,剥了一碗递过去,骆融眼眸亮亮地从骆义奎腿上跳下来,接过坐在椅子上:“谢谢叔叔。”
  李惮在旁边看着骆融吃得两颊腮帮子鼓鼓的,可爱得很,按捺住想上前捏一捏的冲动,问骆融:“你叫什么名字?”
  骆融握着筷子的手顿住,抬手瞅瞅骆义奎,答道:“我叫波米。”
  “波米,是挺可爱的,不过这是小名吧,大名叫什么?”
  骆融噎了下,脸蛋红彤彤地咳了几声,李惮也顾不得问了,赶紧帮他拍拍背顺下去,他本来也不是很喜欢小孩,毛毛躁躁哭闹得很,但奈何眼前这小孩和骆义奎长得实在是太像了,不免多了几分照顾之心。
  “这里有热牛奶没?”他转头问唐仰。
  唐仰去喊服务生。
  服务生的效率很快,不出两分钟就端着托盘上的牛奶敲门走进包间。
  只是他在弯腰把牛奶递给骆融的时候,口罩上的眼睛划过骆融的小脸,他另一只手背在身后,掌心里握着一枚黑色的微型摄像器。
  “您的牛奶。”
  服务生端着托盘直起腰,戴着白色手套的五指符合礼仪地贴在腰部,可他转身正要离开时,身后突然传来冰冷的质问:“谁派你来的,老爷子?”
  服务生微不可查地一僵,他转身的瞬间把掌心里的微型摄像仪推进手套内掩藏住,用恭敬的声音回道:“骆总,我不太明白您的意思。”
  这小子是刚入行的吧。
  唐仰在旁边抱着手臂默不作声地看戏,有胆量在骆义奎眼皮子底下耍小动作,被发现了居然还天真地试图蒙混过去。
  骆义奎从座椅上站起身,不紧不慢地朝服务生走去,身形高大的alpha与生俱来的压迫逼仄感直直地扑面而来,信息素在空气中蔓延,显然他没什么耐心。
  服务生被他的信息素压迫得面色一白,身体不自觉发起抖来,托盘从手里掉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声响,他此刻心里才溢满了触怒上位者的恐惧,双腿一软跪在地上。
  极优性的alpha本身就具有压倒性的优势,更何况他还是一名omega。
  骆义奎垂眼,一点怜香惜玉的情绪都没有,伸手就要去抓他的头发——
  “咳咳!”
  李惮握拳很刻意地出声。
  骆义奎手上动作一顿,他面无表情地转头,看到坐在椅子上的小家伙手里握着叉子,两只圆圆的清澈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着他这边看。
  “……”
  骆义奎收回手。
  “东西交出来。”李惮在旁边打和道。
  服务生哪还敢说什么,立即摘下手套把藏在里面的东西拿出来。
  李惮让保镖进来把服务生摁了出去。
  骆义奎捏着这枚微型摄像仪,看了一会儿啧一声。
  唐仰了然于心:“是设置实时传输模式的吧,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刚刚拍下的照片恐怕早就一张不漏地到骆老爷子手上了,眼下就算是毁掉这微型摄像仪也只是徒做无用功而已,果然还是精明得很。
  李惮:“赶紧把人送回监护人手里吧。”一会儿老爷子来了就实话说只是恰巧长得像而已,别徒增了其他事端。
  “没用的。”骆义奎懒懒道。
  像是应承了他的话,没出十分钟,外头就停了几辆豪车,随之到来的是一阵来势汹汹的脚步声。
  好巧不巧的是,收到照片时,老爷子恰好正和唐家家主在上等观品轩喝茶谈论后辈的事,手下的人发来的地址恰好隶属于唐家资产,于是老爷子很不厚道地把唐立焕也一并拉走了。
  再于是唐立焕就看到了自己不成器的儿子也在场。
  “爸?”唐仰无奈道:“怎么连你也来了,至于这么大动干戈吗?”
  “闭嘴,闪边去。”唐立焕看到他就来气。
  自打闯进这江景包间后,骆老爷子就没搭理旁的,他视线精准地捕捉到李惮斜后方椅子上的小孩,看到了后就一直紧盯着,像是恨不得看出个洞来。
  “这是我……”
  骆义奎:“不是。”
  他非常清楚老爷子想要说什么,一下无情地打断他的话,挑着眉似笑非笑地反问他:“可能吗?”
  老爷子沉默片刻,梳理了下,但仍然不死心地倔强开口:“也不是没那个可能……”
  骆义奎:“……”
  七八年前,他还在上学,老爷子到底是觉得他有多丧心病狂,才能干出这种事。
  骆义奎面无表情地正要开口,右腿忽然一紧,他低头和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对视上,紧接着骆义奎听到抱着他腿的小崽子用小奶音叫他:
  “爸爸。”
  “……”
  一阵死一般的寂静。
  老爷子是第一个跳起来的,“你,你刚刚喊他什么!?”
  骆融虽然是个乖小孩,但时常对他爸憋一肚子坏水,不过使坏完后还是挽回了局面,松开骆义奎的腿一脸无辜地抠抠下巴:“我认错人了,大叔你和我爸爸长得好像。”
  唐仰在旁边目睹全程,只觉得自己的心像是坐过山车一样忽上忽下的。
  老爷子的心最是跌宕起伏的,他蹲下双手轻轻握住骆融的肩膀,仔细地端详着小孩的眉眼,半晌后似乎想起了什么,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打开相册翻出了很久远的骆义奎儿时的照片。
  手机屏幕往骆融小脸边一放,托显得更加直观。
  不过骆义奎七岁时眉眼就带有几分锐意了,看上去颇有几分拒人千里之外的意味,相对来说骆融更像个能让人随意亲近的乖宝宝。
  就算不是真孙子,但老爷子到底还是生了几分疼爱之心,他目光含带慈爱地对着骆融摸摸小脸和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