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白翊手忙脚乱地捞起小被子重新裹好,连脖子都红透了:“你…看什么看!没见过男的!”
  “没见过这么…的。”龚岩祁小声嘀咕了一句谁都没听见的话,别过脸去,却藏不住嘴角的笑意。
  “你!”白翊气得头顶都要冒烟,刚刚因为神力的恢复而忍不住雀跃,这会儿又因意外被龚岩祁看光而满心羞愤,两种情绪在脸上交织,显得格外生动。
  红温的神明匆忙转身跑向卧室:“我去换衣服!”
  龚岩祁看着他的背影,会心一笑:“那可得快点儿啊,不然我就把蛋糕都吃了。”
  “龚岩祁,你敢!!!”
  龚岩祁转身靠在卧室门外的墙边,吹着口哨笑着说:“诶,翼神大人,我现在有点儿理解你的本形为什么那么小巧了。原来是因为,你浑身上下……都很小巧啊。”
  卧室里沉寂了几秒,随后传来白翊咬牙切齿的声音:“凡人!你活腻歪了是不是?!”
  听了这话,龚岩祁并不害怕,反而愈发得瑟地笑:“其实也不用着急换衣服,你再变回灵雀不就好了,诶,说真的,你现在能变回去吗?”
  “你想干什么?”
  “不干什么,”龚岩祁诚实地说道,“就是……想rua一下,这两天你在生气,我都没好意思上手。”
  回应他的,是枕头扔上门板的巨响。
  “龚岩祁,要是有一天我死了,我一定拉你一起下地狱!你等着瞧!!”
  风波消散,雨过天晴,第二天一早,龚岩祁醒来时,无意中发现左手腕上的伤口已经全部愈合消失,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而枕边,静静地躺着一根银白色的羽毛,在晨曦中熠熠生辉。
  这个刀子嘴豆腐心的翼神大人啊,怎么会这么可爱,可爱到将龚岩祁的心渐渐占据,不留一丝一毫的缝隙。
  ……
  深夜的排练室空空荡荡,只有镜墙反射着惨白的灯光。身着练功服的女人轻轻呼出一口气,将湿透的额发别到耳后,赤脚踏上冰凉的地板。
  再过两天就是谢幕演出,《吉赛尔》。这是她职业生涯的终点,她必须完美呈现给观众。
  她走向更衣柜,取出备用的芭蕾舞鞋,这双鞋是新的,缎面雪白,还未沾染任何尘埃。她皱了皱眉,隐约记得自己明明把旧鞋也放在柜子里的,怎么不见了?
  时间紧迫,她也没多想,俯身将丝带一圈圈缠上脚踝,勒紧,直到脚尖传来熟悉的压迫感,她才站起身看向镜中的自己。
  “再来最后一次。”
  镜子里的女人抬起修长的脖颈,像真正的女王般优雅。她走向把杆,鞋尖的硬壳敲打着地板发出清脆的声响。音乐响起,她踮起脚尖,准备做最后一个大跳前的压腿。
  突然,一阵尖锐的刺痛从脚趾炸开,像一根烧红的钢针猛地刺入骨髓。她倒吸一口冷气,身体却半靠在把杆上,完全使不出力气,直到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剧痛的那一点上。
  “啊!!!”
  惨叫在空旷的舞室里回荡,她踉跄着抓住把杆,想弯腰查看,却发现双腿突然开始僵直不能弯曲,肌肉不受控制地痉挛。
  她瞬间出了一身的冷汗,惊恐地瞪大眼睛,抬起头在镜中看见自己扭曲的脸,她的嘴唇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出青紫。
  她想伸手撕扯脚上的缎带,但手指也开始不听使唤,指甲划破了脚背,渗出鲜红的血珠,全身的关节像被打上了石膏,想动却根本动弹不得。
  镜中的她如提线木偶一般,更像《吉赛尔》中那些被诅咒的幽灵舞者,行动僵硬诡异。而从逐渐模糊的视线中,她看到镜子的角落,缓缓浮现出一个黑影。
  那黑影静静地站在她的身后,脸上戴着一只面具,露出的嘴角微微上扬。
  女人惊讶地瞪着双眼,她认得那人的装扮,是《吉赛尔》第一幕里,负心汉阿尔伯特的装扮,可她却无论如何都看不清他的脸。
  远处隐约传来午夜的钟声,仿佛是为她敲响的丧钟。
  她想呼救,但喉咙肌肉已经硬化,只能发出“咯咯”的诡异声响。镜中的舞者像一尊扭曲的雕塑,定格在优美的乐曲之中。灯光在她逐渐扩散的瞳孔里变成模糊的光斑,黑暗吞噬意识前的最后一刻,她似乎听见遥远的掌声响起,那是她永远无法登上的谢幕舞台……
  ……
  龚岩祁推开办公室的玻璃门,白翊跟在他身后一起走进来。还没等他们完全进屋,办公室里就爆发出一阵欢呼。
  “龚队!小帅哥!”古晓骊第一个跳起来,“你们可算回来了!”
  徐伟从工位上探出头:“龚队,你肋骨好了?”
  “早好了。”龚岩祁拍了拍胸口,还做了个扩胸运动证明自己的灵活。
  庄延也赶紧凑过来:“师傅,白顾问,好久不见,你俩今天怎么一起来了?商量好了的?”
  庄延脸上的表情明显带着八卦的意味,龚岩祁瞪了他一眼,示意他不许乱说,然后一巴掌把人推开:“少管闲事!该干嘛干嘛去!”
  白翊一直没说话,只是金属镜框后的冰蓝色眼睛扫过办公室的每个角落,似乎在重新熟悉这个环境。他今天穿了件浅灰色绒衫,衬得肤色更加冷白,看起来比之前精神多了。
  古晓骊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彩带装饰的小盒子,递给他们:“这是我准备的欢迎归队小礼物!”
  龚岩祁接过盒子,打开一看,里面是两个精致的卡通钥匙扣,一只柴犬和一只鹦鹉,脖子上都挂着手画的警徽。龚岩祁不禁挑挑眉:“哟,这么有心?”
  “那当然!”古晓骊得意地扬起下巴。
  “哪个是给我的?”龚岩祁问。
  古晓骊指着那只憨憨的柴犬:“龚队你是这个,小帅哥是那个白色的玄凤鹦鹉,我给大伙儿都定制了,我的是海豚,徐伟的是只麋鹿,庄延的是只小熊,程法医的那个最好看,是个开了屏的蓝孔雀呢,但程法医好像不喜欢,也不见他用。”
  “噗哈哈哈…”龚岩祁一想起程风那张死人脸身上挂着一串卡通钥匙扣就觉得好笑,而且那只孔雀还是开了屏的。
  “没事儿,程风那人闷骚,说不定他是拿回家偷偷挂在了房门钥匙上。”龚岩祁说着,拿起那只白色玄凤鹦鹉的钥匙扣递给白翊,“你别说,这形象还真适合你。”
  白翊撇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微笑着点头向古晓骊道谢。
  古晓骊摆摆手:“跟我还客气什么!小帅哥你身体都好了吧?”
  白翊点头:“没什么事了。”
  “那就好那就好,你不在,队里都没有养眼的风景了。”古晓骊无语地瞅了眼办公室里那些糙汉子们,“对了,这个给你们。”
  她从抽屉里翻出两张纸递给龚岩祁,龚岩祁接过一看:“芭蕾舞演出?《吉赛尔》?”
  “对啊,是市芭蕾舞团首席林沫的谢幕演出。”古晓骊说道,“本来我闺蜜抢了票约我一起去看,结果这死丫头临时放我鸽子说有约会。反正我也不是很想去,你们要不要去看看?”
  龚岩祁撇撇嘴:“我对踮着脚尖转圈没什么兴趣……”
  白翊看着票面上的宣传照,无辜地眨了眨眼睛,表情真诚而困惑:“芭蕾舞是什么?”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大家都惊奇地打量着白翊,龚岩祁忙小声跟他解释道:“就是一群穿着紧身衣和蓬蓬裙的姑娘,踮着脚尖跳舞。”
  “紧身衣?踮脚尖?”白翊不禁皱了皱眉:“人类为什么要这样折磨自己的脚?”
  这个问题又把大家逗乐了,龚岩祁忍着笑解释:“这是一种艺术形式,起源于国外。”
  “艺术……”白翊若有所思地重复了这个词,眼睛里闪烁着好奇的光芒,“我想去看看。”
  龚岩祁挑眉:“真要去?”
  “嗯。”白翊点头,“我倒要看看这些姑娘能把自己折磨到什么地步。”
  “好吧好吧,”龚岩祁无奈地笑着收起票,“明天晚上是吧?那我就带你去见识见识什么叫高雅艺术。”
  古晓骊拍了拍手:“太好了!总算没浪费这两张票。林沫可是咱们市芭蕾舞团的台柱子,这次谢幕演出后就要退居幕后了,据说这票都炒到天价了呢!一张好座位的票能换市中心一平米的房子!”
  “这么夸张?”龚岩祁是不懂什么艺术,理解不了拿房子换演出票的概念。
  正说着,办公室的电话响了,庄延接了电话之后,表情渐渐变得严肃起来:“师傅,刚接到报警,市芭蕾舞团发生命案。”
  古晓骊疑惑:“芭蕾舞团?不会这么巧……”
  庄延点点头:“就是这么巧,死者是…林沫。”