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白翊似乎还想说些什么,却猛地剧烈咳嗽起来,银红色血沫从嘴角溢出,叫龚岩祁突然心头一紧,便俯下身想直接将人抱起来:“别说了,我先送你去医院。”
  “没用。”白翊气息微弱,“凡人的医生治不好我……”
  龚岩祁低头看着他再次逐渐失去焦距的眼睛,咬牙道:“那怎么办?”
  雨越下越大,将翼神大人的羽翼全都打湿,他撑着微弱的神力将残破不堪的羽翼收起,身体没了支撑,便一下子向后倒去,倚着墙壁呼吸渐沉。
  龚岩祁干脆脱下外套披在白翊身上,然后在他面前蹲下,背对着他说:“上来。”
  白翊愣住:“……什么?”
  “我说上来。”龚岩祁回头,“怎么,翼神大人宁愿睡垃圾堆,也不肯让凡人背你?”
  白翊的耳尖微微泛红,白了他一眼:“你要带我去哪儿?”
  “我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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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剧场:
  龚岩祁背着白翊走进电梯,湿漉漉的羽翼垂在他身侧。
  “按18楼。”龚岩祁侧头说。
  白翊别过脸:“本神不会。”
  “你翅膀上的水都滴进我鞋里了!”
  “那是圣水,给你赐福的。”
  龚岩祁翻了个白眼,无奈又艰难地伸手按下楼层。
  不一会儿电梯门打开,邻居正好出来倒垃圾。
  “龚警官……这位是?”邻居惊讶地看着他背上的银发带翅膀的少年。
  二人同时回答:
  龚岩祁:“喜欢玩cosplay的表弟。”
  白翊:“被他请回家的圣主。”
  邻居:……
  第14章 不能自理
  白翊瞪大眼睛,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让本神……去你家?!”
  龚岩祁挑眉:“神明嫌弃凡人的狗窝?不肯屈尊?那也行,我送你去医院,让那些医生护士们好好研究一下你这‘外来物种’,说不定下界诺贝尔医学奖就出自汶垣市了!”
  白翊自然是不想去医院的,容易被人识破身份不说,让一些陌生的人类在自己身上指指点点,想想就浑身难受。但是去龚岩祁家的话……
  “本神不与凡人同寝。”白翊说。
  “少废话!”龚岩祁没好气道,“你以为我乐意跟个中二少年当室友啊!要不是怕你上明早的头条新闻,说什么大街上惊现长翅膀的鸟人之类的,我才懒得管你!”
  见白翊还是犹豫不决,龚岩祁便被他磨掉了耐心,冷着脸道:“再磨蹭,信不信我把你像麻袋一样扛回去,叫你当街丢脸!”
  闻言,白翊狠狠地瞪着他,冰蓝色的眸子里情绪翻涌。但最终他还是没有办法,抿了抿唇,慢慢趴上了龚岩祁的背。
  龚岩祁轻松地站起身,掂了掂重量,轻笑一声:“你们神都不吃饭的吗?轻得跟片羽毛似的。”
  白翊把脸埋在他肩头,闷声道:“闭嘴!”
  还是第一次被一个凡人背着走,高傲的神明觉得很是丢脸。
  龚岩祁却无所谓的淡淡一笑,背着他走向巷子外的大路。街口路灯暖黄色的光晕洒在两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融合交织在一起,拉得很长。
  夜雨微凉,白翊无意识地收拢双臂,蜷缩在龚岩祁的外套里,紧紧环住了他的肩膀。他沉默了许久,忽然轻声开口道:“凡人,你可别后悔。”
  微弱的声线贴着鬓边传进龚岩祁的耳朵里,耿直的刑警队长哼笑道:“后悔?我这辈子就没干过后悔的事儿!谁后悔谁是狗。”
  白翊不屑于他笨拙的直白,却又莫名觉得舒心,他身心俱疲的趴伏在龚岩祁的背上,像一只流浪的小狗终于被好心人收留,便只得抓住全世界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偷得片刻安愉。
  谁也没注意到,不远处的高楼上,一个黑影正静静地注视着两人。宽大的斗篷下,一张苍老的脸上露出诡异的笑容。
  ……
  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卧室,白翊缓缓睁开眼。
  陌生的天花板,陌生的床塌,陌生的环境。
  他猛地坐起身,残破的羽翼下意识放出,却不小心撞倒了床头柜上的台灯。玻璃罩碰撞在木质桌面的声音,惊动了客厅里的人。
  “醒了?”龚岩祁慌忙推门而入,手里还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牛奶。他头发乱糟糟的,一身宽大的居家服并不算新,但却很干净,显然,他也是刚睡醒不久。
  白翊警惕地盯着他:“这是哪里?”
  “我家。”龚岩祁靠在门边咕咚咕咚喝了大半杯牛奶,“你昨晚半路上昏过去了,不记得了吗?”
  白翊微微皱眉,冰蓝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茫然。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穿着一件明显过大的t恤,裤子也被换成了柔软棉质的格子睡裤。
  “你竟敢给我换衣服?!”白翊惊讶地瞪着眼睛。
  龚岩祁无语地翻了个白眼:“不然呢?让你穿着那件湿乎乎血淋淋的衣服睡觉?况且你之前那件也是我的,我想换就换。”
  说着,他抬手指了指衣柜:“里面的衣服你可以自己找找能穿的,先凑合穿。”
  白翊的耳尖微微泛红:“本神不需要。”
  “随你便。”龚岩祁懒得再废话,转身便要往厨房走,“休息够了就赶紧起来,我先去弄早饭。”
  十分钟后,白翊别扭地出现在厨房门口,龚岩祁的t恤松松垮垮地挂在他身上,领口有些大,露出精致好看的锁骨。羽翼已经收了起来,此刻他看起来与寻常人无异,若能忽略他那头银白色的长发就更好了。休息了一晚,又喝了不少龚岩祁的血,白翊稍微恢复了些神力。
  “凡人,你的沙发太硬了。”白翊活动了下酸疼的肩,嘟着嘴抱怨。
  龚岩祁在炉灶前冷脸道:“再说一遍,我有名字!”
  给锅里的鸡蛋翻了个面儿,他回头看向身后的神明,冷哼一声:“而且,翼神大人,你睡的是我的床,不是沙发,嫌硬的话今晚咱俩换,让你体验一下真正的沙发。”
  昨晚把昏迷不醒的白翊弄回家,已是后半夜了,龚岩祁费劲吧啦地帮他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把这虚弱的神扔到床上,自己匆忙洗了个澡,便将就在沙发上忍了一宿。他那一米八五的大长腿蜷缩在小小的沙发上,辗转反侧了一夜,要多难受有多难受。
  结果这一大早上,他还没说什么,这霸占了整张床的神明反倒抱怨他的床硬,还有没有天理了!
  白翊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被平底锅里滋滋作响的东西吸引了注意力:“这是什么?”
  “煎蛋啊。”龚岩祁头也不抬,“你们神明真的不食人间烟火吗?连煎蛋都不认识?”
  白翊抿了抿嘴:“……没吃过,我平时只喝神域的甘露。”
  龚岩祁挑眉,想到之前这家伙吃巧克力蛋糕时那没见过世面的样子,也就信了他的话,于是把溏心煎蛋盛到盘子里推到白翊面前:“尝尝?”
  白翊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用指尖戳了戳金黄的蛋面,却被烫得赶紧缩回手。龚岩祁忍不住笑了,从盒子里拿了餐具递到他面前:“用叉子吧,祖宗。”
  餐桌前,白翊学着龚岩祁的样子握紧叉子,却把煎蛋戳得七零八落。稀里糊涂往嘴里塞了一块,流出来的蛋黄沾到了嘴角。
  龚岩祁抽了张纸巾递过去:“我就知道你不会用筷子,但没想到你连叉子都不会用。”
  高傲的神明不想被凡人看扁,于是他板起脸,倔强地没接那张纸巾,反而直接伸出舌尖舔了下嘴角,鲜红湿润又灵巧的舌头,将蛋黄汁液卷进了嘴里。他竟还一脸无辜,直直地盯着龚岩祁,似乎是在向他证明自己不靠别人帮忙也可以。
  看到眼前的场景,龚岩祁的手突然僵在半空,他觉得喉咙有些发紧,心口也变得微烫,甚至还不自觉地吞了下口水。
  嫩滑的煎蛋裹着溏心蛋黄一起咽下肚,白翊的味蕾得到了极大满足,冰蓝色的眼睛突然发亮,像是发现了新世界,他轻声道:“好吃……比神域的甘露还要温暖。”
  他脸上带着微微笑意看向对面的人:“龚岩祁,你好厉害啊。”
  谁知龚岩祁却猛地站起来,表情呆愣地说道:“那个我…我去给你倒…倒杯水。”
  看着他肢体略显僵硬地走开,白翊疑惑不解,怎么?凡人是不喜欢听夸奖吗?
  真是奇怪!
  吃完早饭,龚岩祁见白翊的长发被雨水淋过后都打结了,于是便催促他去洗个澡。
  可神明站在浴室门口,困惑地看着淋浴设备,迟迟不敢走进去。
  “这个怎么用?”
  龚岩祁伸手拧开水龙头,热水哗啦啦地从莲蓬头里流出来,蒸腾的热气很快弥漫了整个浴室。白翊好奇地伸手去接水流,被烫得“嘶”了一声。龚岩祁赶紧调低温度:“红色是热水,蓝色是冷水,温度不合适就自己调节,明白了吗?”
  白翊点点头,突然拽着t恤下摆往上撩,好像要脱掉上衣。龚岩祁吓了一跳:“等一下!你想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