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贺晏完全属于命硬抗造,伤成这样也跟没事人似的,但该注意还是要注意。
  “去隔壁按按,再做个热敷,回去以后注意用手习惯,最好抽空每隔一段时间来一趟。”邹明看贺晏一脸为难地张嘴,就知道他要说什么,“行了,知道了,又是没时间。”
  贺晏起身又坐下,问:“邹医生,这次理疗会很久吗?”
  邹明:“最少得一两个小时了,有事啊?”
  “没事,我就问问。”贺晏干笑了声,默默盘算着褚淮的门诊结束时间。
  要是褚淮发现他来医院看病,会担心他吗?算了,还是别让褚淮操这个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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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感谢观阅!
  第54章 稻草
  “你好, 我想取药。”
  取药窗口的药师头也不抬地取走窗台上的叫号单,找到对应袋子后放在台上,才看了眼来人, 神色明显迟滞。
  这个眼神,贺晏现下相当熟悉, 不出意外又是在疑惑他为什么这副打扮。
  他也不想这样, 要不是这会儿身上的药味儿太重,他甚至想去门诊转转。说不准还能远远瞧一眼工作中的褚医生。
  这个点褚医生下班了吗?昨天一晚上没睡, 身体能遭得住吗?
  难得来一趟,要不他出去散散味儿再进来,再和上次一样,顺道带点吃的慰问慰问?
  “叫什么?”
  突然的询问打断了贺晏活络的思绪, 收神后如实回答,“贺晏。”
  他拿上药袋子阔步往外走,计划着去趟小卖铺,忽而听手机响了声。
  是队里有急事?
  贺晏换了只手拎袋子,忙拿出手机查看。
  可新消息的红点, 出现在了他此刻的躲避对象头像上。
  【褚淮:回头。】
  贺晏眉心一松, 原地回过头转身, 眼见一直惦记的人正朝自己走来, 涌上头的欣喜不由分说地盖过了企图遮掩的小心思。
  “褚医生今天这么早下班啊。”
  贺晏握着手机挥手,微翘的话音才落,来人冷脸不语地拉住他手里的药袋, 往旁边角落拖。
  装着药油与贴膏的袋子随步轻晃,攥在袋环两侧的手指时远时近,或有意无意地轻擦过关节,留下细微又磨人的瘙痒。
  贺晏垂头直盯着褚淮的手指, 渴盼着下一次的触碰,如果故意走得近些快些,是不是能……
  不太好,有点像耍流氓,就算褚淮也是个男的。
  贺晏的心思早飞到不知何处,视线怔怔地随着褚淮松开袋子的手指上抬,望向面前微泛着怒气的双眸。
  “生病了,受伤了?”留意到贺晏身上的药酒味,褚淮微蹙着眉头噤声闻了闻,又问,“肩膀又疼了吗,看过医生了吗?”
  贺晏又高又壮的一个人,这会儿老老实实的站在褚淮面前,早早准备好的遮掩借口一个都想不上来,有什么答什么:“邹医生说了,就是普通的拉伤,没什么大问题。”
  见褚淮直勾勾地盯着自己手里的袋子,贺晏自觉拉开给他检查,“真没事,说过不会再骗你,就绝对不跟你扯谎。”
  要不是突然提起,他都快忘记这茬了。
  还记得褚淮上一次生气,是刚给他补课那会儿。
  因为太久没有正视自己的学习能力,即使褚淮郑重表示过对他的信任,在面对难题时,他还是很容易没有信心,甚至有次当着褚淮的面自我怀疑。
  他不敢和褚淮直说,所以有一天借口老师有事找他,试图躲两天缓一缓。
  可他的小聪明没算到褚淮这么聪明的一个人,居然会傻愣愣地一直等着他,困到睁不开眼了也没回家,面前摆着张为他写满了注解的试卷。
  良心不安啊!
  最后他还是选择和褚淮说了实话,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拿出配得上褚淮这么努力教导的成绩。
  从前考得不好,顶多是他一个人挨骂,现在是褚淮在帮他,万一还是考不好怎么办?褚淮会不会受到影响?
  当初他说完实话,有想过褚淮会因为他说谎而不高兴,却没料到在那之后,褚淮一连好几天没理他。
  于是从那天起,失落、不安像是渗透进了空气里,他越是呼吸越是诚惶诚恐。
  褚淮是决定放弃他了吗?
  那个唯一一个愿意相信他的人,现在也不要他了吗?
  贺晏至今还记得,那几天他不敢回家,因为只要坐在书桌前,他就会忍不住想起褚淮曾经不厌其烦讲题的模样。
  褚淮相信过他的,语气是那么的坚定,可他呢?
  那天晚风带着初秋的凉意,他坐在球场边的长凳上,突然有人走到了他的跟前,脚上穿着一双干净却陈旧的球鞋。
  来人背对着照明灯,看不清五官面貌,可贺晏知道,他是褚淮。
  “想好了,还要接着学吗?”
  是黄沙漫天终遇绿洲,是炎热酷暑的迎面清风,而他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学。”
  如当初褚淮选择相信他一样,贺晏的语气从未有过的肯定。
  他要抓紧这最后一根稻草,要证明自己配得上褚淮的选择,要高悬的明月能够一直照在他身上。
  “没理你,不是气你骗我,而是想到你还什么都没做,就先判定自己不可能。还是说,你觉得我看走了眼?”
  褚淮的字字句句如同烧红的烙铁,在他的心坎留下难以磨灭的印记,时隔多年也记得一清二楚。
  也是因为那件事,贺晏主动向褚淮做出保证:“从今往后,我贺晏每做一件事都会竭尽全力。还有,如果我以后再骗褚淮,就牙齿全掉光,投篮进不了三分,这辈子找不到对象!”
  那时也是幼稚,为了表决心,他亲手写了“军令状”,盖了手印给褚淮保管。
  也不知道褚淮留没留着,大概是丢了吧?
  贺晏嘀咕着,再看向时下站在自己面前的褚淮,心里直打鼓。
  “是没骗我,但你瞒着我。”褚淮板着张脸。
  如果不是高棉医生给他发了照片,贺晏绝对不会主动和他说这事。
  贺晏悻悻地蹭了蹭鼻尖,心虚表示:“我下次不会了。”
  要不下回换家医院?之前就担心让褚淮知道了这事,会影响他正常工作,现在看来这个担忧很有必要。
  “这会儿你不是应该在门诊上班吗?”贺晏沉闷的语气透着愧疚。
  褚淮闻言嘴角悄然勾了勾,眨眼又恢复冷脸,“因为昨晚没休息,主任让导医台把大部分现场号挪给了其他医生。”
  他确实有点乏力头疼了,继续门诊也怕对病人有影响。
  “吃食堂吗?”褚淮扬了扬手里的员工卡问。
  贺晏笑着调侃:“这儿可没有我能帮得上忙的地方,只能吃白食。”
  褚淮再藏不住笑意,接过贺晏左手提着的药袋领路。
  “不能提重物我晓得,但这袋子里就两瓶药油而已。”
  “帮我端餐盘。”
  “好嘞!”
  平时褚淮来食堂的时候,吃饭的人已经走光了,今天下班比平时要早,位置并不算多。
  连档口的打菜阿姨看见褚淮,都忍不住低头往外瞧,确认问:“褚医生今天这么早休息啊?”
  “嗯。”褚淮没有解释,但有问必答。
  “真难得。阿姨再给你一个鸡腿,多吃点,太瘦了,这么辛苦哪儿熬得住!”
  跟在后头的贺晏话外音似的配合说:“就是,瘦成皮包骨了要。”
  阿姨这才注意到褚淮后头还有个人,稀奇问:“这位是哪个科室的,怎么没见过?难得见这么和褚医生聊得来的。”
  “阿姨好,我是褚医生的好朋友,从小就认识。”这两句话贺晏说得顺溜,甚至可以说是倒背如流。
  “呀,褚医生的朋友啊,阿姨也给你多个鸡腿!小伙子长得这么精神,以后常来啊!”阿姨嘴上这么说,舀菜的动作一点也不含糊,给两份餐盘堆成小山,生怕他们没吃饱。
  褚淮早猜到会是这样的结果,苦笑地刷卡转身,留贺晏端盘子。
  “咋感觉这个情形很熟悉。”贺晏跟着褚淮找了个角落坐下,将其中一份放在他面前。
  褚淮看着面前这堆饭山,突然觉得头更疼了。
  “多吃点,没睡好总得吃好。”贺晏双手递上筷子,微扬了扬下巴,催着褚淮动动筷。
  看褚淮接过筷子夹菜,贺晏才往嘴里扒饭。从小家里就是这么教的,谁请客谁做东谁先动筷,而且他也是真心希望褚淮气色能好一些。
  “那你下午呢?”贺晏嚼了两口咽下后说。
  “下午是提前排好的会诊,结束后要去趟病房,然后之前答应科室的学生,要帮他们看论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