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同时低下头,吻向对方冰冷的唇。
  楚仲矩扶住他的腰,感受着程逐枫身上让人贪恋的暖意,手越收越紧,把他的身体按向自己,相贴直到没有任何空隙。
  唇贴着唇,但楚仲矩还想要更多他身上的热意。
  他先伸了舌头,程逐枫没有闭眼,瞳孔微颤,张开嘴,感受着探进口腔里的冷意和柔软。没有技巧,小心翼翼的回吻,只剩下想把体温渡给对方的渴望。
  脑子早就无法思考,车厢里,胸膛的两侧在此刻都拥有心跳。
  下意识的吞咽,程逐枫扶着他的肩膀,两人都是第一次接吻,他从开始就憋着气,微微抬头,用舌尖去推,想要争得一个喘息的机会。
  但这个点像是抗拒的行为,被他吻着的人误解。楚仲矩完全不给他抬头的机会,按着他的后脑勺,直勾勾地看着他的眼睛。
  楚仲矩加深着这个吻,他按着程逐枫的后腰,小腹紧紧的贴着,每一次程逐枫轻微的吞咽声,都让他浑身发热。
  直到程逐枫双腿发软,没力气撑起脑袋,整个人瘫在他身上。楚仲矩才不舍地松开他的脖子,听他在自己耳边喘息。
  这一吻让原本就缺氧的程逐枫接近高反,楚仲矩揽着他的肩膀,抱着他拧开后备箱摆着的氧气瓶。
  “慢慢吸气。”
  用指尖撩开他额头黏着的发丝,程逐枫歪着脸蹭过他的手心,用手握住,贴在自己的脸颊上。
  有些话已经不用说,但程逐枫总有自己的想法——万一楚仲矩误会,自己亲他只是想让他暖和起来,就不好了。
  程逐枫头都抬不起来,却还是很执拗地问着:“楚哥我不等了,我想问你,你是不是喜欢我?”
  他问的很认真,把前后因果全带上,睫毛在他的掌心轻轻刮过。
  楚仲矩抿了下唇,捏着他的下巴再次吻了上去。
  吻很轻,两瓣唇只是浅浅蹭过。
  “我喜欢你,你想和我谈恋爱吗?”楚仲矩盯着他的眼睛,手按住他的下唇,“你愿意和我谈恋爱吗?”
  程逐枫睁着眼睛,鼻尖相贴:“问两遍是为了什么,想听两遍回答?”
  他此刻的模样,像是山间抓不住的小鸟俏皮又自由。楚仲矩手按在他的的后颈上,往下压了点,好在这只鸟主动蹦到了他手里。
  程逐枫笑眯眯地看他:“我想和你谈恋爱,我愿意和你谈恋爱。”
  两人又抱了一会,程逐枫缓过来劲能腿不软才从中间跨过去,做在主驾上抱着方向盘,看着事故现场。
  “人有事吗?”程逐枫下巴搁在方向盘上,叹了口气,“现在我脑子里除了你亲我,就是一脑袋血。”
  “不知道,但我们能做的都做了。”楚仲矩摸他的脑袋,手掌顺着他的脊骨轻拍,“不怕。”
  程逐枫喝了口水:“楚大夫回头给我做心里辅导。”
  程逐枫嘴里说不管,但冷静下来脑子里的刚才看到的片段还和放ppt一样。某种程度上,遭遇车祸和面对车祸都会产生创伤后应激障碍。
  雪崩之后,程逐枫就对救人产生了ptsd,但终归是勇气大于恐惧。
  “嗯。”楚仲矩点头,“不用回头,到酒店就行。”
  “行,麻烦楚大夫。”
  “心理医生不能和病人谈恋爱。”楚仲矩笑笑,“怎么办啊,枫枫。”
  程逐枫坐起来,假装无奈:“那给我介绍个你前同事,我现在飞北京挂号去,看完再回来。”
  楚仲矩手放在他的脖子上,揉着他的耳垂,说:“作为恋人,我会用专业知识哄哄你……”
  “行吧,那我先不回去挂号了。”他歪头看楚仲矩身上,只穿了件黑色打底,伸手把电热毯扯开,“盖着。”
  两人攒了衣服打算去改则的酒店洗,结果遇上了这事。心里的事说明白了,但衣服脏的没法看全是水和泥。
  远处担架急急忙忙地抬下来,病人抬上救护车。
  警车乌拉乌拉闪着灯开过来,警察穿着羽绒服,手里拿着相机“咔嚓、咔嚓”的拍地上的痕迹。
  他们看着警察走到车边,抬手敲响车窗。
  警察:“你好,是你们报的警吧?”
  “是的。”程逐枫把自己的驾驶证递过去。
  警察拿在手里,指了指救护车:“你们先去医院查查,去测下血氧量个血压。”
  “好。”两人直接跟在了救护车后面。
  雪一刻不停的落下,两人去医院查了一圈,除了楚仲矩有轻微冻伤外还算正常。
  坐在警察局里,程逐枫端着警察给的热水,小口地抿。
  “我们这吃食堂,你们俩凑和凑和。”警察把盒饭放在桌上,笑笑,“我们已经在看三辆车的记录,等看完,你们做个笔录就能走了。”
  程逐枫没胃口,靠着楚仲矩:“我不吃饭了,我想问一下这边雪山是不是挺近的?”
  警察:“天台上就能看见,等做完笔录,我去拿钥匙。”
  “谢谢。”程逐枫道了声谢,趴在桌上,“就医院里的哪几个人没事吧?”
  警察给自己也倒了杯茶,顺手给程逐枫重新加满,说:“来消息说没事,你们救人自己也该注意点,着急接人也不能把油门踩到底啊,还飘移停车,雪道上很危险啊。
  “助人为乐是好事,你们这么年轻,还是要把自己放在第一位。”
  “着急嘛。”程逐枫接过来,用余光偷看楚仲矩。
  楚仲矩垂着眼睛,用脚轻轻碰程逐枫的鞋。
  “太急了。”
  “嗯,我车技好。”
  做完笔录,跟着警察上天台,警察把门打开,让他们注意安全,搓着胳膊离开。
  程逐枫去拿了相机,站在警察局的天台上,举着相机去拍远处的雪山。
  楚仲矩穿着警局借来的军大衣,看他拍照。
  雪山立在那看不清楚,他拍了两张就扭过头去拍街道,楚仲矩站在门口看着他拿着相机漫无目的到处乱拍,直到镜头对准自己。
  楚仲矩走上去,握住他的手臂把人抱在怀里:“枫枫,我们回酒店吧,今天结束了。”
  “嗯,我知道没事了。”程逐枫抬头和他对视,嫌弃地瞥了一眼绿油油的军大衣,“时尚的完成度靠脸,但这衣服太丑了,你都撑不起来。”
  “谢谢。”楚仲矩笑着抬起头,亲了下他的侧脸。
  “谢什么,我说着衣服好丑!”
  “回去换条裤子。”楚仲矩伸手摸了下程逐枫划开的裤腿,“冷不冷?”
  “我都没注意,嘶。”程逐枫缩着脖子把相机关上,“走了,走了,我们下去。”
  两人把原本的标间换成大床房,房间有地暖,黄色的灯光映射在毛茸茸的毯子上。楚仲矩把军大衣脱掉,一直盯着他的右腿。
  “没事啊,我秋裤没破。”程逐枫看他盯着,手碰到小腿嘶了一声:“有点疼?”
  “脱下来我看看。”楚仲矩蹲在他面前,他提前把药箱拎上来了。
  程逐枫扭捏了一秒,把秋裤脱掉,只穿着条内裤,扭头看着腿肚子,侧面凭空消失了一大块皮。
  楚仲矩皱着眉,把裤子翻过来里层沾着血痕和死掉的皮肤组织。
  “不脱我都没发现。”程逐枫看见楚仲矩阴沉的表情,开玩笑地拍拍他的肩膀,“这肉有点太嫩了,等再长一次就糙啦。真不怎么疼,就看着吓人。”
  “这种伤口会很痛。”楚仲矩捏着他的脚踝,拧开碘伏用棉签蘸着轻轻点上去。
  “哪能啊?…疼疼疼,楚哥疼啊,拿起来,棉签拿起来!”程逐枫忍住抽腿的冲动,额角崩出青筋,倒吸气,“咱要不就这样吧,不管了,不管了。”
  他压下自己当鲤鱼逃跑的冲动,双手合十:“今天过去了,过去了,咱不用这个,我晾晾!”
  楚仲矩凑近吹了吹,抬头看着程逐枫:“对不起,下次我们不管了。”
  “啊?”程逐枫愣住看着他内疚的表情,一时间愣在原地。
  楚仲矩松开他的腿,仰视着程逐枫。
  “楚仲矩,你站起来!”程逐枫托着他的脸,把人往上带单腿站着和他平视。
  楚仲矩躲开他的视线,被程逐枫用手掰回来。
  他凑在楚仲矩的眼前,严肃开口:“这真不怪你,我开的车。再说了,要真不救咱俩就真的睡不着觉了!你把垃圾桶拎过来,口子直接冲,哪疼?我一点都不疼!”
  楚仲矩没吭声,他手背上也被轻微冻伤,拎过垃圾桶,沉默地帮他冲伤口。
  “楚哥,我知道你的意思。”程逐枫看着他头顶的发旋,伸手点,点,点,“我也不是不怕,但我就是这样的人,你在我心里和我也差不多,就你比我厉害,你知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