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妻 第70节
  后一句话,明显是对安明珠说的,这是将这事答应了。
  安明珠站起来,温婉一礼:“是,我知道了。”
  离开前,她不由瞅了眼安陌然。心中猜不透这个没什么存在感的三叔,为何会帮她?或者,真的因为自己在莱河行善,给官家知道吗?
  而对方只是端着茶喝,间或应着安老夫人的话,模样中几分敦厚。
  当然,既然目的达到了,她少费些脑筋和口舌也好。
  邹氏得到消息,自是欢喜,连声没想到。
  今日已晚,便定下明日将邹氏接去邹府。
  从安家出来,安明珠上了马车,随邹博章一道回邹家。
  母亲明日要搬进邹家,她想过去帮着收拾一下。舅舅总归是个男子,有些事情得她来。
  “你这小丫头真长大了,几年前你并不是这样。”邹博章架马前行,手握缰绳,速度与马车同步。
  安明珠坐在车内,将对方的话听入耳中:“舅舅也说了,我那时候小。”
  邹博章摇头,看着马车晃动的窗帘:“明娘,以后有什么事告诉我,我会帮你。”
  车中,安明珠微怔,心中的暖意缓缓漾开,是被人关心的温软:“好。” 。
  褚府。
  今日的公文已经全部完成,摆在桌案上,整整齐齐。
  褚堰走到窗边,手一推便开了窗,外头的寒冷立时扑面而来。
  也不知为何,今夜格外的冷,也格外安静。
  亥时的梆子早已经敲过,这个时候,很多人已经进入梦乡。
  当武嘉平过来时,就看见褚堰站在窗边,一身单衣,也不知在想什么?
  “大人。”他唤了声,遂站到窗外。
  褚堰往来人看去:“她回来了?”
  武嘉平知道人问的是安明珠,便道:“没有。”
  “都这么晚了,还没回来?”褚堰蹙眉,便从窗边转身,“我去接她。”
  “不用接了。”武嘉平赶紧道,隔着窗看见人已经开始披斗篷。
  褚堰看着窗外人,唇边送出两个字:“不用?”
  武嘉平点头,并从怀里掏出一封信:“夫人今晚留在邹府不回来了,这时邹博章给大人你的信。”
  他隔着窗递信,却见褚堰站在那儿,根本没有过来接的意思。
  良久,就在他想要不要送进去的时候,传来男子冷清的声音。
  “放那儿吧。”
  武嘉平把信放在窗台上,而后问了声:“大人还有吩咐吗?”
  “下去吧!”又是冷清的一声。
  武嘉平道声是,便离开了书房。
  冷风从外面吹进来,将窗台上的信给吹落去地上。
  褚堰的手还捏着斗篷的系带,尚未来得及打结。随之,将斗篷解下挂回衣架上。
  看眼地上的信,他并未去捡。既已知道她不回来,看一封信也改变不了什么。
  他从架子上抽出一张纸,走回到书案后,将纸平铺在开。随之,从笔架上选了一只笔,在纸上画了起来。
  笔尖随着他的想法,而慢慢呈现出一副画面,辽阔的原野,奔腾的骏马……
  这一画,竟也不知不要觉的去了下半夜。 。
  邹府。
  安明珠收拾好母亲准备入住的房间,又去前厅,同邹博章和胡清说了会儿话。
  一切结束后,自己回了客房睡下。
  忙碌过母亲的事情,加之前几日的疲倦,她睡得很好。也或许这里是邹家,她下意识将这里当做依靠,而身心松缓下来。
  翌日,她早早起来准备。
  一推房门,竟是发现外面下了雾。
  她以前听父亲说过,冬天若是下雾,势必会变天。也不知后面是要下雪,还是大风。
  邹府没什么人,比褚府还要安静,尤其是府邸大,就算走上一段功夫,看看周围还只是自己一人。
  安明珠又去母亲要住的房间看了看,确定没什么遗漏。
  而这间院子,便是母亲出嫁前住过的,位置好,也宽敞。昨晚,邹博章还曾提过,将厢房拾掇出来,让她也过来住些日子。
  她心中自是想的,只是……
  “褚夫人,”邹家的老仆来到院中,弯腰行礼,道,“前院儿有人找你。”
  现在还是清晨,这么早有人来邹家,安明珠一想可能是吴妈妈派来的人,便道声好。
  她走出院子,拢了拢披风,往前院走去。
  今日可以将母亲接过来,她心情松快,连着走路也格外轻盈。
  一路走过回廊,穿过垂花门,便到了正院。
  此时,雾气正浓,弥漫着,将所有事物遮挡的朦朦胧胧。
  安明珠站在台阶上,看着前方的梧桐树,树冠早已经落得光秃。
  树下,站着一男子,身形修长。
  她不禁停下步子,心中原先的松快散去,取而代之的是说不清的缠绕。
  而对方应是听见了动静,回身往她这边看来。
  “明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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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狗子:好好好,今夜独守空房。[爆哭]
  宝宝们觉得我们阿碧可以配给武子吗?成的话,就是斗嘴夫妇了。一个伶俐善良,一个厚道实诚,都是踏实的人。
  第43章
  安明珠并未想到, 来的人是褚堰。
  他站在那儿,一身青灰色衫子,没有披斗篷,使得看上去身形清瘦。薄薄的雾气萦绕在他周围, 添了些虚幻感。
  “大人怎么来了?”她问, 脚一抬从石阶上下来。
  褚堰淡淡一笑, 朝她走来,步履平缓端方:“我给你带了朝食。”
  闻言,安明珠看去他手上, 果然提着个食盒。
  也就十多步的距离,他很快到了她跟前。
  “是苏禾做的小馄饨, ”褚堰将食盒往前一送, 另只手揭开盒盖, “馄饨要现做才好吃, 做早了,一路过来怕失了味道,便带了生的来。”
  安明珠低头, 看见一粒粒小馄饨摆在食盒内, 圆鼓鼓的肚子,上头沾着新鲜的面粉。
  “这里有吃的。”她道了声。
  “那不一样,”褚堰将盖子重新盖好,“邹家人许多年不曾回来, 府里应当还没找到好手艺厨子。”
  安明珠知道他说的没错,昨晚用的饭还是邹博章让人去酒楼里买回来的。
  “伙房在哪儿?”见她不语, 褚堰问。
  “给我吧。”安明珠浅浅一笑,将食盒接过。
  男人的手一松,重量便全落在她手上, 竟是比想象中还重。
  褚堰单手背回身后,扫眼食盒:“下面还有不少,应该够你们几人吃了。”
  安明珠看他:“带了这么多?”
  “是,苏禾天没亮就开始做了,”褚堰笑,随之上下打量她,“夜里睡得好吗?房中冷不冷?若是缺炭,我让嘉平准备些。这是时候,城里的炭不好买。”
  “有准备的。”安明珠道。
  正好邹家的老仆经过,她便将食盒交给了对方。
  回过头,她看着面前男子:“大人今日不上朝吗?”
  褚堰薄唇轻抿,遂点头:“今日休沐。”
  他昨日告诉过她的,还说一起去看望邹氏。结果她根本不记得,昨晚还和邹博章去了安家,定下了将邹氏接到邹家这件事。
  而他,在家中等了她一晚上。
  “嗯,我记起来了,你跟我说过,”安明珠有些歉意,也就解释了声,“我娘今日要过来这边,所以我昨晚忙得有些晚,便没回去。”
  褚堰点头,道:“应当的,你这样打算很好。”
  这样站在一起,安明珠总不自觉想起回京的马车上,她提和离这件事,他当时并不给答案,也或者说那就是一种拒绝。
  所以,现在浑身觉得别扭。
  她抿抿唇,吸了口气:“大人,你要……”
  “我今天没有事做,与你一道将岳母接过来吧。”褚堰先她一步,讲话说出来。
  安明珠唇角微微张着,终是将拒绝的话给咽了回去。
  今日接母亲过来才是正事,这个时候不应该去拉扯自己与褚堰的事。等过了今日,她会找个机会,仔细与他说清。
  见她不再说话,褚堰便知她是应下了:“你先进去用饭,我去马车上等你。”
  视线里,是女子娇美的脸,清澈的眼中有着浅浅的纠结和迷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