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作之婚 第58节
  “夫君,你累了,先睡一会儿吧。”
  她有些闪躲,换了话题。
  韩衮沉沉地盯着她。
  不管她有何心思,他都会叫她歇了。
  第43章
  回到京城这天, 是腊月初八。
  腊八过了就是年,正好有充裕的时间准备过年一事。
  本想安排韩林一家在第四进住,考虑到里头有个湖, 安儿还小,存在危险,最终让他们住在东边跨院,靠近厨房。
  拨了两个人去伺候,田珍给退了回来。
  说不习惯,身边没有什么事让别人做, 这边离厨房近,连提热水都不用麻烦。
  他们一家十分安静,除了早晚两顿饭会出来一起用,其余时间都呆在东跨院内。
  不提要求, 没有麻烦徐少君的事,也不出门。
  杨妈妈说:“二老爷性子这样沉, 成日呆在院子里,与将军大不像。是不是因为腿脚不便的原因才不爱出门?”
  霞蔚说:“二老爷原先开着铺子就喜静,做手艺活的人, 都喜静。”
  杨妈妈想了想, 韩二老爷做纸扎的手工活,并不怎么讨喜,那纸扎与做灯笼无二, 于是跟徐少君建议, 能不能让二老爷给府上做些喜庆灯笼, 给他找点事。
  徐少君觉得可行,问过韩林的意思后,叫燕管事看着拉了不少竹子回来。
  徐少君回京城的事传到纪兰璧耳中, 一听人回来了,她赶紧找过来。
  “好姐姐,你怎么就突然去了濠州,还去了这样久,快跟我说说,濠州好玩吗?”
  “回乡祭祖,有什么好不好玩的。”徐少君问:“你今日怎么想起来找我?”
  “给你送东西。”纪兰璧拿出一本书,“上回你要的,放鹤山人的游记。”
  “问你要的时候,你不给,今日怎么巴巴地送过来?”
  “好书应当送给喜欢它的人。”
  “难不成还是上回那本,没送出去?”
  还真给徐少君说对了。
  纪兰璧听那人说也喜欢放鹤山人的游记,满怀心喜地订了一本,找到借口去送书,结果那人听说了有人争抢的事,不接受她的好意,让她送给更喜欢这本书的人。
  送出去后,叫她一定要回告。
  徐少君瞧见她羞涩的模样,不由得警铃大作,“你——不会还在与那人私下来往吧?”
  书没送出去还这么开心,定是得了比送书收益更高的好处。
  “他都让你干什么了?”
  不就是把书送给你。
  纪兰璧怕徐少君不要,没敢说这句话,“好姐姐,过两日有雪,咱们要不要踏雪寻梅去?”
  “这等风雅事,找你的小姐妹们玩去,我现在忙得很。”
  “哦。”
  纪兰璧不恼不缠,还带着喜意呢。徐少君无语,怕不是又要与那人私会吧。
  “你打算去哪儿寻梅?”
  “城隍庙。”
  徐少君没答应一定去,只想着,纪兰璧再这样下去,十分危险,要是给她遇上了,定要叫训斥那浮蜂浪蝶一番。
  纪兰璧刚走没多久,韩衮回来了。
  从濠州回来后,他打算还是和以前一样,每日去大都督府上值,于是这些日子都在军营里交接事宜。
  只是在军营呆的这几日,有些不修边幅。
  徐少君:“你脸上怎么——”
  韩衮拿手摸摸,“我现在当叔了,可以蓄须了不?还是等我当爹了再说?”
  徐少君嗔他一眼。
  问过家中情况,韩衮随口问今日是谁来了。
  “纪表妹。”
  这人韩衮记忆深刻,她家还有个纪解元。
  “来干什么?”
  “送书来了。”徐少君扬扬手中正看的书,“上回我去买,最后一本被她买走,今日特地送过来。”
  韩衮状似不经意地瞥了眼书名,“她也爱看游记?”
  “给别人买,没送出去。”
  这个别人,还能是哪个别人。
  他往旁边一坐,“好看?”
  “嗯。”徐少君点点头,眼睛没离开书,“第一处就是咱们去过的琅琊山,他应当是去年冬去的,所见景致与我们见的一般无二。”
  大手取下她手中的书,倾身压下,让她只能看着他。
  “夫君?”
  白日昭昭,屋门大开,丫鬟婆子都在。
  “你说我蓄须好看?”
  嗯?徐少君愣了一下。想到在回程路上,好像是说过这么一句。
  起因是安儿看她写字作画,摸了一手墨,韩衮要抱他,安儿不敢忤逆,身子离得挺远,拿两只小手推着,将他脸两边都抹上了深色。
  徐少君觉得好笑,逗安儿说,“安儿是不是想给三叔的脸画上胡须,安儿手可真巧,三叔留胡须是不是很好看?”
  他听进心里去了?
  心噗通一跳。
  他的脸……是好看的,留些髯髭胡须的话,当然也好看。
  不过,人还年轻呢,以后蓄须的时间一大把。
  啄了一下她的唇,韩衮道:“你来帮我修面。”
  怎么突然起了让她来修面的兴致,徐少君懵懵地听他吩咐人去取油膏和刮刀。
  徐少君没有做过这个活儿,甚至连见都没见过。
  韩衮躺在贵妃榻上
  ,枕了个引枕在头下。
  杨妈妈帮着在韩衮颈下垫了一圈布巾,又在徐少君后头放了个杌子让她坐着。
  她说了方法,先用油膏敷面,软化后,用刮刀刮净。
  徐少君有些迟疑。
  韩衮躺得笔直,意有所指地道,“那些白面书生毛发不盛,白斩鸡似的,稀稀拉拉几根难看。”
  不是人人都能长这么好看的胡须。
  徐少君拿起剪刀,和他的距离靠得很近了,尽量贴面皮剪到最短,杨妈妈见她做得仔细,悄悄退了下去。
  她的手指按在他脸上,轻柔的呼吸也打在脸上,润亮的眼珠子一错不错,十足认真。
  韩衮也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感觉到他的两道目光,徐少君的眼睫扑颤了一下,咬了咬唇。
  他的喉结滚了滚。
  喵——,窗外,小猫从树上跳下来。
  韩衮闭上眼睛。
  徐少君涂好油膏后,视线落在他两排浓密的眼睫毛上。
  油膏且得敷一会儿,静静散发着混了皂角、薄荷的气息。
  他的毛发旺盛,连眼睫毛也跟一排刷子似的。
  眉形不散,长而入鬓。
  食指顺着高直的鼻梁,在鼻头上点了驼白色的油膏。
  唇角漾开。
  没料到他忽然睁开眼,被抓了个正着。
  徐少君假装正经,默默地拿过刮刀,找好角度,一点一点地刮。
  “偷看我?”
  绷直的唇角微微翘了翘。
  徐少君的手一顿,他呲了一声。
  一粒血珠涌了出来。
  “抱歉。”这下真是偷偷看他的脸色了。
  韩衮重新闭上眼。
  等徐少君专心地把每一块油膏覆盖的地方刮干净,再用热巾子给他擦干净,韩衮再忍不了,勾着她的后脑就将她按下来。
  徐少君点在他鼻头上的那驼油膏,被蹭到了自己下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