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哦,好吧。”
  “知道了,师傅。”
  见大家重新投入工作,龚岩祁把白翊拉到自己工位的玻璃隔段后,压低了声音说道:“你刚才的意思是,有可能温亭是知道关于‘天罚’的事,所以才在名片上设计了这样的图案?”
  白翊想了想道:“又或许,他是崇拜神明也说不定。”
  龚岩祁眯起眼睛:“崇拜?你指翼神还是界神?”
  白翊笑了笑:“若非要选一个,我猜,应该是前者。”
  龚岩祁白了他一眼:“自恋……”
  这时,他突然想起温亭看向白翊的眼神,还有那些明显在套近乎的话语,龚岩祁心里感到一阵莫名的不爽,他开口道:“你离他远点儿,我总觉得,他对你总是特别关注。”
  白翊挑眉看他:“那怎么了?”
  “说不定他在怀疑你的身份,毕竟他了解…神学,要是他看穿了你,岂不是麻烦了!”
  白翊丝毫不在意似的冷哼一声:“看穿我?你想多了,我可是翼…”
  “翼什么翼!”龚岩祁打断了他的话,撇了一眼办公室里的同事们,低声道,“反正就是不能跟他走得太近,你给我记住!”
  白翊耸耸肩,没有说什么,只是摊开掌心,将那两枚铜钱在手心里掂了掂说道:“我其实倒挺想私下约他见面,试探一下他对这花钱的看法,因为我刚才看着这上面的图案,忽然记起,这两枚花钱其实是‘锁魂钱’。”
  龚岩祁不解:“什么叫‘锁魂钱’?”他说着,又微微皱眉,“等会儿,你还想私下约他?”
  白翊自动忽略了他的第二个问题,只开口道:“锁魂钱是古代用来禁锢亡魂的物件儿,人们认为将这样特制的花钱埋在死者身旁,可以防止亡魂作祟,一般都是用来镇阴宅的。”
  龚岩祁想了想道:“所以温亭在周世雍墓碑下面放这个,是想……”
  “要么是为了困住周世雍的魂魄,要么…”白翊眼神一变,“是为了防止别的什么东西出来。”
  龚岩祁接过铜钱仔细观察:“所以,他才效仿古人用此法镇阴宅?他一个律师,竟然还信风水吗?”
  白翊道:“镇阴宅的锁魂钱,一般会有四枚,我们应该再去一次墓园,印证一下我的猜测。最好今晚就去,免得夜长梦多,当然,如果你不怕夜半闹鬼的话。”
  龚岩祁哼笑一声:“鬼?谁怕谁还不一定呢!”
  笑话!有神明罩着,怕什么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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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剧场:
  温亭刚离开办公室,古晓骊就凑到徐伟旁边嘀咕着:“看见没有,温律师长得真帅啊,那气质绝了!”
  徐伟还没说什么,却被身后的龚岩祁听见,他撇撇嘴:“帅什么帅,戴个眼镜故意装斯文。”
  白翊正在翻看温亭的名片,随口道:“别说,他眼镜挺好看的。”
  龚岩祁立刻夺过他手上的名片:“这种镀金边的眼镜最俗气!”
  白翊摘下自己脸上的眼镜:“比某人的眼光强。”
  龚岩祁:“笑话!简直没有可比性好吗!”
  这时,庄延在一旁弱弱举手道:“那个,温律师来电话说,想约白顾问单独……”
  “不准去!”龚岩祁拍桌而起,发现全办公室都在看他,尴尬地咳嗽两声:“我的意思是,案子还没结,谁都不许私下跟他见面!”
  古晓骊小声跟庄延和徐伟嘀咕着:“要不咱今天中午吃饺子吧,不用买醋了。”
  第28章 墓园
  夜幕降临,墓园里寂静无声。龚岩祁和白翊悄悄来到周世雍的墓前,新立的墓碑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周围的泥土带着潮湿的气息。
  龚岩祁举着手电筒,白翊蹲下身,手指沿着墓碑边缘划过,却没任何新发现。
  “看来墓碑下只有这两枚铜钱,”白翊说道,“若按照古时旧俗,锁魂钱一般会埋在棺椁的四个方位,墓碑下的两枚对应的是东南和西南,那么东北和西北方向,应该还有两枚。”
  龚岩祁道:“你的意思是,要挖地吗?”
  白翊理所当然地点点头,还朝龚岩祁眨了眨眼睛:“有劳龚队了。”他说着,手掌摊开,手心慢慢幻化出一把铁锹,递给龚岩祁。
  龚岩祁无语,但也没别的办法,难不成要指望着眼前这个高傲的神来干这体力活吗?不可能!于是他接过铁锹,小心翼翼地挖开了棺椁四周的泥土。
  “我跟你说,挖坟掘墓这事儿可够缺德的,弄不好影响我家祖坟的风水。”龚岩祁一边干活一边嘟囔着。
  白翊无语地笑道:“龚队不是不信这些吗,怎么?转性了?”
  龚岩祁瞪了他一眼:“家里成天住着个‘非人类’,我是想不信的,可现实总无情地摧残我,这谁受得了!”
  白翊被他逗笑了,眉眼微弯,唇角上扬。龚岩祁起身直了下腰的功夫,不经意瞥见一眼,月色下的翼神大人周身像是散发出淡淡光晕,正微微低头看着他们脚下新挖出来的泥土,表情慵懒而温柔。
  说实话,的确养眼。
  龚岩祁不禁多看了几眼,这倒是引起了白翊的注意:“看我干嘛?”
  “看你好看不行吗!”龚岩祁几乎是脱口而出,语气理直气壮,他移开眼神,重新开始挖土,嘴里叨叨着,“怪不得这么多人都崇拜神明,里面肯定有一大部分人是颜狗,跟所谓的‘信仰’不沾边儿。”
  白翊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歪着头问道:“凡人,你是在夸我吗?”
  龚岩祁白了他一眼:“说了多少遍,叫我名字!”
  “龚岩祁,你在夸我?”
  龚岩祁没说话,铁锹触到一块硬物,他停下来喘了口气道:“你觉得是就是吧,我好像挖到棺材了。”
  白翊拿着手电筒照向坑洞之中,只见棺椁表层的泥土被翻开后,棺木周围似乎有一条小小的凹槽。
  龚岩祁戴上手套,顺着那凹槽摸了一会儿,果然在棺椁的东北和西北方向,各摸到一枚同样的花钱。这两枚铜钱比前两枚更旧一些,上面的符文已经有些模糊不清。
  白翊接过铜钱,与之前的两枚一起托在掌心,这时,铜钱上的符文突然发出微弱的红光,在黑夜里格外显眼,符文以一种诡异的顺序排布着。
  “这是…文字吗?”龚岩祁转了几个方向,却都看不懂。
  白翊盯着那些符文沉思了片刻,说道:“是日期。”
  “日期?”龚岩祁疑惑,“没有数字啊。”
  白翊指着其中一枚铜钱上的符文说:“这两个字是‘戊辰’,因为是古体字,再加上年久磨损严重,所以不太好辨认。”
  然后他又指着另几枚铜钱:“这上面写的是‘巳’,旁边那枚写的是‘朔’,最后那枚写的是‘子’。”
  龚岩祁不太明白:“所以这些字代表了什么?”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代表的应该是周世雍的生辰日期,戊辰年,巳月,朔日,子时。”白翊道。
  “戊辰年?”龚岩祁想了想,“我记得周世雍属牛,怎么会是戊辰年呢?”
  突然,一个大胆的想法闯进龚岩祁脑中,他摘下手套从口袋里摸出手机,上网搜了半天,惊讶道:“1028年是戊辰年,难不成这铜钱上的生辰八字不是周世雍的,而是周明远的?”
  白翊之前说过,周明远是周世雍的前世,所以这墓里放了刻有他生辰八字的“锁魂钱”,为的是镇住周明远的魂。
  龚岩祁微微皱眉:“如果是这样,那么温亭一定是知道周明远的,他是从何得知的?而且他要锁周明远的魂,到底想干什么?”
  白翊道:“或许,他的目的不是‘锁魂’呢?”
  “那还能是什么?不会真的是要镇阴宅吧!”龚岩祁无语。
  白翊刚要说话,突然警觉地抬头往旁边扫了一眼:“有人来了!”
  两人迅速躲到树丛后,不发出一点声音,但却来不及将墓穴还原。只见一个黑影缓步走了过来,这人穿着黑色长风衣,在月光下显得有些恐怖,像阴间来的使者。走近了才看清他的面容,竟然是温亭。
  温亭径直走到墓碑前,看着被翻动过的泥土,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出来吧,我知道你在这里,装神弄鬼没有意义。”他的声音在夜晚寂静的墓园中格外清冷。
  龚岩祁手摸上了腰间的配枪,正要起身,却被白翊按住。白翊摇摇头,示意他先别动。
  温亭等了一会儿,见没人回应,便蹲下身重新整理被翻过的土层。他的动作优雅至极,根本难以想象他是在面对一口棺材。
  但这时,温亭似乎发现墓地四角的铜钱不见了,微微一怔,随即笑了笑说道:“看来,还是个手脚不干净的偷窃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