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龚岩祁接过簪子时,指尖传来一丝寒意,他对着灯光细看,发现簪头蝴蝶腹部一处凹槽,好像本该镶嵌着宝石之类的东西,现在却什么都没有。
  “卢正南是什么时候把这东西给你的?”龚岩祁问。
  温亭想了想:“大概在他出事前的半个月左右,是他最后一次到南巷找我,那天他没有询问关于自己的事,只是把这东西放在我那儿,说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但不知道该交给谁,便索性先交给了我。”
  龚岩祁不知这簪子是否和案子有关,可目前案子已结,而且没有任何细节指向这只银簪,于是他暂且先将东西收进绒布袋,留了下来。
  “好,我知道了,我会把它放进卢正南遗物箱。”龚岩祁说道。
  这时,龚岩祁突然想起什么,盯着温亭手腕上的手表:“温律师,关于你的手表,我还有个疑问。”
  温亭解开表扣,将手表托在掌心捧给龚岩祁,笑着问:“龚队长几次三番询问我手表的事,是因为和凶手有关吗?”
  龚岩祁眯起眼睛:“你还知道什么?”
  温亭轻笑:“这块表是百达翡丽纪念款,全球限量7块。表面镶嵌的蓝钻切割方式极其特殊,尤其在镜头下会呈现独特的反光效果。”
  “所以,凶手戴的那只……”
  “是仿品,”温亭打断了他的话,继续道,“去年瑞士警方破获了一个专门仿制限量名表的犯罪集团,他们复刻的也有这一款。我作为原版购买者,曾协助他们的警方做过鉴定。”
  龚岩祁微微皱眉:“这么巧?你是说,赵炳琨戴的是仿品,而且他还偏偏选了和你同款的仿品?但他说,那只手表是卢正南送给他的。”
  温亭却淡笑着压低声音道:“龚队长有没有想过,如果这一切不是巧合,是背后有人在刻意引导你们的调查方向呢?”
  他说着,指了指那支银簪:“就像卢正南留下这个,凶手戴那块表,如果都是计划的一部分……”
  龚岩祁眼神略显警觉:“你什么意思?”
  温亭却没回答,只是目光不经意地扫过龚岩祁戴着护腕的左手。他推了推金丝眼镜,微笑着说道:“龚队长,你相信这世上有能看透人心的本事吗?”
  龚岩祁满脸疑惑地盯着他,温亭却漫不经心地将手表戴回手腕,然后从西装内袋取出一枚古朴的铜钱,在指间灵活地翻转着:“正如你所知,我不仅是律师,也是‘陈玄青’。”
  铜钱在他指尖立起,诡异地保持着平衡,温亭笑道:“其实,风水术师的本事,可不只是摆摆罗盘那么简单。”
  龚岩祁眯起眼睛,眉头紧皱盯着那枚铜钱:“所以你到底要说什么?”
  温亭突然将铜钱弹向空中,又稳稳接住,铜钱快速旋转发出细微的嗡鸣声,让人耳膜不太舒服,他开口道:“我能看出你心里正在担心的事,比如,白顾问应该不是像你跟其他人解释的那样,只是简单‘休养’就能恢复的吧?”
  “温律师,”龚岩祁沉下脸,表情冷漠,“这是我们自己的事,好像与你无关。”
  温亭不慌不忙地将铜钱收回口袋,笑了笑:“龚队长别误会,其实我只是想说……”他向前迈了一步,凑到龚岩祁耳边,“以后案子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不管是作为律师,还是作为陈玄青,我都乐意效劳。”
  他说着,从名片夹里抽出一张暗红色的名片,递到龚岩祁面前:“当然,前提是龚队长愿意相信那所谓的‘玄学’。”
  龚岩祁迟疑片刻,接过名片,发现这张名片不同于之前他那张律师身份的名片,纸面比较厚重,背面用黑色墨水画着复杂的符文,正中间印着三个字“陈玄青”。
  “为什么帮我?”龚岩祁直截了当地问。
  温亭转身迈步要离开,闻言,停下脚步回头看向龚岩祁:“因为有些案子,光靠警方的力量是破不了的。”
  他的视线下移,在龚岩祁手腕上逡巡片刻,话语意有所指道:“就像有些伤痕,光靠‘养’也是养不好的。”
  龚岩祁心头一惊,下意识将左手腕藏在背后。
  不过温亭似乎并没在意,说完这些话,他便离开了警队。龚岩祁站在原地,盯着手中的名片看了许久。
  无论是温亭还是陈玄青,虽然一直觉得他奇怪,但龚岩祁不得不承认,到现在为止,这个人确实没有做过妨碍他破案的事情,反而还或多或少给他提供了一些思路和线索。
  难道他,确实是个可用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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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剧场:
  卧室里,龚岩祁把从客厅搬来的电视打开,调到《动物世界》。
  龚岩祁:“今天播的是《鸟类的秘密》。”
  电视解说:雄孔雀通过展示华丽尾羽来求偶……
  龚岩祁淡笑:“你们鸟类,找个对象都这么浮夸吗?”
  他说着,手指无意识绕着白翊的一缕发丝,昏迷中的神明突然羽翼微颤,翼尖流转出彩虹色光晕。
  龚岩祁一惊:“你听得见?”
  只见羽翼的光泽越来越鲜艳华丽,荧光流转,映照在龚岩祁愈发吃惊的脸上。
  电视解说:有些鸟类,终生只选择一个伴侣……
  第56章 守护
  结案后的第二天,陈局把龚岩祁叫到办公室。
  “案子办得不错,不拖泥带水。不过,听说你伤还没好利索?”陈局问道。
  龚岩祁不在意的笑了笑:“没事儿,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少逞强!”陈局瞪了他一眼,“我问过医院,说你那几根骨头至少还得养一段时间。正好最近没什么大案,给你放几天假,在家好好歇着。”
  龚岩祁本想推辞,但想到家里还有个昏迷不醒的神明需要照顾,便点头应了下来:“谢谢舅舅。”
  “嗯?”
  “谢谢陈局!”
  临出门前,陈局又叫住他:“对了,你那个白翊呢?怎么这几天没见他?”
  龚岩祁道:“哦,他家里有点急事,回老家了。”
  陈局点点头:“这孩子是还不错,算你小子没看走眼。”
  龚岩祁有些嘚瑟地笑:“那当然!破案这方面,白翊绝对是万里挑一,陈局您就放心吧!”
  ……
  等回到家,龚岩祁轻手轻脚地推开卧室门,看到白翊依旧安静地躺在床上,银白色的发丝随意散开在枕头上,呼吸平稳但却微弱。
  “今天感觉怎么样?”龚岩祁坐到床边,自言自语着,“陈局给我放了假,这下可以好好照顾你了。”
  他说着,便从口袋里拿出一根细长的滴管,然后用小刀熟练地在手腕上划开一道小口,接了一小杯鲜红的血液,再用滴管吸上来。这几天过去,他已经能精准掌握取血量,既不会让自己失血过多头晕,又能保证白翊摄入足够的量。
  但连续多次取血,他还是略显虚弱,有时取得勤了,偶尔也会眼前发黑,可他却从不在意。左手腕上的伤口结了痂又被划开,反反复复,已经形成了一道道狰狞的疤痕。
  “这次试试新的方法。”龚岩祁轻轻捏开白翊的下巴,将滴管伸进去,慢慢挤压。
  鲜红的血珠顺着管壁滑落,滴在白翊苍白的唇间。昏迷中的神明喉结微动,无意识地吞咽着。随血液流入身体,白翊的羽翼缓缓释放出微弱的光亮,脸色也较之前红润了一些。龚岩祁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直到确认所有血液都被喝下,才终于松了口气。
  “滴管不错,比嘴对嘴方便多了。”龚岩祁收起“作案工具”,却又自嘲地笑了笑,“我他妈可真是个正人君子啊。”
  话虽这么说,但帮白翊擦拭嘴角的血珠时,指尖不经意抚过柔软的唇瓣,龚岩祁心里还是泛起一丝异样的悸动。他慌忙收回手,耳根微微有些发热。
  “靠!想什么呢……”龚岩祁拍了拍自己的脸,慌忙起身离开卧室。
  该准备晚饭了,冰箱里的食材所剩无几,他也没什么胃口,干脆简单煮了碗粥,又蒸了几个速冻包子。吃饭时,电视里正在播放晚间新闻,女主播报道着博物馆命案的后续:
  “……经专家鉴定,四十八只北宋镀金雀鸟因年代久远,风化严重,出现了自然开裂,目前已聘请文物专家前往修复中心……”
  龚岩祁不禁淡笑,随手关掉了电视,他心里想着这些官方说辞最适合欺骗大众,但又能怎样呢,真相远比报道的要复杂得多,可是却永远不能公之于众。
  简单吃了两口东西,收拾完碗筷,他再次回到卧室,发现有几根细小的绒羽掉落在床边地上。龚岩祁捡起那些羽毛,收进一个小袋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