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他又转向白翊,问:“卢正南的怨髓和周世雍的一样吗?”
  白翊道:“不一样,周世雍的怨髓是绿色的,代表纯善,卢正南的怨髓是橙黄色的,代表贪婪之行中的‘贪食’。我认为,他把卢正南的胃放进金雀嘴里,是为了某种特别的寓意,而不是专门为了提取怨髓结晶。”
  “贪食?”龚岩祁诧异,“难不成这个卢正南生前偷吃了凶手的东西?为了‘争食’杀人?我还是头一次听说。”
  白翊不语,但眉心却微微皱起,他不知想到了什么,脸色有些苍白。龚岩祁以为他又神力不稳定,略显担心地问道:“你没事吧?”
  白翊轻轻摇了摇头,沉了片刻开口道:“我建议,还是去了解一下这个卢正南的为人再做定论。”
  龚岩祁也是这么想的,他点点头:“我下午去一趟市博物馆,找他们馆长聊聊。”说着,他看向白翊,“你跟我一起去。”
  谁知白翊却气定神闲地咬了一口手里的巧克力蛋糕:“我有事儿。”
  “你能有什么事?!”龚岩祁有些惊讶他的拒绝。
  白翊冷着脸瞥了他一眼:“你在鄙视我吗?”
  龚岩祁:“我可不敢,不过你到底有什么事?”
  白翊:“虽然你是警察,但探究神明的隐私,是不是有点儿越界了?”
  嘿!这家伙还谈上隐私了!
  龚岩祁拿他没辙,只好叹了口气:“行行行,你爱干嘛就干嘛吧,不过……”他意味深长地看了白翊一眼,“可别又偷偷跑去甜品店买一堆垃圾食品回来放在我办公桌,上次你把刚打印好的指纹比对报告掉在奶油泡芙上,我还没找你算帐呢!”
  白翊银白色的短发下,耳尖泛起一丝红晕。他三两口吃掉手里的蛋糕,冷着脸道:“管好你自己,少管我!”
  语毕,他抬起手打了个响指,随着指尖闪过一抹银白色的亮光,龚岩手上拿着的尸检报告瞬间变成一沓甜品店优惠券。然后白翊心满意足地快步离开,连个眼神都没留下。
  “喂!你给我回来!”龚岩祁急忙伸手去抓他,却只抓住几片飘落的羽毛。
  “这…什么人啊!”龚岩祁无语,把那沓优惠券扔在桌上,“程风,再帮我重新打印一份。”
  程风在一旁憋笑道:“龚队,在重新打印一份报告之前,要不要先帮你查查哪家店的泡芙最好吃?我怕你迟早会用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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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剧场:
  龚岩祁拿着体检单追着白翊满走廊跑:“就抽一管血!我保证让程风用最小号的采血针!”
  白翊展开羽翼挡住针头:“凡人,你在亵渎神明!”
  “你的血糖值都爆表了!”龚岩祁晃着化验单,“今年第八次糖分摄入超标!”
  徐伟从办公室探出头来:“祁哥,需要手铐吗?”
  话没说完,白翊瞬间闪现到吊灯上,冷着脸:“我要告你们非法拘禁,强迫他人做人体实验!”
  古晓骊捧着奶茶路过,抬头感叹道:“哇!白顾问好帅!要尝尝新出的芋泥波波吗?”
  龚岩祁:“闭嘴!”
  第32章 古宅
  龚岩祁带着徒弟庄延敲响博物馆古旧的雕花木门时,一位六十来岁的老学者正戴着花镜在研究一本古籍,他就是市博物馆的正馆长,姓赵。
  “赵馆长,您好。”龚岩祁亮出证件,“打扰了,我们是来向您了解些情况的,关于卢副馆长的案子,有几个问题想请教。”
  “快请坐,”赵馆长摘下老花镜,轻声叹了口气:“小卢是个好孩子,没想到,怎么会遭这种罪……”
  庄延拿出笔记本开始记录,龚岩祁开口问道:“卢正南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的举动?或者,他在工作期间是否接触过什么可疑的人?”
  赵馆长摇摇头:“我们馆里最近在筹备‘北宋漕运特展’,这部分是小卢负责,为了赶在年底前出展,他每天都忙得脚不沾地,可以说是废寝忘食。要说异常的话……倒是有一件事,我不知算不算。”
  说到这儿,赵馆长拉开抽屉,取出一份文件递给龚岩祁:“大概一周前,小卢突然申请要调阅一批馆藏文物的原始档案,大部分是关于古代漕运相关的文件,其中还包括那四十九只镀金雀鸟。”
  赵馆长说道:“其实这次特展,主要是展览关于漕运的起源、线路、制度等等,也包括一些当时水上的商贸情况,只不过,这些镀金鸟雀一开始并没安排在这次特展里,我原本想着是要将它们放在年末的‘古船舶制造工艺’的展览上,可小卢却坚持要将它们放在这次的特展上。”
  龚岩祁接过文件,上面记录着金雀的出土信息:2010年古运河清淤时发现,经推测为北宋时期商船上的装饰物。
  仔细翻看着手中的文件,龚岩祁眉心微蹙:“赵馆长,卢正南有没有提到过,为什么一定要把这批金雀放进漕运特展?”
  赵馆长想了想道:“小卢说这批金雀和漕运有关,是北宋时期放在商船上象征着‘水运昌盛’的,若能在特展里展出,能增加展览的完整性。但我也查过一些资料,这批金雀的来历并不明确,出土时也没有确切的文献记载它们和漕运直接相关,所以我才建议要将金雀放在制造工艺的展览上,毕竟,我们不能误导来参观的民众。”
  “也就是说,可能是卢正南强行把它们和漕运扯上关系?”龚岩祁敏锐地察觉到其中的异常。
  赵馆长摇摇头:“其实我劝过他不止一次,这批金雀来历不明,贸然展出可能会引起史学界和考古界的争议,但他还是很坚持,甚至……”他顿了顿,叹了口气继续道,“甚至有些过于执着了。”
  龚岩祁挑眉:“过于执着?具体表现在哪方面?”
  赵馆长说道:“小卢这人平时性格温和,做事也稳重,学识方面更是没得说,这么年轻就当上了副馆长,可见他是很有能力的。但在这件事上,他几乎到了偏执的地步。有一次,我在会议上提出反对意见,他突然站起来拍桌子,说这批金雀必须要在漕运特展上展出,否则特展就失去了灵魂。”
  老学者说到这里,一脸惋惜地沉沉叹息:“我从没见过他这样,不知这孩子,到底是怎么了……”
  龚岩祁若有所思地合上文件,继续问道:“除了这批金雀,卢正南最近还接触过什么特别的东西吗?或者,他有没有提到过比较特殊的词?”
  赵馆长:“没有,他最近忙着准备特展,很少与人交流,也不怎么露面,整日里就把自己关在办公室处理资料。”他顿了顿,忽然想起什么,“不过我记得,小卢倒是提到过一个词,‘归巢’。”
  “归巢?什么意思?”龚岩祁不解。
  “我也不清楚。”赵馆长摇摇头,“他有时会自言自语,说什么‘该归巢了’,‘时间不多了’之类的话,我问他什么意思,他却只是笑笑,说这是他的私人研究课题,我便不好再过多追问。”
  龚岩祁让庄延赶紧记下这些关键词,然后继续问道:“卢正南平时有什么特殊的个人习惯吗?比如饮食、收藏,或者信仰之类的?”
  赵馆长想了想道:“小卢对吃并不是很讲究,但他似乎特别喜欢甜食,我见他办公室里常备着各种糕点。收藏方面,他好像不是很喜欢,之前我带他去邻市参加一个研讨会,他跟那些收藏家基本上没有什么过多的交流。至于信仰……他倒是不信教,但是最近几个月,他偶尔会去城南的一座小庙附近写生,据说香火很旺。”
  “写生?他喜欢画画?”龚岩祁问。
  赵馆长点点头:“是的,小卢这孩子很有才华,不管是国风的水墨画,还是国外的油画,他都很擅长。画的也不错,去年馆里还特地选了几幅他的画作为展厅的装饰。”
  龚岩祁又问道:“那间庙叫什么名字?”
  赵馆长:“好像是叫‘雀神庙’,规模不大,类似于乡村的土地庙。”
  “雀神庙?!”龚岩祁有些惊讶,竟然这么巧吗?
  今天的问话确实得到了不少信息,还需要回去将这些信息逐一筛选串联起来。
  “今天多谢赵馆长的配合,我们就先不打扰了,告辞。”龚岩祁起身和老学者握了握手便往门口走。
  庄延合上笔记本,和龚岩祁一起准备离开博物馆时,无意中瞥见了办公桌上被一堆古籍文献遮挡住的姓名牌。他赶忙拽了下龚岩祁的衣袖:“师傅,你看!”
  龚岩祁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见那名牌上赫然写着“赵炳琛”三个字,他的脚步猛地一顿。
  赵炳琛?…赵炳琨?
  龚岩祁眼神变了,忙转身问道:“赵馆长,冒昧问一句,您认不认识一个叫赵炳琨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